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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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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卯时刚过，空荡荡的街市上响彻起一女子清澈的声音，只是所用之词皆是污言秽语。
如此熟悉的开始。各个街坊听到这，便纷纷打开了帘子，摆好店内各种摆设，准备新一天的开门做生意。
“顾长青呢？奶奶，你有看到顾长青吗？”
“他大清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一位头发花白却仍有精神的老妇人从后厨慢慢走到前厅，语气平缓带着些许笑意的对正掐着腰一脸气鼓鼓的女子说道：“莫急莫急，怕不是他有什么要紧事要去做。”
“他还能有什么要紧事？他除了天天去杂技班看戏耍之外，就是去马戏团帮着溜猴子。奶奶！你可不能再惯着他了！再这样下去，他还怎么把你的酒酿铺子做下去呀！”
“无妨。”老妇人依旧笑着坐在她身前：“大不了就我一个老妇勉强糊口罢了，有男儿志在四方，他以后若是想和他父母一起南下，或是自己去闯出些什么名堂，岂是我能管的住的？”
“奶奶，可是...”
“还有你啊，长歌。”老妇摸了摸她的头，慈祥地说：“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一定要嫁个身强体健，家道从容的好人家，将来好好的相夫教子，享受天伦之乐，才能不像我一般，老了还要谋生啊。”
“奶奶，你总是说这些。”被称作长歌的女子听到这番话不禁皱了眉头：“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以后我不嫁人，我就和奶奶在一起，奶奶去哪我就去哪。”
“那以后我死了，你又该怎么办啊？”
“别说这种话。”女子连忙捂住奶奶的嘴：“不吉利，赶快摸着木桌子连说三大声呸呸呸才好。”
“长歌啊，可是人终有一死。”
“奶奶！”女子急的直跺脚：“算了，我不和你说了，说不通，我去准备开门了。”
天色渐亮，冬日的安城在寂静中苏醒。近日正值赶考，各地学子都前来安城参加这几轮考试，最终通过考试之人便能够面见当今天子，并谋求一官半职。
冬天人们尤爱热物，酒酿就成为了赶考人或过路者钟爱的东西。刚开门没多久，酒酿的大锅中冒出的热气就把店门口变得烟雾缭绕，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
酒酿本应装在壶中，在需要之时或倒入瓷碗，或做各色汤圆的浇头。可顾长歌没有遵循古老的传统，而是改用大锅现熬，这样既能保持酒酿入口时的温甜，又不掺杂其他杂质，让酒酿熬的时间更长久。
顾长歌还创新了汤圆的做法。汤圆不仅可以有圆的，还可以做成细条，不是只能有白色的，还可以通过加入各种蔬菜水果做成的汁液混入面团之中做成各式颜色的。
“客官，你要什么馅的酒酿汤圆？”
“艾草馅的，细条和圆团都要，我要带给我的新妇吃。”
“好嘞！”
说罢，顾长歌把汤圆按个扔进旁边沸腾的锅中，待到汤圆上浮，她又用滤网勺系数挑出，装入刚刚盛好的热酒酿碗中。如此一来，这碗吃食的主角便不是汤圆，而是酒酿了。
“您的酒酿，七文三给我七文就行了。”“谢顾娘子。”“好吃再来啊！下一位！”“我要两碗芝麻酒酿圆子，都是圆的。”“没问题！”一碗碗酒酿圆子经由她的手中竟变得香气扑鼻，使人很有进食的欲望。这一拨客人过去，顾长歌早已在蒸汽之中额头沁出汗珠，她也毫不在意。
“休息一下吧长歌。”“奶奶，这客人好不容易这么多，得把他们都招待了才是。”说完，顾长歌又生气的把奶奶给她递来的方巾一抖：“这种日子顾长青竟然还在外面玩，丝毫不在意我们的生意，等他回来了看我不...”
