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爱说话》下流剧本

3、凭自己的努力，赚金主的衣食住行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喻岁准时醒来。
　　他开店的时候经常天没亮就起来备料烘焙，生物钟养成了不好改。喻岁迷蒙了一会很快就清醒了，他先环视了一圈陌生的房间，然后才侧头去看郑江韩。
　　金主当然没醒，睡得半个身子都窝在他怀里。
　　郑江韩侧头趴着，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起。可能是呼吸不畅，他微微张着嘴，瓷白的门牙露出一个边看着还怪蠢的。 喻岁犹豫了一下把手搭上去抱住郑江韩，挪动身子把自己的重量全压在他后背上，算是报复他不给报销车费和排骨汤。
　　被压到的一瞬间郑江韩嗯了一声，喻岁立马闭眼装睡。过了好一会没听到动静他慢慢睁开一只眼，郑江韩把脸转到了另一边，枕头上有一小块明显的湿痕。
　　有点恶心。
　　喻岁盯着那块口水。
　　保守估计郑江韩是不会这么早起床的，喻岁打算好好表现一下给他搞个早饭。但是郑江韩的脖子压着他的胳膊，他往出抽一下郑江韩就要哼唧一声，抽一次下就要哼唧一声。喻岁一边在心里腹诽他的陋习一边缓慢抽手，眼看着手臂快要脱离桎梏，郑江韩却突然握住喻岁的手腕打了个滚，翻身躺他怀里。
　　拉到吧。
　　喻岁并排躺平。
　　郑江韩比喻岁晚醒了两个多小时，七点四十分闹钟准时响起，同时还伴随着打工人的痛苦呜咽。
　　按掉闹钟喻岁把郑江韩从床上拉起来，对方哼哼唧唧赖着装死，写字他不看，喻岁又没法好言好语地哄他，僵持了一会喻岁怕他迟到，干脆把被子掀开再暴力将郑江韩拉了起来。
　　还好金主没什么起床气，薅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就迷迷糊糊地下床洗漱。
　　喻岁叠完被子又把枕套扒下来准备丢进脏衣篮。在这期间他又按掉了郑江韩三个闹钟，每隔五分钟响一次，一直响到八点。喻岁记下金主的作息时间拎着枕套和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他本来想等郑江韩洗漱完再收拾自己，但刚过去就惊讶地发现金主已经替他接好了刷牙水，见他进来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往他手里一递。
　　“不用着急，”郑江韩嘴里全是泡沫，说话含糊不清，“早饭可以拿到办公室吃。”
　　喻岁接过牙刷怼进嘴里，在心里默默感谢直径有一米二的洗漱台。
　　昨晚郑江韩翻箱倒柜给喻岁找新内衣和洗漱用品，今天出门前郑江韩翻箱倒柜给喻岁找合身的衣服。他一边往喻岁身上比看能不能穿一边跟他说记得今天回家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喻岁接过他丢过来的衣服穿好，委婉地表示他不太方便，可不可以让程峥帮忙重新准备。
　　郑江韩：“嗯？谁？”
　　喻岁：把我招进来那位，程助理。
　　郑江韩穿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隔了挺久才接过喻岁递过来的外套，“行，那你回头把需要的东西告诉他。”

