《宴春朝》伏悅

18、黄氏 李

　　李茂冷冷的看着大厅里大放厥词的青年，身边的护卫紧紧围绕着李茂，只待李茂一声令下，就跑下大厅将刚刚那青年抓走。

　　整个茶楼一片寂静，苏意远远坐在最边缘，等着看戏。

　　一步……一步……

　　李茂脚上穿着做工精致的镶玉锦鞋，一步步来到青年跟前。

　　还未等青年反应过来，李茂身后的侍卫一脚踢在青年后背上。重重的压力让青年忍不住向前匍匐差点跌倒在地上，只是他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身子，奋力让自己尽量倒在桌椅边上，企图靠捉住桌椅让自己不跪在李茂面前。

　　“混蛋。”青年低声暗骂，眼睛死死盯着李茂。

　　见青年没有意料之中那样跪在李茂面前，李茂慢条斯理的做到最近的椅子上，只给了护卫一个眼神。

　　接收到示意，护卫两人一人一手抓住青年手臂将人摔到李茂脚前。

　　“就是你敢污蔑我爹？”

　　青年冷哼一声，扭头不看李茂，原本还算端正的衣襟，在和李家护卫的纠缠中也凌乱了不少。

　　苏意远远看着喝茶，所有人都在默默关注着青年的处境。

　　这年轻人就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谁能不知道这李知府已经都快成了这江南的土霸王了，还敢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大放厥词。

　　李茂见青年一言不发，心中更是恼怒，“狠狠打他的嘴!”

　　只听见清脆两声，青年的两颊瞬间升起了艳红色。在场众人没有人为青年求情，何苦得罪李茂这个霸王呢？

　　“这青年也是惨，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就要被人作践成这副模样。”

　　转头，只见在苏意都没有发现的时候，江衡玉默默坐到离苏意最近的桌。

　　两人说话时，青年正被李茂的护卫无所顾忌的殴打，声音到时掩盖住了他们的讨论。

　　“他惨？比他惨的人多的是，更何况在李茂面前说这事不就是活该吗？”

　　听到苏意的话，江衡玉有些惊讶，“你小小年纪，没想到心思竟这般毒辣。”

　　“毒辣？这词我不喜欢。我觉得我倒是通透。”

　　见苏意大言不惭的称赞自己，江衡玉没有反驳，这确实算得上通透。

　　青年此时已经被打的进气少出气多，眼神都渐渐暗下来。身上脸上青红交加。

　　“这么快就服了？刚刚不是挺狂的吗？”青年此时无力匍匐在地上，李茂轻蔑地用脚去踢青年已经被打的看不清面容的脸，“说话啊！”

　　“你们打那么狠做什么！看看咋们的大善人都被你们打成这副模样了！”李茂假装恼怒的踹身边的护卫。

　　护卫也嬉笑回李茂，“少爷，谁让他这么不禁打呢！”

　　事情已经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了，苏意刚刚有注意到和青年同行的几个人人中，有人已经偷偷跑出去了，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求人帮忙去了。

　　“今天是我祖母的大寿，祖母向来信佛，今日不宜杀生，算你好命，我放你一马。但……”李茂语气一顿，满脸戏谑，“你让本少爷生气了，就让你从本少爷□□里钻过去，这事就算完了！”

　　胯下之辱！！！

　　周围人不禁感叹，这也太欺负人了，那青年看外貌应该还是个读书人，要是真钻了！那他一辈子都会有这个污点!

　　“算了看你现在动都动不了，就让本少爷的护卫帮帮你吧！”

　　几个护卫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将人拖着走，青年根本无力反抗，嘴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甚至眼睛都没法睁开。

　　在众人的围观下，在护卫的拖拽中，在李茂恶毒的笑容里，青年被迫钻过李茂的胯，像一块破抹布般被随意丢到茶楼的地板上。

　　“理儿！”突然的喊声，打破了此时荒诞的局面，李茂也停止了笑，妇人见到这样的场面，发疯似的扑到青年身前，将他的脸露出来。

　　青年此时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凌乱的发丝在鼻前颤动，还昭示着青年还活着。

　　“贵人!贵人！”妇人赶忙跪下来连磕了几个响头，“贵人大发慈悲放过我儿，我儿愚笨无意冒犯啊！”

　　妇人字字声声泣血，“我只有着一个孩子，可怜可怜我吧贵人!只要贵人放过我儿，我们母子生生世世都祈求贵人万福！！！”

　　李茂不是什么好心人，但妇人巧舌如簧，到让李茂心情舒畅极了，“罢了罢了！你带你家儿子回去吧，本公子大发慈悲！”

