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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捕快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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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推推搡搡,把燕子李扭送到林清儿的房间,因为得宠,林清儿额外得了一间房,作为吃饭聊天见人的地方儿。
林清儿端坐着喝茶,两个丫头给她捏肩捶腿,看管家进来,抬眼皮问,“鸡都供上了?”
管家陪着笑点头哈腰,“回夫人的话,供上了,每日一只,绝不敢忘。”
林清儿靠着椅背,一指地上跪着的人,“就他抓了我?”又抽抽鼻子,“咋这臭?”
管家忙说,“夫人……这下人腌臢得狠,昨儿瞎了狗眼,唐突了夫人,您看……”
“我看应该打死。”
众人一惊,管家忙说,“夫人……夫人啊,这……护院并未签死契,打死不得啊!”
“哦?”林清儿凑近了燕子李,这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一脸贼像,怎么还有点熟悉……这不是当年自己从军队撵走那个吗!
林清儿来劲了,“拿把刀来,给老子捆严实咯!”
这古往今来,太监都没好人;这古往今来,能拿下太监的女人,坏到骨子里。
众人看着这小姑娘把玩着一尺长的西瓜刀,都觉得裆内一凉。
林清儿用刀拍了拍男人的脸,“知道得罪我什么后果吗?”说着做了个切瓜的动作。
燕子李嘴片发白,双眼涣散,哆哆嗦嗦地说,“不……不知道。”
林清儿邪魅一笑,命众家丁丫鬟全部出去,自己扛着刀踮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瑟瑟发抖的货,这怂样,当年撵走他一点儿毛病没有。
林清儿:“轻功不错,愿意教我?”
燕子李只盯着刀,还以为听错了,迷迷糊糊地答,“愿意愿意。”
林清儿用刀背抵住他的脖子,问道,“多久学成?”
燕子李面色煞白,紧闭双眼答,“十……十年。”
林清儿飞起一脚,踹得燕子李栽倒在地:我去你姥姥的,老子统共就活十年。
“有速成?”林清儿压低声音。
“没……没有。”燕子李哆嗦。
“没有?”林清儿一脚踏住他的胸口,抬起刀就往一只手砍。
“三年!!!”燕子李嚎叫。
林清儿伸胳膊拽住他的一条腿,抬刀就往□□砍去。
“十天!!!!”燕子李高呼,昏死过去。
众人在门外探头探脑,只听屋内高喊,颇为兴奋,不知这新夫人使得是如何的手段,急的都抓心挠肝,在门口叠起了罗汉。
不一会儿只听房内燕子李一声嚎叫,再无声响,众家丁都肚子一紧,围上去听门。
又一会儿,房门大开,撞得前边儿几位偷听得人一脸灰,只见新夫人扛着刀说,“从今儿起这人跟着我,洗干净了,臭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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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不出门,坏事长了腿。
刚过晌午,林清儿领着燕子李出门,还没走到捕快房,围着看她的人就排满了整条街。
布坊的,米铺的,酒馆的……全都撇下店铺摊位不管,跑来看看老太监的宠妻,闲言碎语满天飞,远远听着燕子李都嫌臊得慌,直恨不得把头埋进□□里。
看起来夫人倒是一脸镇定自若,旁若无人的样子,燕子李佩服不已。
捕快房离县衙不远,白日驻扎着十几位捕快。林清儿远远地就看到小胖丫头唐二丫在门口蹲着,像一个冻僵了的石凳子。
林清儿飞起一脚踢了一下胖丫头的屁股,说,“起来,蹲门口作甚?”
谁知二丫竟然僵直躺倒,如果不是两个大眼珠子还在滴溜溜转,还让人以为这是一尊雕塑。
燕子李一看林清儿脸色,忙扶起胖丫头,在她后背猛拍了几下,这丫头咳嗽了两声,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燕子李不禁笑了,说,“这丫头,看给吓得!”