　　如果你有一个热爱工作的金主，那么你的被包养生活就会变得很轻松。
　　但像喻岁这种想和金主建立长期关系但只签了一年合同并且目前还有三个月试用期的人来说，金主勤勉如斯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上午八点五十六分，郑江韩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翻表格，喻岁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吃烧麦，腮帮子一动一动，无意识地看着郑江韩在纸上写写画画。
　　郑江韩可能是难得听见他弄出点动静，也没嫌弃有点闹的咀嚼和塑料袋声，怕喻岁噎着他还特意给他倒了点自己的茶。喻岁就那么捧着塑料袋里的烧麦坐着，旁观郑江韩站起来在柜子里翻杯子，拿开水把杯烫了烫，用洗脸巾把杯子外侧的水擦干净，再折回来倒水递给他。
　　“别洒了。”郑江韩自己先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开水烫的他眼里泪蒙蒙的，把水硬吞下去他大着舌头告诉喻岁凉一会再喝。
　　喻岁捧着杯子垂下眼帘。郑江韩虽说有点傻但人真挺不错的。据喻岁的观察金主爸爸能自己动手的事绝不支使别人，他真担心哪天郑江韩开窍醒悟发现自己平白无故花着钱还多伺候着一个，然后恼羞成怒把他给开了。
　　吃好喝好喻岁有点无聊，他不好干别的只能拿着手机刷来刷去。在微博看到“如何得到富婆芳心”套图他灵机一动，打开软件搜索“如何讨金主喜欢”，可扒拉半天发现能被放出来的信息中描述的此金主都非彼金主。
　　喻岁有点愁苦，他一个普通小老百姓突然走进总裁文，才相处了一天就发现里面写的有一半是狗屁，最直观的发现就是总裁不止有邪魅的冷酷的霸道的，竟然还有又蠢又老好人的。
　　他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小说里夸张嫌疑明显的桥段。他的这位金主人品贵重喜好模糊，喻岁不知道该从哪里讨他欢心。
　　“是不是没意思啊，”郑江韩知道自己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让人家屁事没有坐在一边心里还是有点愧疚，“要不你出去逛逛？”
　　喻岁立刻坐直，回想小说里金主爸爸也许可能大概喜欢的表情，故作天真地摇头：看着您，不无聊。
　　郑江韩也没和他客气：“放屁。”
　　喻岁：……
　　郑江韩把杨梨叫了进来，“让她带你转转。”
　　杨秘书一脸的不耐：“我还有工作。”
　　郑江韩赔着笑：“没事，我自己来。”
　　什么鬼，喻岁震惊。正常情况不该是金主把工作丢给助理吗，这怎么还反着来呢？
　　从秘书不善的眼光中缩回脑袋的喻岁扯了扯郑江韩的衣角，摇头：我不去。
　　郑江韩问为什么，喻岁只能说想陪着您之类的，郑江韩再三确认他是真的不想出去才让杨梨回去工作。
　　喻岁怕自己久坐得痔疮，站起来溜了两圈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他的椅子被另一个人拖走霸占了。
　　深知自己定位的喻岁并没有不知好歹地问人家要椅子，坐在沙发上一边翻小几上的书一边等着人离开。大概半个小时过去谈话终于结束那人站起来往外走，喻岁瞟了一眼，认出他应该是李副总，办公室就在郑江韩隔壁。
　　喻岁回想了一下郑江韩刚才说的东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拿起手写板把前几句话擦掉，重新在板子上写字，趁郑江韩喝水的时候坐过去然后戳了戳他。
　　喻岁显得很多事：刚刚那个是副总吗？
　　郑江韩点点头：“怎么了？”
　　喻岁因为常年写字所以不但写得快字也好看，此刻怕打扰金主时间划拉地飞快也能让人认出来：他的工作问题为什么是您来解决？
　　郑江韩觉得奇怪：“因为我觉得他做的不好。”
　　喻岁更觉得奇怪：那您打回去让他们重新做啊。
　　郑江韩很耐心，此时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包人的要求是乖巧安静不多话：“我把他的方案打回去也是他手底下的人做，做来做去我不满意还是要改，不如就直接告诉他们该做成什么样子，这样比较省时间。”
　　喻岁面色古怪：所以您经常帮他们完成他们分内的工作吗？
　　郑江韩没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点了点头说算是吧然后低头继续对新项目进行风险评估。喻岁顿觉无语，他低头唰唰写字，写完就显得很没礼貌地把郑江韩手里的笔拿走把板子塞过去让他看自己写的话。
　　“郑先生，您是老板，主要负责的应该是决策。您发着他们工资但是他们却没法拿出让您满意的工作效率是他们有问题，您一昧纵容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累。就像刚才您就是在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在我看来那份策划案完全是您自己做的，他们只是整理以后交上来。”
　　喻岁的字真的漂亮，洋洋洒洒一白板，赏心悦目；内容字字珠玑，令人振聋发聩。
　　看完这段话郑江韩沉默了很久，喻岁见他脸色不太好才心里一沉，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是仗着金主人好就做事随便了。
　　他想道个歉补救一下，但是板子在郑江韩手里喻岁也不敢去伸手拿，只能尴尬地搓搓腿，暗暗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叹气。
　　“老板”，杨梨敲门进来打破沉默，“半小时之后有和X公司的会，您记得准备，我提前十分钟过来叫您，”
　　“知道了。”郑江韩清了清嗓子，把板子还给喻岁，叫他实在没事干就把要买的东西列出来发给程助理，自己打开电脑准备待会开会的材料。喻岁松了口气，在心里警告自己以后不要多事。

