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心之寻际

118、番外（二）婉清

　　我叫婉清，是巅峰期的合灵，听闻灵异大陆非常有趣，便不顾同伴们的反对，执意穿梭平行世界，来到了期待已久的灵异大陆。

　　起初的日子，确实相当有趣，山川草木，七情六欲，教我看得欲罢不能。

　　随着极灵相继消失，我才觉察到危险，和同伴们相聚在一起。

　　灵异大陆极灵甚少，灵识为了抢占主人打得激烈，我只是乐呵笑着，并不愿那些实力还不如我的极灵成为我的双亲。

　　直到那个叫紫薇大帝的神仙，将我套进了网子里。

　　那看着不起眼的网子，被关在里边毫无反抗之力，和我一同被抓的极灵瑟瑟发抖，那时我才知晓极灵变少的原因。

　　这些衣冠楚楚的家伙，竟然是披着人皮的暗黑势力。

　　脾气暴躁如我，将那神色严肃的仙君骂到烦躁不已。

　　许是觉得稀奇，他竟然没有拿我去复命，而是寻了只笼子，将我关在其中。

　　数十年过去，我在人间学到的骂语早已用尽，那可恶的仙君不再严肃，反而朝我露出笑意。

　　“你叫婉清？”

　　“关你什么事！”

　　对方没有说话，负手向笼子靠近。

　　我看着那不怀好意的笑，心里咯噔一下，他该不会要拿我去复命吧。

　　“你想做什么！我可是会咬人的！汪！汪！汪！”

　　意料之外，男子收回了网子。

　　“你走吧，再遇到神界的人，不要硬刚，拼尽全力跑吧。”

　　“你放我走？”

　　我上下打量着他，被骂了这么多年，他会好心放我离开？

　　“无心人算不得多，你若是无处可去，可以选择留下来，前提是你不乱走。”

　　“谁要待在你这破地方！”

　　舒展了麻木的身体，我拼力找寻着自由的方向，偌大的天宫，似乎没有一条我能离开的路。

　　兜兜转转，我回了原处。

　　再次见到我，那神君一点都不意外，还朝我笑了笑。

　　“你别用哪种恶心的笑容看我！”

　　“本君在人间寻了一处清净之地，你暂且先留在那边。”

　　“那…我…我是不会感谢你的！”

　　“天宫寂寞，你陪伴本君数十年，应当许些好处。”

　　“哼！”

　　“走吧，送你离开。”

　　男子抬手，我看着他那藏有结界的衣袖，犹豫一下，飞了进去。

　　再一次回到人间，昔年的繁华已被残垣取代，处处都是哭泣声。

　　“怎么会这样？”

　　“欲望无限，总有人不满现状。”

　　“你们神仙也不是好货。”

　　“神的职责是造福三界，没有神，四季如何运转，苍生如何存活。”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流离失所，哪有福？你们这些伪君子，打着造福三界的名声残害极灵。”

　　“神无法干预人间之事。”

　　“虚伪！”

　　穿过无数山山水水，一处灵气富蕴的地方出现在我眼前。

　　我正想询问那是何处，男子就将我从结界放了出来。

　　“去吧，那里聚集了三千极灵，去找一个满足你要求的双亲。”

　　能认主，对灵识来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我望了眼那面冷的神君，道了个谢。

　　“虽然你差点害死我，但我还是要说声谢谢，紫薇大帝，这些年谢谢你的相护，希望我们不会再遇到。”

　　我转过身，对那灵气富蕴的地方充满了向往。

　　“慢着。”

　　“你还有什么事！”

　　“看在你难得说了句好话的份上，本君送你一件礼物。”

　　“不需要。”

　　“这是你们极灵的东西。”

　　我驻足，略带鄙夷回望了他一眼。

　　“什么东西？”

　　当一条充满灵力的项链递到面前时，我退后两步，紧紧捂着胸口。

　　“这是水晶之痕，你拿着，关键时候，它能救你性命。”