“这酒酿还卖吗？”“来了来了！”被客人召唤过去，顾长歌又继续卖力的干活了。坐在后厨的奶奶一边看着酒酿发酵的时间，一边看着这个被她无限宠爱的孩子，眼角满是爱意。
到了傍晚，路边的商铺纷纷关灯准备休息，顾长歌却要继续在店里等着最后一波客人的光临。
酒酿整日都可喝，而晚上总会有一些踌躇不得志的文人愿意光顾此处。
这其中有一位长胡子的大叔，胡茬从不打理，穿着也褴褛不堪，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流浪汉来此处要饭的呢。
但顾长歌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发现他是个满腹才华之人。无论是偶论时事，还是与人辩论，他总能说出自己的道理来，并让听者皆都信服。
顾长歌每每给他们续酒酿之时也会听到几耳，在自己心里不知道称赞了他多少回。
“大叔，你究竟是什么姓啊，这赵钱孙李百家姓总得有一个是你的姓吧？”
“你这女子，不好好做生意却非要对我的姓感兴趣。”大叔呵呵一笑，却不回答：“你只需要知道，我是那个从不修边幅的穷大叔就好了。”
“可我觉得您不仅见识颇多，思想也有很高的境界，我想跟您学学。”
“你一女子，知道太多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大叔，莫要把我和一般女子混为一谈，我虽是做小生意的人家，但也想领略这世间万物究竟为几何，太阳为什么总要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河水为什么从高向低流，草儿又为什么喜欢在向阳之处生长，这些我全都想知道呢。”
“你啊...”大叔听到这些，吃了一惊，看着眼前这位朴素却很有古典韵味的女子，他实在想象不出会是说出刚才那番话的，有志向的女儿郎。
“有朝一日，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你可以来问我。”大叔对她说道：“只要你的酒酿铺子不倒，我终会来你这里找你的。”
“那说好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两个人互拉手指为誓，谁料这一幕被正准备回家的顾长青看了去。
顾长青慌忙跑过来把长歌的手抽出来：“你是什么人啊，你知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算是个君子吗！”
大叔倒依旧笑呵呵的走了，只留下已经火冒三丈的顾长歌。
这个顾长青，不仅不来帮忙，让她今天一个人累得够呛，还来破坏她拜师的好事，实在是该打！
“顾长青你给我过......来！！！”
“别啊别啊。”顾长青先跑一步，把店里的桌子椅子弄乱了位置，这下顾长歌更生气了，把桌上的抹布往他脸上扔，一扔一个准，顾长青被遮住了眼睛，顿时只能摸索着向前。
“哼，就你，还想斗过我？”顾长歌见状，哈哈大笑：“怕不是你变成了马戏团里被遮住眼的猴子，还在盘算着往哪溜呢。”
这时，酒酿铺子门外有一气质不凡的男子路过。
男子从外面看灯火仍通明的店内，一妙龄女子正掐着腰嘲笑另一个狼狈不堪的男子，这一幕被外人看起来实则可笑。这男子却没有笑，而是抬头看了看这店的招牌，又继续向前走去。
“今晚吃些什么饭？”“本不应该有你的份。”顾长歌帮着奶奶从后厨端来新鲜的饭菜：“可奶奶做的净是些你爱吃的。奶奶偏心！”
“还有葱油面呢。”“啊！我最喜欢的葱油面！”顾长歌忙看着眼前这一大碗面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慢些，别噎着了。”“你说桌上这么多好吃的饭菜，为什么你偏偏就爱吃这葱油面。”顾长青不屑一顾地说到：“这些烧鸡还有排骨，都比不过葱油面，入不了你的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吃葱油面，除了酒酿圆子之外，我最喜欢的就是葱油面了。”顾长歌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不清的说着。
“我又不是奶奶的亲生孙女，以后只能作为照顾奶奶的人，而你才是真正的继承人，可你看起来如此不成熟，奶奶和我又怎能放心把这家店交给你...”
“长歌。”奶奶拉过她的手，摇摇头说着：“你怎么不是我的亲孙女呢，我和长青都对你这般好，你早就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我当然知道，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我以后只希望能够在奶奶身边照顾您，不求别的什么了。”顾长歌也说：“当年您把在街头晕倒的我救了回去，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没有被冻死已经是天大的福分，现在又岂能想着别的事情。”
“不过，等到你嫁了别的人家，这店啊，确实你也不能做下去了。”
听到这话，在另一边默默吃饭的顾长青倒是不开心了。他撅起嘴，不愉快地嘟囔着：”长歌姐姐才多大就要嫁人了，她也只比我大了三岁而已。”
“女子十六七就已经要嫁人了长青。”
“算了。”顾长青气呼呼的放下筷子：“我回房了，这饭一点都不好吃！”
“哎你这个人...”“不用管他了，他饿了自会去厨房找吃的。”奶奶又说：“前几日，街头的杨二夫人说想把她的大儿子介绍给你，不知道你...”
“哎呀，奶奶你再说这饭我也不吃了，您就自己吃吧。”“好了好了，那我先不说。”“奶奶，我可累死了，得多吃些才好呢。”听到这话，顾长歌开心了，开始冲奶奶撒娇：“我想吃两个大鸡腿！”
“大将军归来了！”
远处城门外，一列兵马整齐排列。士兵们个个神采奕奕，容光焕发，身上的军服不像是刚从战场上归来的灰尘模样，倒像是刚被打理过的，擦得锃亮。
打头的是最高的一匹棕毛骏马，马蹄铁的做工一看就知定是宫中所制，做工精细无半点瑕疵。马上之人带着的头盔上有一缕红色流苏，盔甲上刻着一对凤凰。凤凰是安城的神鸟，寓意守护安城，能在盔甲上刻此物，足以说明这人身份的尊贵。
马蹄踏着宫中地砖的声音，从宫前长廊的这头传到那头。马上之人在上殿前停下，跃下马去，对着太监举来的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衣冠，便大步向前走去。
迎接他的是当朝天子和天子的唯一储妃，温妃。
“父王，母后。”
这人跪下请安道。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