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昆仑山巅》crushsorrow

4、相逢与重逢（4） 日记

　　日记
　　对于生命的庆幸与敬重也曾暂时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一直在竭力拯救自己，但是无论是否脱罪，我早已失去太多，仿佛判定罪恶深重，罪名良多，判官笔挥断，纸墨尽染，我只能看见“命该如此”，无力反驳。
　　2025年1月30日00:00　唐棠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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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鲜活的表情，在周慎的印象里，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了，也或许是，这种情感只是在面对周慎时不再存在。周慎看着她，直到她看到自己。
　　温升察觉到了旁边人情绪略有收敛，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路口，温升隐隐有种预感，应该是周慎。
　　直到走进点，周慎才认出温升，有些意外唐棠和温升会认识，关系好像还很不错的样子，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只是与唐棠对视那一眼，她的眼神，顷刻间，所有的话语如洪水猛兽般冲向喉头，千言万语却如鲠在喉，刺的他心脏钝痛。
　　唐棠好像已经很努力的表现得无畏，甚至没有要表现得与周慎认识的样子，三人走到对立面的时候，是温升先笑着开了口。
　　“周先生，好久不见啊，我们确实是有点缘分的，在这种小路上也能遇见。”温升微笑着打招呼。
　　周慎冲温升笑着颔首，目光却死死地纠缠在唐棠身上。
　　温升看周慎丝毫没有要将那尖锐的目光收回来的样子，心下一横，想将唐棠拉到自己身旁，还没来得及动作。
　　“周总今天实在不太凑巧，我同朋友已经有约了，改天再请你喝茶吧，我们就先走了。”说完冲着周慎抱歉一笑，顺手牵着唐棠的手腕向前走去。
　　碰到唐棠手腕的那一刻，温升只觉得唐棠的手冷的瘆人，其余的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了，脱口便道“是不是太冷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往前走了几步，唐棠收回手，“故意的？你应该看出来我跟他认识吧，而且还是大概率有点仇的样子了。”唐棠神情淡淡的，看着远处稀稀落落的路灯，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好像又变回刚开始见面时的样子了，温升心想，两人沉默向前，快到唐棠家时，温升停住脚。
　　“是我逾越了，希望没让你生气，只不过我是觉得你应该没有很想见他，所以，如果有下次的话，我很乐意为你效劳的。”
　　“为什么呢？我……其实没太懂，你为什么打算靠近我，但是还是谢谢你。”
　　温升笑着，“等我们更熟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这个答案，现在，你该回去了。”
　　唐棠没有多犹豫，笑着颔首告别之后就回去了。
　　身后，温升注视着唐棠回去的背影直至模糊不见，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周慎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温升嘴角带笑的走出来，心里未来由的无名怒火席卷而来，他深呼吸了一口，向温升走去。
　　“小温总似乎跟唐棠关系不错的样子，可真是碰巧啊！”温升不出声观察着周慎，似乎看起来真的像有点意外的样子，但温升撇到了周慎紧紧攥握的双手，了然一笑。
　　“周总也认识唐棠啊，我跟她是我们谈合作那天碰到的，后面跟TW的老板磨了好久才介绍认识的。”温升依旧温和的笑。只是这如沐春风的笑让周慎感觉扎眼的不行。
　　周慎有点勉强的维持住脸上的笑，没再多话，告别离开了。温升看着周慎的背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着一个月，唐棠去TW的次数，比半年来的都多，周瑾趴在吧台掰着手指脑子里盘算着，看着台上唱歌的人，周瑾心里渐渐开始漫起不安。
　　事故多年，或许唐棠也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了，如果唐棠要着手解决当年的那件事，然后彻底跟周慎划开界限的话，那周慎这时候回来，简直是赶巧……
　　夜有种隐晦的暗色，月光透着一股朦胧，月亮好似使劲透射着这个城市，却都是白费功夫，城市灯火辉煌，远方烟花炸响，似乎有幸福的味道弥漫。
　　唐棠在窗边打电话，娴熟的点燃一根烟，昏暗的房间里与暗色一起吞云吐雾，脸上看不清喜怒……
　　“这件事麻烦你了，我过段时间来你那边看看你，请你吃饭啊。”
　　听筒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唐姐，你太客气了，当初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有今天，能尽力帮到你我可太开心了。”
　　两个人客套的寒暄了一会便挂了电话，唐棠望着窗户良久的发呆，天色昏暗，隐隐有下雨的征兆。
　　唐棠盯着手机，显示10月28日，然后在线上买了张十月三十一号去青海西宁的票。