　　“你们会遭报应！”

　　我夺过项链，泪盈于睫。

　　能养成灵气这样强的通灵项链，该是有多少极灵惨遭神界毒手。

　　“好好活着。”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若遇到困境，可来北极宫。”

　　“滚！”

　　紧握项链，我忍住心底的难过，朝那亲和的地方而去。

　　熟悉的极灵结界，将还未融入其中的我拦下。

　　灵力涌动，藏匿在附近的仇敌寻味般追上了我。

　　熟悉的网子，一样的手段，我再一次落入敌手。

　　我以为我会坠入地狱，命运再次眷顾了我。

　　成百上千的极灵从结界飞出，我目视着久违的同伴们，看着他们拼力救一个不熟悉的我。

　　一场血战，以极灵获胜宣告结束，那些带血的面容，含着笑将我迎进极灵的领地。

　　行驶了一段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伸手碰了碰我，面容宠溺。

　　“小家伙，你叫什么？”

　　“我叫婉清。”

　　“来多久了？”

　　“很久了，我之前被神界抓了，那个叫紫薇的神君把我关在他的寝殿，现在他又放了我，还带我来这里。”

　　“紫薇大帝是神界为数不多的好神，这天音阁也是他所寻，历代极灵都聚集在此处。”

　　“天音阁？”

　　“灵异大陆藏了许多极灵，只有我们天音阁，以及千里之外的阆苑敢公开收容极灵。”

　　“阆苑又是什么地方？”

　　“你若是想去，可以先认主，灵识一旦认主，六界之人伤害不了你。”

　　“婉清的主人一定要最好。”

　　“小家伙，还挺挑剔。”

　　“我可是巅峰合灵，自然要找厉害的主人。”

　　“也好，那你先找个满意的地方歇息，神界的禁制对极灵伤害很大，你的灵力被限制了很多，要尽快发掘。”

　　“婉清谢门主收留。”

　　岁月静好，时光荏苒，我藏匿在天音阁每一处角落，同小伙伴嬉戏玩乐。

　　所有的幸福，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事中结束。

　　神佛联手，无数三界高手围攻天音阁，结界破裂，极灵分散而逃，仍有不少同伴被敌方所抓。

　　大战过后，天音阁被佛门占领，无数佛堂建立其中，我看着那些恶贯满盈的刽子手，立誓要将他们连根铲除。

　　未等我们开始复仇，第二波围剿再次发起，除了一个我，只剩下遍体鳞伤的小灵识疏影和年岁尚幼的林氏幼子。

　　为了能活下来，我和疏影认下年幼的父亲，以及那尚在襁褓中的母亲。

　　再一次来到北极宫时，紫薇神君正在整理他的花园。

　　那绚丽多彩的花朵，我并不能欣赏它们的美，只觉得恶心。

　　“你来了。”

　　多么肯定的语气，他知道我会来，他知道神界容不下极灵，他知道我会求他。

　　我施展灵力，将那些花朵全部打落在地。

　　他没有阻止。

　　“几株花花草草，在你眼中那么重要！”

　　“这是生命。”

　　“神界快把极灵杀绝了，你跟我提生命！”

　　“天规如此。”

　　“那你留着我做什么？连我一起杀了啊！”

　　他没有理我，吩咐附近的小仙将花园处理好。

　　我跟着他，将他的北极宫弄得一团乱，他忍无可忍时，才问了我一句，“你想怎样？”

　　“他们对你那么尊敬，你在神界地位肯定不低。”

　　“你想让本君放了他们。”

　　“是。”

　　“你在乎他们？”

　　“自然。”

　　“本君呢？”

　　我被这不轻不重的三个字问住了。

　　放了极灵，他也会受到惩罚吧。

　　“婉清知恩图报，你若是救了他们，婉清愿意听你差遣。”

　　“命都没了，使唤你做什么。”

　　“你要见死不救！”