　　各种羞辱都羞辱过了，李茂这话惹得在场人都气氛，但只能在心中默默腹诽，李家在这只手遮天……

　　在妇人出现的第一眼，江衡玉便认出了妇人便是母亲让自己找的黄氏。曾经母亲身边的黄嬷嬷。

　　李茂也不再管那母子俩，头也不回的回到二楼继续享乐。

　　因着刚才的事，无人敢帮他们母子，黄氏一个人勉强起身搀扶着她受伤的儿子黄理，“娘一定救好你！”

　　楼上李茂欢声笑语，饮酒作乐，楼下母子伤痕累累，步履蹒跚……

　　“你先在此处等我片刻……”说完，江衡玉便转身从侧门离开茶楼。

　　待到拐角处时，江衡玉才偷偷献身出现在黄氏面前，只一眼，黄氏便看出此人身份。

　　“大少爷!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此时的黄理已经被黄氏放在地上了，她一个人将一个正值青年的儿子带离茶楼已经是极限了，她的孩子还生死未卜。

　　“奴婢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只要您救理儿，奴婢愿意将一切都告诉您!”黄氏不知江衡玉来到燕宁镇的目的，她以为是自己干的事暴露了。

　　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候府对她恩重如山，可是……人都是有私心的，她的儿子就是他的私心，她愿意为他做一切！

　　江衡玉听到黄氏的话仍然云里雾里，母亲只说找人并未说明原因。此时听到黄氏称自己有罪，便知道她曾经背叛了母亲或者候府。

　　江衡玉眼神一暗，吹响口哨，就有一黑衣男人出现，“带他们去治疗，不要让他们离开。”

　　“是！”

　　在江衡玉的指令下，黑衣人带走了母子俩。

　　“没想到你还是个好人啊。”苏意有些讽刺道，刚刚见人打的半死无动于衷，现在跑出来做好人。

　　苏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巷口，外头的喧闹似乎与他们无关，忽明忽暗的光打在两张相似的脸上。

　　“你怎么来了？”

　　“怎么？大少爷这是你家我不能来？”一想到前几天的暗探，苏意就忍不住对江衡玉发难。

　　“那倒不是。”江衡玉有些尴尬地回答，“你一直都这么牙尖嘴利？”

　　苏意没有回答，只是无语的眼神就代表了一切，“江小侯爷暗中来燕宁镇是为了李知府吧。”

　　见江衡玉瞬间警惕的眼神，不禁嗤笑，“你不是还有求于我吗？怎么想杀了我？”

　　“那倒不是，我想与你合谋扳倒李家。”

　　“啊？你有病吗？”苏意没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找我扳倒李家，你知道怎么做吗？”

　　苏意骂人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让江衡玉想到了她的母亲徐氏，不禁笑了起来。

　　看着江衡玉笑，苏意心中只想赶紧离开，这人想必是个疯子，自己还想着和她合作，自己也真是疯了。

　　合作。没错！苏意其实来赴约就是愿意与江衡玉合作，只是没想到是这幅场景。

　　江衡玉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表现有些不正常，轻咳两声，将两人思绪来回来。

　　“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只是此处不宜详谈，你跟我来吧。”

　　“那我的丫鬟？”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叫人带她来找你的。”

　　苏意点头回应，没有再犹豫跟着江衡玉一路离开闹市，来到靠近城门的一片竹园。

　　“哦~阿衡，这莫非是你妹妹？怎么来江南寻你？”蔺汝阳看到苏意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

　　“江妹妹快坐!”一口一个江妹妹，没有机会让苏意澄清。

　　江衡玉忍不住插嘴，“这不是我妹妹，她是苏二小姐！”

　　“什么！！！”

　　蔺汝阳笑意瞬间僵在嘴边，“苏……苏小姐？”尝试性的试探苏意。

　　苏意没有犹豫点头，有些奇怪的眼神看向江衡玉，“他是谁？和你一样都有病吗？”

　　看到蔺汝阳此时的状态，江衡玉实在无法昧着良心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略带屈辱的点头。

　　“哦。”

　　在二人眼神交谈的瞬间，蔺汝阳已经回过神来，哈哈一笑想假装忘掉刚刚那一幕囧样。

　　“你们太像了哈哈，所以才认错的。”

　　“真那么像吗？”苏意冷不丁冒出一句，还不等蔺汝阳回答，江衡玉就首先点头承认，“确实我们两个长的很像，不过比起我，你更像我的母亲，所以他认错确实很正常。”

　　犹豫了一下，江衡玉还是继续说，“你比我妹妹更像我或者我母亲。”

　　苏意沉默了，“世上有长相相似的人也不奇怪。”

　　这话江衡玉没有反驳，确实他和苏意二人一南一北如此相像，想必也是有缘分。

　　“我能帮你去扳倒李家，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苏意没有再纠结刚刚的话题，将话题重新引到今天的目的上。

　　“什么事？”江衡玉倒是有些意外，苏意连李家都敢扳倒，有什么事是她愿意为此冒险的。

　　……

　　“帮我脱离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