　　短暂的尴尬危机随着最高领导人去开会自动解除了，喻岁一跃成为总裁办公室的主人。他在平方不小的办公室里背着手溜了一圈，最后颓然回到自己的小椅子上。
　　郑江韩的办公室真没什么可玩的。一看就是中老年企业家的实木风装修，书架上摆满落灰的理论知识书，衣帽架旁边放着豁大一个木雕，连椅子都是那种木头带皮质靠背的。喻岁在那上面坐了一会就觉得腰酸屁股痛，简直不知道郑江韩是怎么在这上面一坐一整天的。
　　但是木椅子，应该对腰挺好。
　　喻岁意淫金主，在脑子里默默开车。
　　他闲的没事整理了一下郑江韩的桌面，拎起保温杯时发现里面空了。他低头从脚边的零食篮里拿了包红糖姜茶，走到饮水机前给老板泡水。
　　不仅郑江韩的家格局奇葩，郑江韩公司格局也很奇葩。
　　普遍来讲总裁办公室或多或少应该能看见部分手下员工的工位以监督其工作状态，但是郑江韩的办公室正对的竟然是茶水间。总裁办公室就有饮水机，桌子下面还有一堆冲泡的东西，他大可不必为了方便把茶水间放在自己对面。喻岁猜测要么是郑江韩不想看见他的那些吃干饭的闹心员工，要么是他舍不得下午茶开销于是亲自监督司内零食去向。
　　想着想着喻岁就被自己和郑江韩家户型有得一比的奇葩脑回路逗笑了。
　　但很快他就不笑了，因为他办公室的主人回来了。
　　对方看起来不是很好，五官皱到一起不说还脸色苍白。喻岁以为他不舒服，赶紧倒了水替他顺气，郑江韩看了他一眼，沉默着喝了水马不停蹄地继续工作，连午觉都没睡。
　　喻岁后悔上午一时上头多了嘴，没敢再坐在郑江韩身边怕惹他讨厌。他把小凳子搬走，经过金主的允许后去书架上随便取了本书默默窝在沙发上瞎翻。看了一会晦涩难懂的理论知识喻岁上下午颠倒的生物钟就开始发挥作用，抓着书渐渐失去意识。再睁开眼睛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他躺在休息室被热醒了，身上还盖着郑江韩专属的加厚毛毯。
　　喻岁捏紧压在身下的被角。
　　自己很多嘴，郑江韩没有怪他，还让他去买东西；他在工作时间睡的昏天黑地，郑江韩也没把他叫醒，还纡尊降贵把他抱到床上让他睡到了五点半。
　　金主爸爸真是个好人。
　　喻岁想。
　　除了以身相许，他简直无以为报。

　　老板是好老板，助理自然也是好助理。
　　在接到老板的交代和老板情人的清单后程峥迅速拿着老板给的卡下楼，打车去本市档次最高的购物商城。玻璃门缓缓向两边自动打开时程峥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名为“这是朕要征伐的江山”的豪情壮志。他在里面待了小半天，结合了不同社会阶层年龄段性别及取向人的意见为老板的情人购置服饰及日用，买得差不多了还没等回公司老板就给他打电话说把东西送到他家就直接下班吧，今天辛苦了明天放一整天假。
　　带薪。
　　程峥顿时觉得自己还能为郑式集团发光发热五十年。
　　但他的老板并不需要他接着用烧钱发光发热，郑江韩坐立不安了一整个午休，连午觉都没睡，最后是捂着太阳穴给程峥打电话叫他别回来的。
　　他怕自己看到人忍不住直接把他给开了。
　　郑江韩开了一上午会身心俱疲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就看到无数条整齐排列在屏幕上的扣费通知。他哆嗦着点开短信查看消费记录，看得小脸通白嘴唇颤抖，喻岁差点以为他犯心脏病了。
　　郑江韩拿开自己胸膛上替他顺气的手，喝了半杯红糖姜茶压惊勉强打起精神熬到下班。
　　回到家他第一时间去翻堆在茶几和沙发床上的购物袋，购物小票被贴心地钉好码放在一边，郑江韩看了又看，怎么也不能理解一件睡衣为什么能卖出四位数，为什么半个上午他就凭空没了二十几万。
　　二！十！几！万！
　　郑江韩的心疼得要死。除了西装他都没买过几件超过五位数的单品好吗。
　　翻了一遍小票喻岁才真实感受到了自己是在被包养，高贵的山猪终于吃上了细糠。他没什么对金主身家的认知，在网上冲浪冲多了乍一看也不觉得几万一件的衣服有多贵，但毕竟这些都是金主掏钱置办的，为了表示感谢，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抱住金主的胳膊。郑江韩在恍惚中下意识低头，喻岁圆圆的杏眼忽闪忽闪，举起一只手比了个手势，然后蹭上来亲了他一口。
　　亲完喻岁就红着脸低下头，手却没有松开。郑江韩觉得自己的袖子都快被他给抓湿了。
　　“不用谢。”郑江韩看懂了他的手势，摸了摸喻岁的头，“看看有什么不喜欢，周末我带你去重新买。”

　　郑江韩（咬牙）：这钱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