　　“本君，为何要救？”

　　“你！”

　　我一瞬间失神，神灵不死不休，他确实没有立场营救极灵。

　　“不过，你若是心无旁骛随本君去一趟人间，本君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当真！”

　　“本君何时欺骗过你。”

　　“我答应。”

　　“三年。”

　　“你逗我玩呢！”

　　“人间一年，天上一天。”

　　“先救人！”

　　“那你另请高明。”

　　清冷的身影渐渐远去，我咬了咬牙，选择妥协。

　　“我同意，但你要救人。”

　　“好。”

　　尘埃落定，我并没有宽心，这一趟不算旅行的旅行，让我更加确信，神造福人间是谬论。

　　“他们苦成这样依然信仰神佛，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护佑三界，并非让所有人幸福，天下兴亡，神并不能过多干预，这些人的苦楚，来源于另一群人，而并非神。”

　　“那极灵呢？我们为什么不被允许活着。”

　　“你们为何要来到这里。”

　　“这里能快速渡劫。”

　　“本君尚未即位，极灵已被六界不容，若你要问是何原因，本君无法回答你。”

　　“你们就是嫉妒，嫉妒极灵比你们强。”

　　“随你怎样想，走吧，带你去见一个朋友。”

　　“你的朋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婉清，本君那位朋友，也是极灵。”

　　“真稀罕！”

　　光速打脸这种事，我很快就遇到了。

　　比起打脸，我更惊讶于另一件事。

　　那冷如冰霜的狗神君，对着另一个还未认主的灵识，笑的很真诚。

　　“婉清，介绍一下，这是清冰。”

　　当那个灵识向我靠近时，我震惊不已，拥有这样强烈的灵力，清冰俨然是星灵级别，偏偏她气息微弱，论单打独斗，她未必是我的对手。

　　“婉清，这只是一缕魂魄，真正的我，尚未来到灵异大陆。”

　　“你叫清冰？”

　　“天启是我在极灵大陆的名称，清冰是这一缕魂魄的名称。”

　　“天启，极灵在处空间倍受限制。”

　　“星灵即将来到这片大陆，为这里的极灵，带来一丝希望。”

　　“真的有希望吗？”

　　“六界无法让极灵消亡，只要极灵同心，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况且，六界也有庇佑极灵的生灵。”

　　清冰说完望向紫薇神君，对方依旧是最初的那副神情。

　　“清冰，我在天音阁等你。”

　　“好。”

　　离开阆苑，我对紫薇神君有了些许改观，一贯的高傲不允许我低头，我一路沉默着，跟随他去往一个又一个地方。

　　三年未到，他将我送回天音阁，独自一人回了天宫。

　　他果真是个说话算话的神仙，许多极灵负伤归来，只可惜，那原本强大的灵力，所剩无几。

　　漫长的时光里，我时常在思索，他放走那么多极灵，会承担什么后果。

　　直到清冰拜访天音阁，我才知道，他私放极灵，被罚下界受一世苦楚。

　　上闯天堂，下侵地府，我终于查到他这一世的讯息。

　　苦，很苦。

　　我想助他脱离苦海。

　　当我向双亲提出降世，他们只是叹息。

　　极灵不被六界所容，牵扯上紫薇大帝，下场注定不会好。

　　那又如何。

　　他因极灵受累，我如何能看着他，一世孤苦。

　　那一年，我如愿成为有肉身的极灵；

　　那一年，我从婉清变作了林氏嫡长女林婉清；

　　那一年，我和那个叫李刚的人，差了整整十八岁。

　　童年的我幸福美满，家族日渐兴隆，极灵数量逐年增多，天音阁在短时间内崛起，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组织。