林清儿也不啰嗦,示意带上二丫,径直进了捕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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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柔这辈子从根上就错了,她心怀天下,偏是个丫头;她火爆耿直,偏叫唐柔。
她这辈子的柔情只留给了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女儿唐二丫,一个是当年的少年将军林义。
她靠在牢房里的墙壁上想,当年如果不是自己嘴馋,就不会偷肉,如果不偷肉,就不会被肉铺子的瘸老七毒打,就不会遇上替她出头的林义,也就没有后来的女扮男装从军……眼前浮现出一张二十多岁的脸,张扬跋扈,精明强干……
听到有人叫她,唐柔回过神,一看,也是一张二十多岁的脸,是昨天押送她来的捕快之一。
唐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捕快男人却开门进来,笑嘻嘻地凑到她身边,亲热地碰了碰她的肩说,“大姐,你闺女在门口蹲了一夜,咋也撵不走,这可咋办?”
唐柔着急,便问,“你说咋样才能出去?我啥也没干!”
捕快又捏了捏她的肩,凑近说,“你给我抱一抱,亲一亲,我帮你说说情,说不定晚上就放出去了?啊哟!你个臭娘们……”
话还没说完,唐柔干脆地给他了一嘴巴,扇得这人眼冒金星,捂着脸眼泪汪汪地说,“你活该没男人!”
唐柔一步上前,一手揪住他的耳朵,边就往外走,边走边喊,“官老爷来看一看啊,这就是你带的兵!”吓得小捕快连连求饶,又惊觉这女人手上似乎有千斤力气,挣脱不得。
唐柔边骂边走,迎面就碰上了林清儿。
林清儿:“唐姨,你在干嘛?”
唐柔手一提:“这鳖孙想亲我。”疼得小捕快嗷嗷直叫。
唐柔一看,林清儿身后还站着一个形容猥琐的老头子,扶着的正是闺女二丫,随手扔了小捕快,上前接过了二丫头。
林清儿:“唐姨,你这么猛,昨儿还能被拘来?”
唐柔,“昨天以为来说理的,谁知道这鳖孙不讲理。”
说话间,外头哗哗啦啦进来了好几个捕快,领头的大喊一声,“何人敢擅闯捕快房啊?!”
林清儿答,“渠有道是我相公。”
领头捕快啐了一口,“我去你姥姥的,渠有道?那不是个……”
身后的捕快忙扯他衣服,凑上来轻轻言语几句,领头人一脸疑惑,上下打量着这个黑黑瘦瘦的小姑娘,迟疑不定。
林清儿推了燕子李一把,骂道,“狗东西要你何用?”
燕子李被推了出去,只得直了直腰杆,强撑着说,“我……我们大人……可……可是宫里……头……头的贵……贵人!”
林清儿不耐烦,又一把把他推开,嫌弃道,“去去去,平时也不结巴。”
随后对着领头人一施礼,说,“官爷,都是误会,我前天晚上在唐姨屋里睡了一觉,昨天嫁人也嫁了,哪里来的‘私扣民女’的说法?”
说着,把头人拉到一边,取出半锭银子递到他手里。
领头人心领神会,一挥手命令道,“都是误会,原告是渠府,现民女林清儿已经嫁入渠家,亲自来撤诉,现予以释放。”
唐柔大喝一声,“我不走!”众人都是一惊。
林清儿:“唐姨,你做甚???”
唐柔指着身后的小捕快,“他要我亲他,这就算了?”
小捕快的一只耳朵肿得像猪肝,忙摇手否认。
众人汗颜。
林清儿又将头人拉到一边,掏出半锭银子道,“好好照顾下这位小兄弟。”头人了然。
唐柔还在那大呼小叫,又要上去撕扯小捕快,燕子三这个老头子身轻体瘦,眼看是拉拽不住,林清儿摇头,“犟驴,蠢材。”
谁想到这一句低语,竟然被唐柔听了进去,立刻噤声,呆呆地望着这个小姑娘。
林清儿径直走出大门,扔下一句,“赶紧带着二丫回家。”
燕子李左看看,右看看,赶快追了出去,留下刚刚回过神的二丫,扯了扯唐柔的袖子,“娘,咱回家。”
现在失了魂的是唐柔,当年也有一个人这么说过自己,犟驴,蠢材,当年自己因为这句话,哭了多少眼泪,再次听到时,竟然已是泪流满面。
看着被二丫搀扶而走的唐柔的背影,捕快们列队观望,交头接耳……
“这女人,长得真带劲儿嘿!”
“老九,亲上没?!”
只有头人暗自沉思,不对啊?刚这个小姑娘,给我施的礼,是男人的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