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春朝》伏悅

16、突破口

　　江长宁猛然起身，却不想因为一下子起的太快，整个人瞬间眼前一黑。

　　“嘶！”

　　等江长宁的视线恢复正常，张开眼时，眼前乌泱泱的。

　　“好多人……”

　　“小姐!您终于醒了，呜呜呜…”周围忽的传出一阵一阵的啜泣声，吵得江长宁头都大了。

　　循着声音的源头去看，她的侍女们一个个双膝跪在地上，头低着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个个毛绒绒的脑袋一阵一阵的动，偶尔有人拿帕子去擦拭眼泪。

　　江长宁看着眼前一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会晕倒。脑子里瞬间多了很多从前没有的记忆。

　　两股记忆相互融合，又分离，让她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小姐苏醒乃是大吉之相，一个个哭什么哭，再哭把你们都发卖了去!”正当江长宁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继续装晕时，徐氏身边的桂嬷嬷推门进来对着几个跪在地上哭的丫鬟们疾言厉色。

　　不出意外，桂嬷嬷身后正是江长宁的母亲徐氏。

　　徐氏的双眼泛红，虽身着华贵，却还是遮挡不住她的疲惫。

　　“母亲…”因为长久没有说话，江长宁一说话，声音便透着沙哑。

　　“我的乖儿！”

　　徐氏虽然对江长宁的血统起了疑心，但十几年的感情确实做不了假的，这几日她让自己不去想从前黄氏的事，可似乎成为了一道坎，她始终闷闷不乐。

　　最终她还是写了信，通过飞鸽传书以尽量快的速度传到儿子江衡玉的手中

　　她记得当初黄氏向她请辞时，边说要回到老家燕宁镇。

　　除此之外，她还命人去调查她父亲的妾室白氏的背景。

　　本以为连日来的连轴转让徐氏筋疲力尽，可到仆从传来江长宁苏醒了的消息任然以最快速度来到江长宁的院落。

　　看着江长宁虚弱的模样，她的心也忍不住揪起来。

　　江长宁在看到徐氏的瞬间，眼泪就从眼角留下。两母女相看泪眼，无不让在场众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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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衡玉到达燕宁镇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却在李知府私盐一直上再无进展。倒不是江衡玉无能，只是李知府太过谨慎，以至于派出去的暗探都很难搜索到私盐的详情。

　　这段日子江衡玉看到最多的密信，无非是李知府之子李茂强抢民女，欺压百姓。可这些对于扳倒号称“李江南”的李知府来说，无关痛痒，伤不到核心。

　　而对于李知府这种人来说，就是要一击毙命，要不然就会如同百足之虫，至断不蹶。

　　江衡玉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苏意。她现在在李知府的眼中，就是儿子的妾室。

　　她，是否能成为突破口呢？

　　江衡玉经过长久犹豫后，终于下定决心，通过暗探，约苏意一见。

　　月明星稀，当乌云将月亮笼罩时，天色变得漆黑一片，只剩下外面街道的打更声。

　　暗探受江衡玉的命令悄悄潜入苏府，准备将主人的书信放到苏二小姐的书案上就离开。

　　正当暗探准备离开时，一束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你是谁？”苏意眼中有冷意，有厌意，唯独没有惊讶。

　　苏意每日亥时休，卯时醒，已经养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可……除此之外，今日苏意回房时，发现自己每日撒在房间门槛附近的泥沙，少了很多，便预料到会有人。

　　此时只要苏意一出声，门外待命的护卫便会立即冲进来。

　　暗探也没想到为什么会有闺阁女子想出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

　　原本以为就一普通女子就放松紧惕，这一放松就搞出进退两难的地步。他家主人也没想要闹出什么事，暗探自然不能对苏意动手。

　　“苏小姐得罪了，小的是替我家主人送信的，打扰苏小姐清净了，请见谅。”

　　苏意冷笑出声，在安静的夜里分外显眼，“这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还未等暗探反应过来，忽然从夜间穿出一个鬼魅的身影，一脚将暗探双脚踢跪，将其双手扣住，使其动弹不得。暗探被擒住。

　　“！！！”

