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近午天》亦小山

4、第 4 章

　　再难以忍耐的难受总会过去，昏昏沉沉的在床上躺了一天，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虽然还是浑身无力，但是肚子倒是好多了。这时才发现，原来外面下着大雨。摸出手机看了看，原来才六点钟，外面黑蒙蒙的一片，我还以为已经晚上了。
　　我几乎一天滴水未进，口干舌燥，胃也饿得生疼，现在好不容易有些精神，赶紧梳头洗脸，准备翻点东西吃吃，然后再回床上进入假死状态。
　　我正在考虑是吃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还是吃统一一百排骨面时，有人敲门。是苏哲给我送苹果？我满怀期待。
　　门外的人提着的是香蕉。
　　说实话，我不太想让王杰进来，对于这个经常埋伏在我家楼下的人，我还是有点顾忌的。
　　但是把别人挡在屋外，似乎有些不礼貌。我踌躇了一下，还是让他进了我家的客厅，顺手将大门推得更开一点。
　　“我听张曳说你生病请假，没事吧？”王杰一边把香蕉放在茶几上，一边问我。
　　我倚在门口回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着凉。”
　　王杰顿了一会，似乎找不到话讲，冷场了一下，才磕磕绊绊的问我，“你吃过饭没有？一起出去吃？”
　　我抬头看看窗外的雨，忍耐着还是有点隐隐作痛的肚子，心想这人真不会看天时地利。
　　“谢谢，不过我真的不太舒服，不想出去，只想休息。”这个拒绝够明显了吧，快走吧快走吧。
　　听到我的拒绝，王杰一下子更手足无措起来，他指指香蕉，说：“我带了香蕉来。嗯，你不舒服，多吃点水果。”
　　我微笑道谢，“谢谢，不用了，我是受凉，不能多吃凉的。香蕉不能多放，你还是带回去吧。”
　　王杰回道，“专门买给你的。”
　　“可是我真的不能吃，我怕放时间长了坏了浪费。”
　　王杰犹豫了一下，“那我拿一半走吧。”说着真把一把香蕉掰走一半。
　　我连无语问苍天的兴致都没有了。
　　“那你休息，我不打扰了。”王杰终于拎着半把香蕉走了。外面的雨还是不小，我突然觉得他也有些可怜，女孩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的殷勤，总是有些厌烦和尖刻。其实人没有伤害其他人的资本和权力，特别是喜欢自己的人。
　　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草草吃了碗泡面，我又回到床上，拿着手机，突然很想打电话给苏哲，问问他在干吗，最后想了想，还是打给了老妈。听老妈唠叨了一会要吃好睡好，觉得心里有些暖。虽然平时会和小弟一起声讨老妈太烦人，但脆弱时，这点烦，却让人窝心。
　　第二天还是不舒服，幸好工作不是很多，我就光明正大的趴在桌子上装死。王杰不时会朝我这里看看，我全装没看见。
　　“你怎么了？”苏哲用文件夹敲敲我的头。
　　“在混吃等死。”我有气无力回道。
　　“哈哈，不怕我扣工资啊。”苏哲笑。
　　“苏哲，什么事情那么开心啊？”
　　“婉词？你怎么来了？”苏哲微微皱了下眉。
　　陆婉词穿着一身一看就很贵的套装，拎着白色的小皮包，另一手提着一个纸袋。淡淡的彩妆让她的脸看起来很精致。我低头看看自己的T恤牛仔裤，唉，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
　　“我来把你的衣服还给你啊，都洗干净熨好了。还不快谢谢我。”陆婉词把纸袋递给苏哲，苏哲随手将它放在一边。
　　嗯？苏哲昨天在她家啊。
　　“小棋，你也在啊，等一下一起去吃饭吧？”陆婉词对我说。
　　我赶快回道，“不了，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陆婉词呵呵的笑起来，“小棋你说什么呢。”
　　“苏经理，这个文件请你看一下。”一个显得硬邦邦的女声插了进来。
　　是朱晓晓。
　　听说朱晓晓第一次见到苏哲就开始喜欢他了。
　　听说朱晓晓为苏哲拒绝了五个有心人士。
　　听说朱晓晓每天都对苏哲嘘寒问暖，百般关心。
　　听说……
　　这些都是听张曳说的。
　　平心而论，朱晓晓长的还不错，虽然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丽，但是也算是中等美女一个。性格嘛，我摸摸下巴，只能说和陆婉词各有千秋，都不是好惹的。
　　陆婉词难缠在财大气粗，父母又宠着，难免骄傲任性，有些公主脾气。朱晓晓则是典型的有野心有能力，心比天高啊。
　　苏哲接过朱晓晓手中的文件，认真翻看起来。陆美人和朱美人则在互相打量。谁说只有雄性才有领地意识，雌性争起来才更恐怖。
　　我不自在的挪挪椅子，决定还是留下继续看戏。
　　“苏哲，今天晚上我们去吃什么？都快下班了，这些东西明天再看就行了。”陆婉词走过去偎在苏哲身边，小鸟依人啊小鸟依人。
　　“陆小姐，这份文件很重要，明天开会就要讨论的，请你不要打扰苏经理办公。”朱晓晓一脸的严肃。
　　我在脑中幻想，妖媚的陆贵妃偎依在皇帝身边，娇滴滴说皇上陪人玩嘛，威严的皇后则跟在后面说，皇上，请以国家社稷为重，要勤政为民！不知道苏帝时要美人还是要江山啊？
　　苏哲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赶快低头装死。
　　“小棋，我想起来上次还欠你一顿饭吧，正好今天请你，想吃什么？”苏哲笑眯眯的问我。
　　嗯？我愣，苏哲，做人不能这样，我只是围观了一下，用的着拖我下水吗？
