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术师的重启人生》糖果贩卖机

22、第364周目 回溯

　　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调查的，总监会内部早就被羂索蛀成了筛子，余下的人不是羂索的走狗就是没脑子的废物。

　　甚至有利益熏心的人认为可以利用伏黑惠来对付宿傩，最后的结果就是，没等他们利用伏黑惠与宿傩提出交易，伏黑惠就被羂索的人接走了。

　　“如果能成功的话，无非就是牺牲一个十影而已。”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如果你一开始就同意执行宿傩的容器的死刑，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更多的人是这么说的。

　　“你明明说过了宿傩不会轻易突破容器出来的吧？”

　　“这分明就是五条悟提供了虚假情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和诅咒之王同流合污！”

　　“就是！”有人大声回答，“分明就是你说了宿傩无法突破咒具，我们才勉强同意又将容器的死刑改回死缓的。”

　　五条悟在面对众人的指责的时候，脸上居然渐渐浮现出来笑意，他冷笑了一声，冰蓝色的瞳孔缓慢的扫视过总监会众人。

　　“诸位是不是都忘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咒术界的一员了。前段时间，你们不是将我永久驱逐出咒术界了吗？”

　　“我做什么，没必要同你们汇报了吧？”

　　视线扫过的人都是一阵哆嗦，梗着脖子道：“我们只是不小心误会了而已，现在误会已经消除了。我们也撤销了通告，你当然还算咒术界的人。”

　　总监会这群人，说是最明白五条悟这个人的也没不为过。

　　这位神子大人有着一种执拗的天真，并不是说他不聪明。准确来说，六眼赋予的能力让这位神子天生就有了优势，过于优秀的眼让他学什么都很快。

　　但是——神子却无法领悟通透人类这种生物过于复杂的心。他当然可以用六眼看清眼前的人是否在说谎，但是无法理解眼前人的行动后面的动机。

　　他学不会玩弄人心，为什么即使五条悟已经计划推倒咒术总监会十年了，但是取得的成果却微乎其微？

　　因为他过于天真过于理想主义了，这样的人，即使有着一骑绝尘的实力，得天独厚的条件，也不适合做领袖。

　　事实上，从高专毕业后，依然追随五条悟的人很少，五条悟的理想是伟大的，但是缺少了能够支撑他们走下去的核心。

　　理想是吃不饱饭的，五条家没办法照顾到每一个人，继续追随五条悟只会白白丧命而已。

　　五条悟的计划缺少了现实的地基，只是空中阁楼而已。

　　在总监会这群人看来，实在是天真的可爱，人心难测，理想是最容易被策反的东西。

　　江烛的目光在哆哆嗦嗦的几人中扫过，缓缓的做出了张开领域的手势。

　　前排的人还在同五条悟狡辩，江烛已经握着唐刀手起刀落了。

　　“你不能，你想叛逃吗？”有人在尖叫。

　　他们理所当然的看向五条悟，甚至直到这时还期待他的帮助。

　　五条悟若有所思的观察着江烛的领域，没有要出手的样子。

　　有人终于想起反抗，然后就被无下限的吸引之力摁到了地上。

　　江烛挨个杀完，直到将最后一个杀掉。他毫不犹豫的逆转了时间。

　　这时，五条悟的神情才惊讶起来。

　　原来如此，真的是很厉害的术式啊。

　　钉崎野蔷薇他们赶来的时候，已经是江烛杀他们的第5次了。

　　为了防止江烛真的不断重复疯掉，五条悟还是出手阻止了。

　　被拦下来的江烛目光呆滞的站在一边，仿佛灵魂也随着他一次次杀死总监会的过程中也死掉了。

　　“五条老师，”见到熟悉的师长，虎杖悠仁的神情却没有放松下来，他踟蹰的开口，“您要不还是杀了我吧。”

　　听到虎杖悠仁声音的江烛目光迟疑的游动了一下，从遥远的远方逐渐聚焦到虎杖悠仁的脸上。

　　“你还活着啊。”他轻轻的开口，“你怎么还活着啊。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肉眼可见的虎杖悠仁的脸色一片煞白，他闭着眼，“对不起。”