　　朝廷腐败，民不聊生，重视佛教的大殇士族看中天音阁这块宝地，派了官兵强占。

　　双亲病重多年，兄长族人受官僚影响，痴迷男欢，及笄年华的我，以雷霆手段整顿天音阁，遂后带领天音阁弟子出战，将一群入侵者斩尽杀绝。

　　消息传到衡阳城，皇帝震怒，下旨清缴天音阁捍卫皇威。

　　我正想着应对之策，那该死的神佛又将天音阁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在衡阳城发生变故，暂且不用顾及那边。

　　极灵势弱，接连大败，我看着一众负伤的兄弟们，下令迁移。

　　逃跑路线遭人泄露，大批敌人堵在出口，背叛者持剑叫嚣，眼中全是欲望。

　　“不许退缩，杀！”

　　同类相残，我眼看着那不靠谱的兄长，替我挡下致命一击。

　　接下残破的躯体，我捂住那流血不止的伤口，拼命摇头，“哥哥，不要走…”

　　“金荣交给你了。”

　　他还想说什么，空间却不允许，一缕缕轻烟消散在我面前。

　　“姐姐，快走！”疏影将小小的金荣扔到我身侧，继续同敌方交手。

　　敌众我寡，又有投敌的奸细，如何能逃脱。

　　强烈的金光闪耀，我不得已闭上眼。

　　金光消散之际，神佛也不断消亡，熟悉的结界再度开启。

　　“少主！有大批极灵前来支援！”

　　果然，命运还在眷顾极灵。

　　守住家园，我下令彻查，清理出数十个心怀异胎的极灵，全部处死。

　　修养一年，天音阁再创辉煌，土地肥沃，银钱充裕，吸引了一大群藏在隐蔽处的极灵。

　　闲来无事，我领着疏影和金荣去了趟阆苑，数月不见的旧友，已为人妻。

　　“婉清，这是我的夫君，玉兰亓北。”

　　男子清冷的面容，让我沉醉。

　　“你真幸福。”

　　“他守卫瀚海，我驻守阆苑，聚少离多。”

　　“清冰，我兄长殁了。”

　　“节哀。”

　　“要是有人能为我分担，该有多好。”

　　“会有的。”

　　旧友郎情妾意，我待了两日就返回天音阁。

　　回家第二日，一群人在凤岭叫嚣，称愿意出钱买下天音阁。

　　我轻嗤一声，让疏影去陪他们玩。

　　玩了半日，疏影来向我汇报，那群人出自南枯世家，这个延续了近百年的世家，多次惦记天音阁，更是无偿为朝廷出资，被前几代皇帝封为北国王，世袭爵位。

　　我改变了想法。

　　我要这群贪得无厌的人，失去一切。

　　将天音阁交给疏影，我戴上父亲送的水晶之痕，潜入了北国。

　　看惯了奢华的天音阁和阆苑，南枯世家实在入不了我的眼。

　　朝廷土崩瓦解，藩王屯兵，南枯家倚仗的太子被齐王打压，各地资金链断裂，南枯家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和他的亲友商量将三个女儿送去联姻。

　　为了探听到消息，我设计接触了南枯家二小姐。

　　伺候了南枯月瑜半个月，我彻底不干了，这个三观不正的女人，时刻惦记着别人的丈夫。

　　不过，文武状元，一表人才，确实令人心动，可惜是个老男人。

　　很快，我就见到了南枯月瑜口中的完美男人，丞相段庆年的女婿，李志刚。

　　果真是一表人才。

　　躲在暗处，我听着几个男人密谋，他们要联合皇帝，处决丧心病狂的齐王。

　　这可是个好机会。

　　离开北国，我以天音阁少主名义，向齐王府送上密信，而后前往阆苑，同清冰谋划歼灭北国一事。

　　当丞相出逃阆苑，南枯家被朝廷追杀，我就知道，齐王会是天音阁对付神界的利器。

　　强强联合，事半功倍。

　　短短两年，天音阁独大，被南枯世家欺辱过的势力相继倔起，齐王也成了名副其实的皇帝。

　　就在我以为一切尽在掌控时，父亲给了我一击闷棍。

　　他说，李志刚是天音阁的恩人，是千千万万极灵的恩人，他下界受难，是因为我。

　　我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父亲深知我的秉性，并没有多说，倒是疏影劝我，趁早把他杀了。

