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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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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我看前面一时半会没法通车。”马哥焦急地说着。
“嘘。”男人竖起食指,立在唇边。
马哥才注意到后方的少女沉沉地睡着了。
“一会直接开去上城的公寓。”
“那。。。。。。这个小姑娘怎么办?”
顾念尘没有回答,一脸淡漠冷峻。
马哥心里狐疑,顾总这是什么意思?传言他不是喜欢男人么?明明人长得要多帅有多帅,可28岁了还没见他谈过女朋友,公司都在传林总的性取向。
刚才上车后,马哥也发现自己看走眼。女孩看起来在读大学了吧!并不是小孩子。模样也挺漂亮可人。林总该不会起了歹心?!转了性?!
等了许久,车子才顺利开出高架,驶向顾念尘在江边的家。
“你先回去吧!辛苦了。”
“顾总,要不要送您上去,看您今天喝得有点多。再者。。。。。。”马哥瞥了一眼后座的女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念尘只觉得好笑。
“想多了。我不是禽兽。”
马哥局促地搓手,那点心思都被顾念尘识破。
“喂?醒醒。喂!”顾念尘用手指尖拨弄着晓霜雪的手臂,怎么还叫不醒了?
车里的人儿似乎睡得正香,嘴里还发出哼哼唧唧困倦的声音,像小动物一样。
顾念尘又大力的推了推,似乎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眉头微皱,宽阔的手掌探去额头,果然很烫。
这只蜷缩在路边的小白兔高烧了。
顾念尘酒醒了大半。隔着西装外套,把车里软糯的人儿打横抱起,嘴里吩咐着:“马哥,把行李拿上楼,然后。。。。。。。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顾念尘抱着晓霜雪路过大厅时,物业管家投来意味不明的表情,还快步跑上前帮忙按了电梯。
10楼到了。
顾念尘的房子坐落在临塘江边,顶层的大平层。开发商赠送了斜顶的小阁楼与大露台,是他特意挑选的,就像儿时的家。房子南侧全部是落地窗,窗外没有遮挡物,可以一眼眺到落日夕阳,当然房价也畸贵,住在这个地段的人,多少有些非富即贵的意味。
房子的装修只有黑白两色,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孤寂,毫无趣味。顾念尘吩咐设计师只留一间卧室,又在阁楼放置一张床垫,那是他失眠、心烦意乱时最好的去处。
原本便打算孤独终老一生,实在用不上多余的睡房。
怀里的人儿似乎没有要苏醒的意思,呼吸时浅时重,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顾念尘也觉得今天的自己鬼迷心窍,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怎的,竟带回家一个女孩。八成是单身太久,有些失心疯。
他应酬完自己的生日宴,半梦半醒间,只想回阁楼安静地躺会,望着天窗发呆。声色犬马的场所,哄闹的人群,只会让孤单更加猖獗。
晓霜雪被轻放在硬邦邦的皮质沙发上,不适地挪动了几下身体,迷迷糊糊地梦见自己像“豌豆公主”那样,隔着十几床棉被也能被一颗豌豆硌醒。
高中前,她是家里的独生女,虽然父母不再恩爱,但对她的宠溺从未间断,甚至更多。
高中后,一切都变了。
今天的聚会,顾念尘喝了很多酒。在车上,有些莫名的烦闷、落寞,每年的生日都是如此。王则泽不厌其烦地替他张罗,顾念尘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过生辰的不是自己,而是王则泽。
直到他瞥见路边长椅上的少女,哭得双眼通红、全身湿漉漉,像是森林里迷途的小鹿。瘦弱的身体因为抽泣而无助地颤抖。
那无助的模样刺痛了他。
不知被什么念头驱使着,让他在这个雨夜伸出援手。
顾念尘此刻还真有点后悔了。
晓霜雪沉浸在乱七八糟的梦境中,这会梦见陈姨拿着擀面杖追打她,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她一边逃跑一边呜咽,竟真的哭出声来。
顾念尘望着沙发上眼角带泪的女孩,心被狠狠地揪住。
他后悔了!完全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他后悔了!
用手背试探额间的温度,再烧下去恐怕不得不去医院了。只是这大雨!马哥已经离开了吧!