　　江烛的情绪仿佛已经在杀总监会的时候用完了，他淡淡的瞥了眼虎杖悠仁，“我会杀了你的，下一次，我绝对会杀了你的。”

　　【2018年12月23日，高专训练场】

　　“江烛是不是训练的有点疯。”熊猫看着还在训练场的江烛感叹道，“他已经四天没睡了吧？”

　　“出了这种事，也很正常吧。”真希觉得没什么，“这里有几个这个月没疯？”

　　“有着十影的宿傩，也不知道悟能不能应对。”

　　“安心吧，那可是五条老师啊。”熊猫说

　　“禅院和五条家有一个人尽皆知的故事。”真希神色淡淡，“六眼与十影同归于尽。”

　　“有了十影的诅咒之王……”

　　“那五条老师也能赢的，”熊猫下意识反驳。

　　他们从小接触咒术师的历史，宿傩的恐怖是从小到大书本灌输给他的知识，谁能想到书上的传说居然会活呢？

　　不仅活了，还在他们的敌对面。

　　在决战开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江烛去找了五条悟。

　　“我的领域能倒流时间，即使只是领域内的，所以我有个想法。”面对六眼探究的目光，江烛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如果我在决赛前张开领域。那这样，哪怕您已经离开了领域范围，只要我想我也能让您回到张开领域前的时间点。”

　　“这样就相当于可以随时刷新您的身体状态，让您的咒力和状态回到顶峰的时候。”

　　“但是，我之前也逆转过宿傩的状态，和逆转总监会那些人的感觉不一样，消耗的咒力要大得多得多，所以如果是您的话，我只能逆转一次，就无法支撑领域了。”

　　“你似乎很笃定的样子，这也是从未来获取的情报吗？”

　　看到江烛闪烁的目光，五条悟气笑了，“怎么能不打就宣告我会输啊，我可一点也不接受！”

　　他自信满满的揉了下江烛的头发，“放心啦，不会有事的。不会让你的后手用上的。”

　　“你似乎还有事要问？”

　　“有的。”江烛犹豫了一下，“霓虹咒术界就只有总监会一个官方组织吗？”

　　“总监会管理着霓虹的大部分地方，除了极少数的例外，霓虹的咒术师都由总监会管理。”

　　大部分。

　　江烛敏锐的捕捉重点，“所以就是还有其他的官方组织吗？”

　　五条悟瞟了江烛一眼，用咒力在地板上写下几个字。

　　江烛探头去看。

　　北海道，阿伊努，天元结界。

　　“你应该知道天元结界吧，它包裹着大部分霓虹地区，有了这个结界窗能更好的布下帐，保护普通人。”

　　“天元结界在设计之初，其实是包含了北海道的，但是在布下天元结界的时候发现，北海道存在着天然的巨形灵场，不仅能抑制咒灵的产生，还因此孕育了许多咒术师。”

　　“天元结界无法越过巨形灵场布下，于是便被放弃了。”

　　“在先前的几百年里，不断有人想收纳北海道融入这边的咒术界。”

　　“但是北海道那边有着一个土著的咒术师氏族。”五条悟说着在阿伊努那个词上画了个圈。

　　阿伊努，这个词江烛有印象，这是霓虹唯一一个的少数民族。

　　如果没记错的话，北海道不少地方还以这个为噱头吸引游客。

　　“有很多说法认为，阿伊努族掌握着巨形灵场的源头。上世纪的时候，阿伊努族向政府申请成立了阿伊努咒术连。从那以后，北海道归于阿伊努咒术连管，不属于总监会了。”

　　“总监会能同意放权？”

　　“他们不放权也没用，他们本身在北海道就没有什么权威。阿伊努族一直掌控着那里，只不过阿伊努族在那之前没有被政府承认而已。”

　　“阿伊努咒术连同御三家，两家高专和总监会都有单独的契约。”

　　“若没有求救信号，我们无法干涉咒术连的内政。对咒术连来说也一样，没有御三家，总监会，高专的求救，他们无法干涉我们。”

　　江烛细细咀嚼着这几句话，“一定要御三家，高专，总监会三方同时求救阿伊努咒术连才能支援吗？”

　　“不，”五条悟总觉得江烛在策划着什么，“只要有其中一方求救就可以了。”

　　“东京这么大的事，没人试图向他们求救吗？”