　　当我领着天音阁精锐去埋伏李刚时，来自平行世界的强光阻止了我。

　　有星灵想认我为主。

　　看着李志刚从我面前经过，我内心挣扎许久，终是放了他一命。

　　“姐姐，你犹豫什么？”

　　“疏影，有星灵要认姐姐。”

　　“什么！”

　　“李志刚如今落魄了，我若是助他重振辉煌，会如何？”

　　“你昏头了！”

　　“星灵是所有极灵的希望，天音阁叛徒多不胜数，我不敢用它做赌注。”

　　“这和李志刚有什么关系？他死了才能帮到我们。”

　　我的目光追随着远去的马车，良久，才吐出几个字，“林家招他为婿。”

　　我同意了小灵识认主的心愿，向它介绍了李志刚，它告诉我，对方同意。

　　或许，我和他注定有一段缘分。

　　“疏影，帮姐姐个忙。”

　　“什么？”

　　长剑划破疏影的手臂，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我快速蹭了些血迹在衣服上。

　　“好弟弟，姐姐需要你的血扮演苦肉计。”

　　解释完，我溜之大吉，留下疏影在原地发狂。

　　追上李志刚，我扯了扯衣服，营造出被欺负的模样，原本追杀李志刚的人陪我演起了戏。

　　“救命啊！”

　　我施展轻功飞上李志刚的马车，用力推开了木门。

　　李志刚正在换药，裸露的后背满是伤痕，见我闯进，立刻披了件衣服，戒备起来。

　　“你是谁？”

　　“大侠救命，有人追杀我。”

　　李志刚皱眉，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不想管这档子事。

　　当黑衣人围住马车时，他想不想管已经不重要了。

　　“林婉清，赶紧出来受死！”

　　听到我的名字，李志刚的目光从我身上游走，最终开口。

　　“天音阁少主？”

　　我佯装退后，“你也和天音阁有仇？”

　　他没说话，伸手拿起一柄软剑，杀意立现。

　　向斯允那败类不会把我出卖了吧！

　　当他冲出马车时，我才知道他是为了我，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他那个头大无脑的儿子。

　　旁的不说，李志刚武艺不错，在同伴们高超的演技下，他成功扮演了英雄救美。

　　当我领着李志刚走进天音阁大门时，所有人都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这是本少主的救命恩人。”

　　一群人面面相觑，碍于我的权威，留了他一条命。

　　相识数月，李志刚从起初的抗拒，到后来与我同行，他的转变我看在眼里，我并未压制对他的爱意，他似乎也对我有那份心思。

　　当父亲询问李志刚是否愿意娶我，对方未答。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拒绝时，他给了我承诺，他会娶我，但不愿入赘林氏。

　　父亲并未因他的话愤怒，而是夸他有骨气，还花重金买下了山脉另一侧的土地。

　　自此，李志刚更名李刚。

　　不久后，李刚携段家旧部建立水月山庄，收纳大量江湖人士。

　　正当我感叹李刚手腕强硬时，衡阳城传来消息，那个顶替段庆年的丞相，谋朝篡位了。

　　这原本不算事。

　　可这个叫韩祝成的皇帝，是南枯家长女的丈夫，跟随他打天下的大将军，是殇朝梁王，更是南枯家幼女的丈夫。

　　我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当一封匿名信传到天音阁时，我才知道，韩祝成的江山，也有李刚一份功劳。

　　我驾马去往水月山庄，同他吵了一架，他从始至终没吭声，一直在忙他的事。

　　“李刚，你现在有点成绩了，就想一脚踢开我！你有没有良心！”

　　“婉清，我和祝成是朋友，他承诺不会动天音阁。”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你还小，再等等。”

　　“我不等了！你要是不娶，我就嫁给别人！”