　　她转身看着床头柜上的照片，女孩跟一只白色萨摩耶小狗，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照片最下角写着2020.11.2。
　　雨渐渐下大了，唐棠拉了把摇椅在窗户口坐着，窗户正对小区口，在之前好多年的时间里，唐棠都很喜欢坐在这里看着来往匆忙的行人。
　　只是，从父母去世以后，一丝一缕的抽离，慢慢的被剥夺享受这种日子的权利。
　　如今，坐在这里，眼前都是过去的重影，其实书中也会骗人，唐棠想，在绝大多数的时刻，连对错都无法申辩，只有沉默，也只剩沉默。
　　这样的濒死夜晚，无效的审判已经无数次了。
　　在发呆的人透过窗看见了另一个发呆的人。视线似乎有纠缠交错，唐棠轻叹，随后转身拿了两把伞下楼。
　　周慎一直盯着唐棠家窗户，昏暗的房间似乎诉说着家里没人，周慎以为唐棠去TW了，还打电话给周瑾，问唐棠在不在，周瑾那边有好几秒的沉默，说这段时候她可能不在G市，去年和前年这个时候她都不在，前年周瑾刚来TW，唐棠就这样把店扔个了周瑾，然后人消失了，大概是半个多月才回来。
　　周慎其实并不知道见到唐棠要说些什么，他只是想在这里待会，打完电话后便一直盯着窗口发呆的时候，然后他看见窗户口微弱的红光，他意识到唐棠是在家的。
　　她在抽烟，她是否也透过窗户看见了他。
　　微光熄灭，周慎的心也渐渐沉入湖底，突然周慎觉得夜似乎喧闹的让人厌烦，周慎有点急躁，从兜里掏出根烟，雨也让人厌烦，周慎打不着火，就在他带点焦急的一直在打火的时候，一把伞打在了他头顶，随带着还有打着的火。
　　周慎抬头愣在原地，在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唐棠平静的话语透过雨声和喧闹的人声穿到周慎的耳孔。“再不点又要吹灭了。”
　　周慎猛地回过神，凑近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在他刚想张口的时候，唐棠把手里的伞塞给他就转身了，周慎连忙上去拉住她手腕，急切的问她“你这段时间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的。”
　　“阿瑾告诉你我最近要离开的是吧，周慎，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我可没收到任何风声，还以为你要好好冷静一下，在你家楼下等了两个月，才知道你早就离开的。”唐棠的语气平静到像是在诉说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
　　周慎开始莫名惶恐。
　　“唐唐，我当时……我当时太幼稚太冲动了，说了很多伤你的话，这些年，我其实一直有回来的，但我没勇气见你，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我……当时也很难过。”周慎眉头紧缩，话语急切。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周慎我理解你当时的所有行为，只不过事到如今，我们早就过了通过解释就能释怀的时间了。你懂我意思吗？”唐棠轻轻一笑，话语中的无奈，透着一种苦笑的意味。
　　“那你这段时间离开是回青海看叔叔阿姨吗？我想找个时间谈谈……”
　　“我回青海是要去看派派，两年前，它被人投毒，死了。”依旧是平淡的话语，无关紧要的话，说罢唐棠转身走进了小区。
　　周慎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直反复重播唐棠的话“被人投毒，死了……”，伞什么时候掉到地上他也没有发觉，烟早被渐大的雨水熄灭，周慎就这样，站在雨中神情恍惚。
　　周慎跟唐棠救的小狗，千辛万苦留住生命的小狗，就这样，死了。
　　脑海中开始浮现一些久远的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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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冬日
　　周慎跟唐棠相恋的第二年，这一年，唐棠高三，周慎大一。
　　那年，唐棠病重，抑郁症和焦虑症让她几乎无法正常生活，在有限的时间里，唐棠经常不说话，盯着一处发呆，等老师回神发现的时候，唐棠的心理状态已经严重到无法支持她在学校继续住宿了，只能办理走读，但有意思的是，唐家父母并不知道这件事，冷清的家里，房门开开合合只有唐棠一个人，正因如此，周慎在报考高考志愿的时候，留在了G市，因为担心唐棠。
　　这年，爱要胜过一切，尽管唐棠多次声明，一切打算为自己的未来，但是周慎还是执拗的认为这份年少的感情要胜过一切，瞒着唐棠留在了G市。
　　在凛冬的暴雪中，唐棠和周慎救下了一只小狗，在雪地里，几乎和周围雪色融为一体的冻僵的白色小狗。
　　唐棠把它搂在怀里，找了最近的宠物医院一路狂奔过去，最后救了它。
　　取名叫“派派”。
　　在后来的一天，周慎帮唐棠整理书桌的时候，窗外的风吹进来，翻起了唐棠打开的日记本，看到这句：
　　“我始终相信，上天会派来那么一个人，让我开始觉得生日快乐是真的觉得值得活着，所以我那只白色小狗取名叫派派，在我所认知里，它完完全全属于我，为我而来，满足我的占有欲，让我觉得安心。尽管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东西向来虚无不定，无法紧握，但我还是固执的把它养在我身边。
　　属于我的，我的派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