　　“干得好，囹悟!”囹悟便是刚刚鬼魅身影的主人，囹悟出生在一镖师世家，但由于惹恼了一大人物，全家被屠，只剩下囹悟一人。

　　囹悟流浪数年，直到被苏意所救，从此奉苏意为主，在苏意引荐的武学师傅的指导下刻苦专研武艺，只为护主周全。

　　暗探在囹悟的压制下，一动不动，身上原本就写给苏意的信被苏意搜到，并且在暗探身上的配饰上找到了“江”字。

　　“江？”苏意仔细回想，燕宁镇似乎没有姓江的大族，并且暗探实力不弱，能养的起暗探的大族，苏意确实没有印象。直至打开了本就是给她的信。

　　“江衡玉？”苏意脑子里瞬间回忆起那个和她长相相似的男子。但她记得初见他时，他是扮成小厮的模样。而“江”在整个皇朝最出名的，不过——安定侯府“江家”。

　　想到江衡玉的仪态，确实也像世家精心培养出的。

　　“囹悟，放了他吧。”囹悟听从苏意的指令，放开了暗探，只是眼神还紧紧盯着，生怕他做出什么伤害苏意的事情。

　　暗探没想到苏意这么快就放了他，不过为了尽快离开此处，他向苏意微微点头示意后，从窗外离开消失不见。

　　苏意见暗探离开，向囹悟微笑示意自己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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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听到房间内的响动，春桃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睛“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继续休息吧。”苏意见春桃似乎有要推门进来的意思，只能先行将春桃稳住。

　　春桃性子单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自然是忠心耿耿，可是除此之外春桃的母亲还是她母亲白氏的人。囹悟，此时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她已经将这个秘密保存了六年了，囹悟就是她的一条退路。一条——脱离苏府这个吸血魔窟的退路！

　　囹悟在苏意的安抚下，也消失在苏意面前。拆封过的信被苏意丢进了火苗之中，最终在火焰侵蚀中，沦为灰烬。

　　此时，这件房子才真正变成一片寂静……

　　“元宵灯会，游船夜行，要事相商，衡玉敬上。”

　　不知怎的，苏意虽然与江衡玉没见过几次面，但对他隐隐约约有一种好感，可能是因为他们相似的外貌吧。这世间真的有长的如此相像的人吗？

　　一系列疑问萦绕在苏意心头，一时间无法散去……

　　元宵灯会就在后日，思索良久后苏意仍欲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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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擦——”一对上好的白玉青花的瓷碗被女人气恼地丢到地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夫人稍安勿躁。”

　　苏明月冷哼一声，但终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叫本夫人怎能不气！那老虔婆就是存心与我作对！以至于让我夜夜不得安眠！”

　　苏明月的贴身丫鬟红钗熟练的站在她的身后为他按摩太阳穴。

　　“夫人，刘家那一伙子人不都是靠着您的嫁妆过活不得要处处顺着您，就算您无法生育，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苏明月没有回答，眼神狠戾的看向红钗，瞬间又暴怒起来，“蠢货!要你和本夫人说！”

　　苏明月丝毫没有留情的将巴掌落到红钗身上。

　　瞬间脸红肿起来，红钗顾不得什么，立马跪到苏明月脚边，柔顺的靠着苏明月的腿。

　　“奴知错了！请夫人责罚！”

　　“本夫人最见不得……美人垂泪了。”红钗自幼跟在苏明月身边，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知道犯错后如何快速让苏明月消气。

　　苏明月食指微微抬起红钗的下巴。

　　“那老虔婆已经把她的不知羞耻外甥女带进门了，她的意图显而易见!”苏明月愤愤的自言自语。

　　不知道是因果报应还是什么，苏明月自从嫁入刘秀才家后，三年未有所出，起初刘家一家对待苏明月毕恭毕敬，就差点把苏明月当菩萨供起来了。

　　可整整三年的时光，苏明月始终未所出，刘家表面上虽然不敢有怨言，可背地里做起来暗度陈仓的勾当。在刘秀才母亲刘张氏的牵线搭桥下，刘秀才竟然和刘张氏的外甥女睡到一块儿去了。

　　如今那外甥女已然有孕，已经登堂入室进刘家做妾了。

　　“那我的嫁妆去供养他们？当我傻吗！”

　　今晚就是苏明月一不小心梦到刘家最近的腌臜事，故才会大半夜肝火旺盛，起来砸东西泄愤。

　　“奴认为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找突破口，为此夫人在刘家地位才能稳固。将那不知羞耻的贱人赶出去！”

　　“你以为本夫人不想吗？要不怎么会回到娘家，哼！”

　　“我们府邸中的小姐们各个正值妙龄，何不选一位侍奉姑爷，待生了子，再将那孩子抱至夫人膝下，就算刘家现在那位生下来长子又如何，总比不得夫人的嫡子尊贵。”

　　红钗顿了顿继续到，“我们府中的小姐们与夫人血脉相近，总比外面的不知什么血统的孩子好，定会好好奉养夫人的！”

　　听完红钗的建言献策，笑意逐渐染上苏明月的眉梢，“那我的乖红钗，觉得本夫人的哪位妹妹适合此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