　　“总监会那群死要面子的不可能求救的，何况他们已经被蛀空了。决定权不在他们手上了。”

　　“御三家的话，我被封印，禅院家主去世。剩下的加茂家，又是羂索的大本营。”

　　“高专的校长里，夜蛾校长被总监会带走。乐岩寺校长作为保守派多半也看不起阿伊努族，想不起来吧？”

　　“看不起？”

　　“阿伊努咒术连非常低调，非北海道的术师可能都不知道北海道不归咒术总监会管，这边有很多人认为那里很少产生咒术师，就算有，也不强。”

　　“天元结界包裹的地方负面情绪不会外溢，常此以往，日积月累，结界里面的负面情绪越浓，术师也越强。”

　　“所以，北海道那边的术师很弱？”

　　“正常来说，肯定是没有京都这边的术师强的。就像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咒术师没有霓虹的强一样。天元结界几乎将霓虹术师的整体水平都提升了。”

　　“至于北海道那边，也因为巨形灵场，术师的天赋水平高于世界平均水平。”

　　“我明白了。”江烛消化着这些消息，“所以就是可以求救。”

　　“阿烛。”在江烛要离去的时候，五条悟叫住了他，“你的术式，还有很多其他的秘密吧？”

　　在江烛骤然顿住的时候，五条悟慢条斯理的说，“不是非要你公开术式啦，只是说如果遇到麻烦的话，要学会向可靠的师长求救哦。”

　　即使是在六眼的观察下，仍然无法窥探的术式。强大的同时，必然也有某种代价吧。

　　江烛回头，平静的对上那如同冰洋一样的眼睛，“我会的，老师。”

　　【2018年12月24日，涩谷】

　　完全没有意料到的空间斩，宿傩将异常的咒灵波动和蓄力都藏在了影子里。

　　当六眼察觉到迎面而来的空间斩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来不及躲避了。他还处于术式熔断期，无法使用无下限来瞬移。

　　在鲜血四溅，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五条悟的第一个想法是，没想到最后还是用上了江烛的后手啊。

　　与此同时，远在后方观战的江烛也使用术式倒带了时间。

　　在五条悟出发前，江烛就已经开启了领域。那么那个时候就处于江烛领域内的五条悟会被倒带时间，不在其中的宿傩却不会。

　　不过短短数秒，重新回到战场的五条悟就一改之前奄奄一息的状态，变得精力充沛起来。

　　“你确实很厉害啦。”他拖长声调，语气得意，“但是谁让我有可爱的学生呢？”

　　使用完领域后江烛就晕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新年的时候了。

　　硝子是第一个知道江烛醒来的，然后报告给了五条悟。

　　“所以一切都结束了？那个叫羂索的诅咒师也死了？”江烛问

　　五条悟大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响指，“当然，全部都被无敌的麻辣教师解决了。”

　　“那，惠呢？他救回来了没有？”

　　五条悟难得的沉默下来，“抱歉。”

　　只是一个词，就让江烛得到了答案，虽然本身也没抱多大希望。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干涩，“现在是在灾后重建？”

　　“嗯。”

　　“五条先生，我有些累，能让我自己待会儿吗?”

　　五条悟走后，江烛环视周围，这里应该是高专的医务室。

　　不远处的桌面上还放着硝子解刨用的刀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无意识的抓紧了身下洁白的床单，脑海中回荡着着几十个周目的记忆。

　　无论他如何强调惠要远离宿傩，只要有一瞬不上心，脱离视线的伏黑惠就有可能被宿傩占据身体。

　　哪怕避开发现津美纪是万这件事，宿傩也依旧会采取行动。

　　毕竟他占据身体只需要一霎那。

　　所以——

　　江烛深吸了口气，从床上下来，走向床对面的桌子。

　　冰冷的手术刀入手，那点凉意仿佛顺着手延申到身体各处。

　　他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脖颈，刺骨的凉意让他不经打了个寒颤。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下皮肤底层跳动的血管，流淌着的生命。

　　那么——下次见，宿傩。

　　江烛轻车熟路的将刀扎进了自己的动脉，眼前是猩红的一片。

　　他毫不在意的多来了几刀，感受到生命的快速流逝，安心的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