顾念尘不由叹气。此刻注意到女孩身侧的沙发,湿哒哒的一片。忽地反应过来,她还穿着湿透的衣服。这样下去,真的会烧坏吧!
他杵在一边,修长而又节节分明的手指,因为些许慌乱而搓撵得通红,实在无从下手。
“真是的。”他有些懊恼自己今天那莫名其妙的善心。
轻扯出裹在晓霜雪身上的西装外套,顾念尘顿时觉得酒精重新攀上自己的身体,呼吸加重,不禁皱眉。大口地呼气,好平复心绪。
外套下晓霜雪的裙边快褪到腰间,白色上衣被雨水浸湿,直白得有些露骨。白皙精致的脖颈缠绕着碎发,胸口随着呼吸断断续续地起伏着。
顾念尘又把外套扔回原位。
“不开空调原来这么热!”
一股脑地把心中的燥热归咎于天气、酒劲。
瞥见晓霜雪因为高烧红扑扑的小脸,眼角噙着泪。
脸也不能露出来!
顺手又把西装向上扯,盖住脸。
他身材高瘦,184的身高,松翠挺拔。时常冷脸,克制而又狂纵形容他的姿态实在贴切。
宽大的外套一直覆到晓霜雪的膝盖。
“这样看起来倒是安分不少。”
“喂!醒醒,喂!醒醒。”
顾念尘蹲在沙发边试图摇醒睡得七荤八素的晓霜雪。
可她还陷在噩梦中无法自拔。恍惚间听见有人唤自己。意识清醒着,人却睁不开眼睛,身体也被禁锢、不听使唤。
顾念尘一转念,楼下大厅值班的管家,好像是年轻女生。想必是愿意帮自己这个忙吧!都是女孩子帮忙脱一下衣服,她醒来应该不会生气吧!
大厅的电话无人接听。
物业休息室门也锁着。
他有些烦躁,这个时间也不好叫王妈过来,外面还下着暴雨。
单手用力地捋着湿发,不知不觉抓出了“鸡窝”发型。
冷峻的眉眼此刻看起来竟柔和了不少。
翌日,出了大太阳。
晓霜雪昏沉地睁开眼,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还以为又在做离奇的梦。揉搓着双眼,终于对上焦。
喉咙干痛得厉害,身体酸痛无力,好像前一天跑过马拉松似的。
努力地直起身来,晓霜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看起来并不是酒店的房间。掀开被子检查,衣服也被换过,身上还穿着男人的宽大T恤。
嗡的一声,头快炸开。
完了!
“啊!!!”土拨鼠尖叫。
“小姑娘,你醒了小姑娘?”,这是女人的声音。
“那我进来了!”
“等一下。”晓霜雪赶紧扯上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双眼,怯生生地望着门口。
门把在此时被拧动,进而一张看起来苍老却和善的女人面孔闯入晓霜雪的视线。
“小姑娘你醒啦!烧退了嘛?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熬了清粥,现在拿给你。”
妇人温和地笑着,年纪看起来比自己父母大许多。
晓霜雪长呼一口气,心里默念还好还好。衣服会不会是这位阿姨帮忙换的,昨天自己全身湿透,行李箱里的衣服八成也被雨淋到,换成其他衣服倒也合理。
“软软!”软软呢?
晓霜雪匆忙起身,跑去客厅:“软软!”
“阿姨,您看到我的猫了嘛?一只白色的小猫!”
王妈:“喏,在那边。”王妈双手端着清粥小菜,在餐桌前忙活。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往窗边看。
软软此刻正吹着空调、翻着肚皮,慵懒地躺在落地窗边晒太阳。小家伙看起来一点都不认生,倒是惬意的很!
“也是,比家里的阳台好多了。”晓霜雪自言自语道。
在那个家里,软软只能在阳台活动,冷气从卧室的门缝挤进来,时有时无的,属实有点惨。
软软被自己捡回来后,生活好像也没有好过许多。
晓霜雪心里一阵酸楚,嘴唇抿成直线、鼻子发酸。自己的处境还不如软软。
“小姑娘,吃点东西吧!”王妈温和地说着。
“谢谢阿姨,叫我小雪就行。”晓霜雪声音甜美地回答。
“好,小雪,念尘他们都叫我王妈,你也跟着这么称呼吧!”