　　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我看。让我很有压力啊。看着两位美女的眼神，我真的很想说，不然大家一起去吃火锅？
　　“下班了，怎么都不走啊？”张曳提着包溜达到我身边。眼睛滴溜转着，看看这个，瞄瞄那个。
　　我一把捉住她，“我和张曳约好今天要去吃火锅的。”
　　“那好，一起去吧，我请客。”苏哲最后敲定。
　　火锅店里，我们这一桌的气氛一定是最诡异的。
　　“干嘛来这里啊，东西能好吃吗？我们去好一点的地方吧，既然请客，当然要请她们吃点好的啊。”陆婉词笑着对朱晓晓说。
　　“苏哲最喜欢吃辣的了，特别是火锅，我也喜欢，吃东西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价高而不实的，有什么好，对吧，苏哲。”朱晓晓小的更灿烂。
　　我擦擦筷子擦擦碟子擦擦碗，最后都擦完了，只好扭头问张曳，你的碗用不用擦？
　　“小棋，碗筷都是消过毒的……”张曳回道。
　　“……”
　　我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冷场，又想不出话来，不禁想瞪依然老神在在的苏哲。可恶，这是他的麻烦吧，为什么坐立不安的反而是我？
　　火锅店里人不少，锅里的汤料已经开始沸腾，我们点的食物还没有上来。嗯，要赶快催一催，嘴里有东西吃，应该会比较不尴尬吧。，“我去问问东西怎么还没好。”我急忙站起来，慌慌张张的就想去找服务员。
　　谁知地面竟然有油，我脚底一滑，向前一扑，一只手进了锅里。
　　“啊啊啊啊……烫啊啊……”我的尖叫瞬间响彻整个大厅。
　　苏哲反映最快，一只手就把我拎过来，快速冲到洗手间，把我的手按在水龙头下，拼命的冲。
　　“疼疼疼……”我的眼泪快赶上水龙头了。真是太倒霉了，不就不小心对一个人有好感了么，我已经忍着没下手了，既没破坏人家感情，也没给人家造成负担，为什么还那么辛苦啊。
　　“呜呜呜……”想着想着，哭的更伤心了。
　　“可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哭什么哭。”苏哲开始咬牙切齿的凶我。
　　“没事吧？小棋看起来好像很疼啊。”张曳围着我团团转，想看看怎么样了，又不敢看。
　　“小棋，没事吧，你怎么那么不小心。”陆婉词说道。
　　“就是啊，女孩子的收拾很重要的，留下伤疤怎么办？这会不会留疤啊？”朱晓晓接到。她们现在倒是不互相抬杠了。代价是我的手啊啊啊……
　　“你们三个先回去，我带小棋去医院。”苏哲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狠狠的瞪我。
　　“有那么严重吗？苏哲，我一起去吧。”陆婉词说道。
　　“我也去，不然不放心。”张曳也说。
　　“我……”
　　还没等朱晓晓也表态，苏哲已经不耐烦了。“我去就行了，你们现在就回去。另外，与没有手绢或湿巾，都拿出来。”
　　陆婉词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看苏哲的脸色，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苏哲将手绢浸湿，外加湿巾，将我的手一层一层的包起来。然后又将我拖上车。
　　“苏哲……”我小声喊他。
　　“干嘛。”还是很凶的语气。
　　“你能不能开慢点，我晕车。”真的很难受啊。
　　“还嫌快，你真的先要一只疤痕累累的是不是。”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我的手，呜呜呜……”
　　“唉……”苏哲叹口气，把车上的纸巾盒递给我，“还疼么？”
　　“呜呜……”我呜咽着，“越来越疼了。”
　　车速又提了。
　　医院。
　　“你是笨蛋还是神经失调不能自控，把手伸进火锅里？”
　　医生骂的很大声，护士，病人都在朝这里张望。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明天我们医院的人又有笑料可以传了，没见过这么白痴的。”
　　医生，你好毒，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行了，林泽。我刚刚才哄好，别让她再哭了，眼睛都肿了。”苏哲帮我说话，“有没有大碍？会不会留下疤痕？”
　　叫林泽的医生回答道：“处理的还算及时，坚持涂药膏，不要碰水，应该不会有明显的疤痕。喂，你不是疤痕体质吧？”
　　我摇摇头。
　　“幸好不是，要是的话你就惨了。”林泽说。
　　这什么医生啊，为什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
　　“用不用住院？”苏哲很认真的问。
　　“哦”，林泽突然来了兴趣，“你对她很好嘛，你老婆啊？啧啧，品味不怎么样啊。”
　　我咬牙。苏哲不理他。
　　“唉，干嘛都不说话啊。好了好了，不用住院，不过一定要坚持涂药，千万不能碰水。”医生挥挥衣袖，意思应该是，慢走，不送。
　　“林泽是我朋友，从高中时就认识。”苏哲说。
　　“哦。”
　　“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人不坏。”
　　“哦。”
　　“嗯，这不是去我家的路啊，你走错了。”我突然发现不对。
　　“手还疼吗？好点没？”苏哲问我。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要带我去哪？”我有点慌张。
　　“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