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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冰镇绿豆汤 生活本就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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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要进入盛夏,天气闷热。星月楼的生意进入淡季。除了来往官员几乎没什么别的客人。
响午时分,那些官员早就各回各家,星月楼大厅零零散散只有三四位客人,毕有节多日苦读,今天得了空紧赶慢赶在午时之前赶到星月楼门前,迎面碰上刚出皇宫的陈独,毕有节本不曾在意,不曾想陈独却跟他同时踏进星月楼。读书人自命清高,然而跟太监同路毕有节脸色也很难维持好看,不好的心情在看到沈妖儿的刹那一扫而空。
沈妖儿腰肢倾斜,左手手肘撑在楼梯扶手上,右手拿着一把金丝双面绣花团扇用力摇着。沈妖儿穿越至今,什么都适应了唯有大夏天的炎热她无论如何也适应不了,她畏热,穿越后只想念过前世的空调屋和冰箱。
这个时代夏天对女性还算友好,没有严苛到女性必须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实,酷暑难耐,可在齐胸裙外着轻纱外衫。
今日沈妖儿着墨绿对襟花鸟薄纱裙,她的服饰和首饰似乎一直都是成套搭配,手臂肌肤若影若现,头发全部高高盘在头顶脑后,用多根墨绿翡翠头饰固定,一对墨绿翡翠水滴型耳饰,一只墨绿翡翠镯随着摇扇的动作轻轻晃动。额头冒出些许薄汗,鼻尖亦挂了颗汗珠。额前有几根绒发长度不够挽,被汗珠打湿贴在眼眉上,贝齿一呼一吸散热。
毕有节被此景深深吸引,极力不让表情太过火热“沈姑娘,多日不见,可还安好,外面日头烈,沈姑娘站进去靠着冰块些,别生生热着”
沈妖儿挂上职业微笑“如今冰块紧缺,各酒楼店铺争抢着购买,然大头都进了宫,那是稀缺物,得紧着客人用,毕公子楼上请”沈妖儿哪里会亏待自己,府中房间里放了三四块大冰。此刻说的不过是客气话。
陈独进入星月楼,给小二说了几句就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本来此时人也不多,沈妖儿也注意到了陈独。不过她与陈独顶多混个熟脸,看到小二招呼去了她也就无视了。
沈妖儿说说笑笑将毕有节领进二楼包间就退了出来,将毕有节点的菜品告诉小二,回了五楼房间。
沈妖儿心想,夏天这顶楼真不是人呆的地儿。顶楼实在更热,这也是为什么沈妖儿会呆在一楼的原因,五楼真的有冰也不顶用。
坐了不到半柱香,沈妖儿实在热的快晕厥,“这破天气,真是呆不得”
沈妖儿起身下楼去后厨寻到检查明日购买食材清单的李兰香“兰姨,今日我就先走了,天气太热,你别太拼,钱是挣不完的,可以适当的休息下,这日子除了当官的迫不得已,也没什么其他人出门,生意不似旺季,改明儿给大伙儿轮流放假,每天两人休息,两两一组轮流。别到时候热坏了得不偿失。”
李兰香拎着袖口擦掉额头的汗珠,再用衣袖作扇“我也正有此意,这天真是一天比一天热,那便听姑娘的”说着拍拍手示意众人暂停手中的活“大伙近日辛苦了,从明日开始两两一组轮流放假,怎么组你们自己商量,姑娘体恤,带薪休假,好了,继续干活吧”
李兰香和沈妖儿一同离开后厨,沈妖儿笑道“我可没说带薪休假,兰姨,我不依的”李兰香亦笑道“姑娘心善,哪舍得扣他们薪水,我是姑娘肚子里的蛔虫,姑娘想啥我清楚着勒”
听着李兰香说话,沈妖儿和李兰香正好出了厨房,走陈独桌前走过,沈妖儿看他坐在离厅里摆放的冰块最远,后厨气温也更高,一阵阵热气跑出来陈独衣襟已经被汗水打湿,脸上汗珠一颗连着一颗,汇在鬓角鼻尖下颚滴落在坐的端正的大裤腿上,他依然是前几次见面穿的那种灰暗色衣服,被汗水打湿的地方颜色更深。
想着服务至上的沈妖儿,客人没享受到冰块降温的好处,跟兰姨说了两句又回到厨房,让人打了碗冰镇绿豆沙。
陈独的饭菜也上桌了,很是清淡,他的饭食一贯少油忌荤。只点了一份苦瓜煎蛋,大米饭一碗。沈妖儿端着绿豆沙,轻轻放在桌角再推到桌子中间。人也顺着坐在陈独对面,左手摇扇,面上带笑,眼睛也弯弯的。
“大人,生活本就够苦,苦中添苦,岂不更苦!”虽短短几面,但沈妖儿每次见他,他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沉寂,她有些好奇陈独在宫中时又是什么表情,总不可能会是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哪个主子能受得了?
陈独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苦瓜,苦瓜的味道保留的很完整,苦味很快就占据了味蕾。他干巴巴的嚼着,味同嚼蜡“若是命运如此,苦也是一种滋味,摆脱不得,沈老板觉得呢?”
“我不敢苟同,因为我不信命,这世界我自己最可信。这碗冰镇绿豆沙我加了两勺白糖,大人何不尝尝”
说罢沈妖儿起身离开了星月楼。
“不信命”陈福砸吧一遍这三个字,不禁失笑“然而信与不信,它都在,那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他又夹了一大筷苦瓜放进嘴里,眼神有些出神,那碗绿豆沙他始终没碰。
晚上陈独去了明月楼,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天水儿善歌,舞蹈次之,她如今是京城以歌舞称绝的名人,她的歌舞真真做到了千金难求。但是在明月楼,每十日天水儿姑娘都有一场演出,有时唱歌,有时候是舞蹈。无论是哪种表演,明月楼为她而来的人都一茬接着一茬。
陈独在角落里欣赏了一曲又一曲,一舞又一舞,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找到倒茶水的小司,摸出几锭铜钱“天水儿姑娘今日没有表演吗?”
小司收了铜钱,撇了陈独一眼,突然趾高气扬起来“咱们天水儿姑娘何等人物,十日之期不到,要看她表演,得一掷千金,瞧你那穷酸样,你给的起吗?”然后就又低声下气给客人倒茶水去了。
陈独眼神霎时阴狠起来,也不怪他,这小司说话忒难听了。他倒是不知,这次距离上次出宫已过两月,他真的很少出宫门,平时又刻意不闻宫外事,对宫外的事情知之甚少。明日一早他又要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