“王妈。”
“哎!好好!”王妈笑眯眯地应下。
晓霜雪一边小口喝粥、一边打量陌生的环境。窗外好像是临塘江,小时候经常和爸妈来这里散步。
原来江边拆迁后变化这么大,高楼林立就快认不得了。
视线收回,眼前的屋子宽敞明亮,采光很好。收拾得很整洁,只是看起来缺少一些生活气息。
“我还是第一次见念尘带女孩子回家。”王妈憋着笑似的。
“阿姨,您误会了。不是您想的那样。就是昨天我在路边,然后雨下得很大,您儿子好心送我。。。。。。。收留我的。”晓霜雪顾不上嘴里的食物,含糊地解释着。念尘应该就是昨天的那个大帅哥吧!
等等。不是说送我去派出所嘛?晓霜雪努力地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的记忆涌入脑海。
头好疼。
“那是我误会了!还以为念尘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带回来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他妈妈总算可以放心了。”王妈不死心地说着,脸上仍然带着似有所指的笑容。
“不是的,阿姨!我和他。。。。。。总之给你们添麻烦了。”晓霜雪有些害羞,小脸又红扑扑的。
“阿姨,您不是昨天那位。。。。。。。嗯,哥哥的妈妈嘛?”思来想去,还是不要叫叔叔了。
“我是念尘家的保姆,不过也是看着他长大的。” 晓霜雪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咔哒。”客厅门在此时打开了。
晓霜雪寻着声音望向玄关,突然对上顾念尘冰冷淡漠的眸子。心脏偷停了一下。他的帅气有些耀眼,是19岁的晓霜雪无法言喻的一种感受。就好像站在大太阳底下,透过指缝被光芒直直地照射眼睛,眩晕感遍布全身。
晓霜雪意识到自己的花痴模样。下一秒赶紧低下头喝粥。
王妈热情地招呼着:“念尘回来了。小姑娘看起来好多了。”
顾念尘只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放下手中的纸袋,转身回了卧室。
等等,自己不是从那间屋子醒来的嘛?他怎么进去了?
昨晚该不会,该不会发生什么了吧?
晓霜雪不安地回忆着,太阳穴一阵发紧。昨晚她淋了太久的雨,后来便昏睡不醒。做了一夜的噩梦,实在是太难受了。
似是看出她的不安。
王妈赶紧解释道:“念尘是在楼上睡的。我早晨过来时,看你的衣服都湿着,全部帮你洗干净了。”
“谢谢阿姨,哦不,谢谢王妈,真难为情。还麻烦您帮我换洗衣服。我昨天淋了雨,应该是发高烧了。迷迷糊糊的。所以麻烦您了。”晓霜雪温吞地解释着。
王妈摆摆手:“本来我也是来帮念尘打扫屋子的。捎带手的事。只是。。。。。。。”
“只是什么?”
“小姑娘,你的衣服不是我帮忙换的。”王妈有些吞吐。
晓霜雪触电般地发出震惊地呼声:“什么?”双眼也瞪得溜圆。此刻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难道真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被坏人,被坏人。。。。。。侵犯了?
她不敢再细想下去,心里后悔不已。
身子瘫软下来。
“小姑娘?小雪?哪里不舒服嘛?”王妈关心道。
顾念尘刚好从主卧出来瞥见这一幕,侧身倚在卧室门边,晓霜雪傻不拉叽的样子,让他觉得荒唐可笑:“想得美。衣服是你自己换的,澡是你自己洗的。”说罢,嘴边还挂着十分不屑的笑意。
晓霜雪身子一僵,这人真是没有羞耻心,当着长辈面什么话都往外冒。
看在他好心收留自己一晚的份上,不情不愿地吐了一声:
“哦,谢谢。”
顾念尘撇嘴道:“就这样?”
小没良心的。
晓霜雪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王妈三下两下收拾好厨房,嘱咐了几句便退到玄关要离开。
晓霜雪局促地坐在餐桌边:“王妈,您要出去嘛?”
“我不住这,这就走了。你们好好相处。”
客厅门从外合上。
晓霜雪不真切地瞧见王妈离开时得意的神情,好像自己家养的
猪终于会拱白菜咯!
“滴答滴答。”客厅安静地可怕,晓霜雪清楚地听到钟表指针走动的声音。
等衣服晒干就走。晓霜雪暗自思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