　　我愤怒离开，李刚没有像往常一般追过来。

　　我有些怀疑，他是真的变心了，还是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两天后，李刚不知从哪凑了二十台聘礼，虽然简陋，到底像模像样。

　　我知道他凑齐这些不容易，没有嫌弃，拉着他去衙门登记。

　　半路杀出个南枯月瑜，她仰慕李刚多年，想要嫁他为妻，特意请了圣旨，她以郡主身份下嫁李刚。

　　我不同意，哪怕她为妾，我为妻，我也不同意。

　　李刚拒绝接旨，拒绝了南枯月瑜，带着我回了天音阁，我们在亲友的见证下，举行了大婚。

　　春宵一度，我送他回了水月山庄，他将我逐一介绍给追随他的兄弟。

　　再次见到李刚，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他身边站着南枯月瑜，他们的举止，甚为亲密。

　　他告诉我，他已经给南枯家下了聘礼。

　　我恍若雷击。

　　回了家，我把自己关了起来，历来滴酒不沾的我，喝的酩酊大醉。

　　喝到最后，疏影给我带了一封信，信上写着，让我不要中了神界的奸计。

　　我恍然醒悟。

　　“疏影，你陪我去一趟神界。”

　　“你疯了？去那做什么？”

　　“我要去三生石上，刻上我和他的名字。”

　　有星灵相助，我和疏影成功打上了天，找到了三生石。

　　石头上却刻不了我的名字，我注定不属于这里。

　　重返天音阁，清冰来寻我，将一个小灵识托付给我，又告诉了我一件事。

　　紫薇神君曾许诺，无论我提出任何要求，他都接受。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婉清，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能回头了，李刚不是紫薇神君，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一切，不要陷入迷局。”

　　我当然知道。

　　在清冰和林氏宗亲的见证下，我用自己和李刚的血让两个灵识降世。

　　白白净净的孩子，长得很漂亮。

　　“他们大喜的日子，定在了李刚生辰当日。”

　　“清冰，谢谢你。”

　　那一日，我带上孩子，领着三千极灵，冲上了水月城，将那破坏我家庭的第三者，连同她的家人，一并诛杀。

　　李刚气红了眼，却无可奈何，他武功再强，也不是极灵的对手。

　　我给李刚下了禁欲的蝴蝶蛊，说来可笑，这还是当初紫薇大帝送给我的东西。

　　我抱了抱两个孩子，将他们留在了水月城。

　　紫薇神君下凡，注定要成为皇帝，就算他再厌恶这两个孩子，也不会杀了他们。

　　比起天音阁，这里更适合他们成长。

　　送走孩子，我心里很空落，我想去看他们，又怕神界那群伪君子知晓他们的存在。

　　艰难的日子过了十六年，我终于确切听到了他们的消息。

　　他们长大了，李刚将他们培养的很优秀，我很欣慰。

　　我决定去看他们一眼，就算李刚要杀了我，我也没有什么遗憾。

　　真正见到时，我又很难过，李刚待他们不好，他们恨他，更恨我，甚至不愿叫我一声娘。

　　我想，若是重来一回，我会不会将他们留在身边。

　　李刚也恨我，他假借杀了我的名义，囚禁了我，无数次将怒火发泄到我身上，我并没有怨恨。

　　我从未爱过他，我想见的，是那个叫紫薇的神君。

　　我怀了他的孩子，又掉了，他很愤怒，也很失落。

　　大概，他是爱过我的。

　　临死之前，我原以为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死了，好在我的孩子来送了我一程。

　　我很想和他一起离开，可掖庭里全是神佛的探子，我如何能将他推入险境。

　　我没有回头看他，我没有力气了，我跌在地上。

　　我的亲人走了，我的朋友走了，我也要走了，这场劫难，我注定渡不过去。

　　只是不知道，未来的一天，那个叫紫薇的神君，会不会记得，曾经有个叫婉清的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