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浮云观(一) ...
-
好冷,我这是在哪?
一个身穿薄衣的少年,在漫天大雪的树林中醒来,身上的衣服跟雪地一样崭白的衣服,这少年,皮肤如白玉一般,白皙中透着一抹温润,五官生的一双柳眉杏眼,让人看的十分乖巧的样子。
这俊美少年从雪地中爬了起来,抬起了手用眼睛细细的观察自己这细长的手指,心里想道:成了?我修成人了?我怎么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他好奇的看了一阵后便将手放了下来,打量着四周,不知怎的,他的脖子总是不太协调,总是忽然扭过来又忽然扭过去,像鸟一样观察着,这时他似乎感到口渴了,刚好,他听到了不远处有潺潺的流水声,应该是条小溪。
少年迈开步子就向着流水声走去,不过他竟然在这冰天雪地下赤着脚掌,雪都莫过了他嫩白的脚踝,而他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继续向前走去。
忽然,他的耳中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声音,刺的他只有把眼睛闭起来才能缓解这种不适,在一睁眼,一大股热浪扑上了少年的面颊,在他眼前的所有事物都燃气了熊熊烈火,天似乎也被这巨火点燃了,从火焰中还走出来了勉强可以叫做的人的东西,这些“人”因为火焰的炙烤整个身体都在扭曲,甚至还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嘎!走过来了,都走过来了,这些人掐住了少年的脖子,含糊不清的在怒吼,咆哮。
“好疼啊!”
“好热啊!”
“为什么要烧死我们!!!”少年只能听清楚这些,他想要解释,但焦黑的手臂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皮肤因此崩裂了开来,露出了里面血红的肌肉,像是红线一样随着皮肤的崩裂显现出来。好难受,少年说不出话来,手也被摁住了。
好烫!好热!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少年喊不出来,叫不出来,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的眼睛流出了血泪。
此为修罗地狱啊!
“啊哈!啊哈!”云柳从塌上猛的坐了起来,内衫早以被汗水打湿,嘴里也在大口的喘着气,仿佛刚刚的痛苦都实实在在经历的一样,整个人都略显虚弱。
“师父,还好吗?”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江辞来了。
“江辞?这么晚不睡觉,跑到为师这干甚?”
“师父,我睡不着……所以在院子里瞎逛,却听到您屋子里传来一阵响弄,我好奇,便来您这边看看。”
“是吗……那别站在外头了,进来吧,外头冷,进来坐坐,你小时候就是这样,一睡不着就跑到为师这来,要跟我一块睡。”说到这,云柳随便往身上披了件衣袍,手一挥,屋子里的蜡烛便燃了起来,江辞也推开门,进到屋里了。
“师父,求您别说了……”江辞听到刚刚那话,不经涨红了脸。
“你这臭小子,小时候你拉裤兜子还是我给你换的呢!”云柳这时候说话仿佛如年过花甲的老人一样,叨唠着以前的事了,当然按年龄来说,这已经是为上千岁的“老人”了。
一听这话,江辞也就低下头,耳朵根都红了。
“师父,你觉的你还欠凡间什么吗?”江辞抬起头,清澈的目光望着云柳,期待着答案。
“你觉的呢?”
“不欠!”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还五百年前那比账呢……”烛光映入了云柳的眼帘,几缕发丝也微微遮住了云柳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是在开心还是在流泪。
五百年前,天妖下凡,救济苍生,那时候天下大乱,帝君不忍苍生疾苦,于是派天妖云柳化身为人下凡拯救苍生,但天妖却屠尽满城三万人,帝君震怒,将其压于武当山下三百年,以告苍生。
“师父,那不是你的错,是那……”江辞还没说完,就被云柳轻声打断。
“三万条人命啊,岂是说推就推的?只要人间还有事,我必回庇佑。
“那浮云观呢?”江辞眼中似乎带了些泪花,泪汪汪的盯着云柳。
听到这个名字云柳不免陷入了一段回忆。
“师父!小玄乐又拉裤子了!”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俊秀少年在一座简陋,但物件俱全的道观里喊道。
“什么?又拉了,江辞我不是说了要没一个时辰带他出来解决一下吗,莫云呢?”只见从观中出来了一位年纪极轻的青年,肤白若玉,五官生的极为标准,额头上有一抹红色的牡丹花印,也是增添了几分俊美。
“莫云似乎是又生了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见江辞手中抱着一名嚎啕大哭的孩童,这孩童生的也是白净,像是个白面团子一样缩在江辞的怀里,而这白面团子的身下,却有一抹极为不和谐的颜色,大片大片的,散发着股股不可言喻的味道。
“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云柳气呼呼的说完,抬手施法,从屋里便飞出来了一些干净的布料,和一些水,折腾一翻后,也是将这烂摊子处理干净了,小玄乐又变为了干干净净的白面团子,从江辞怀里跳了下来,跑到云柳身边,双手伸向了云柳,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他,仿佛在等着什么一样。
云柳像是心领神会一样,将玄乐从地上抱起,将其安置在怀中,小团子便在这怀里又缩成了一团。
云柳抱着玄乐,招手唤江辞跟过来,几人走出了道观,只见那大门之上的牌匾上写着这座道观的名字——浮云观。
“莫云,还不快回来,又耍什么脾气?”云柳边哄着孩子,边呼唤着莫云,只见大门旁的阴影出,走出了个朗朗少年。
“师父,我……”
“不用说了,先回去吧,马上午时了,先吃饭。”
云柳今天做的又是白粥,几人见了后纷纷低头不语,只有云柳在那颇为享用的喝起粥来,不一会儿,云柳才抬头望见了几人的神情。
“怎么了吗?为师记得可没往里头下药啊?”
“师父,我们接连几月吃的都是白粥配咸菜,在这么下去我们都要变成白粥了……”江辞率先开口道,小玄乐坐在板凳上仿佛也是赞同般,点了点头,莫云还是沉默不语。
“唉……观里的粮食发给了宣州城的百姓了,先现如今在打仗,家家过的都不好,我们修道之人常常辟谷,这么多粮食一着放在那都放坏了不如发给宣州城的百姓,对吧?”云柳说道。
“可师父,他们真的值得我们救吗?”一直没开口的莫云说话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修道之人应当心怀苍生,救济天下,怎的说上值不值得了?”
“那我们自己呢!我没被您收留之时,见多了自私自利之人,如今这世道,您救了他们,他们还可能反过来害您!”莫云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是早已不能自己。
是的,这几人都是云柳在云游之时收养的,他们都是孤儿,江辞和玄乐都是在金陵救济之时收留的,而莫云不同了,他就在宣州城,发现他时,被一伙人打了个半死,说他偷了自己的吃食,但由官府发放的粮食都是有数的,莫云身上的是正常的数量,那几人身上不知多上了多少,所以云柳就把莫云救下接回了浮云观,上午也是因为这事,云柳与莫云起了争执
“若是救人还求回报的话,不救也罢。”云柳的语气虽轻柔,但所含的语气却是坚定无比的。
莫云重新低下头,只是一味的吃粥,吃到最后把碗都舔了个干净,在仔细一看,他的眼角下多出了几道泪痕。
“师父,莫哥哥这么了?”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不知什么时候,小玄乐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莫哥哥心情不好,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说罢,云柳把小玄乐抱起,眼神却不由的暗淡下来。
“师父,没事的,师弟聪明,他一定会想通的。”江辞也坐了过来,安慰道,小玄乐见到江辞,将手放到了他的头上。
“江哥哥的头发像棉花一样软!”江辞听到这么一说,就这么任他将自己头发摸乱。
是啊,希望他能想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