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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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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生于世,知吾身肩天下苍生之重任,卿父辅之孤左右,孤心甚慰。
孤自知命不久哀,可叹孤膝下独唯有一子,名唤栩,自小不闻朝纲,不喜政,难立于天下,孤今将他托付与汝,望爱卿多加教导,孤可安眠九泉矣。
栩,孤儿,父王自知少时关心不足,有愧焉,但今孤将天下托付于汝,小子不可违抗,若孤知汝使百姓生与水火,他日小子一入黄泉,孤必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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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宇殿
颤抖着盯着遗诏上的每一个字,我,哦不,孤知道,那臭老头子已经死,啊不,应该叫驾崩了。臭老头把位置留给了他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我,皇宇栩。
“恕微臣斗胆,请皇上节哀,莫要伤了龙体,臣等自当谨记先皇遗旨,全力辅佐陛下。”看着跪在孤面前那些老头子,孤心也甚寒!孤要美人!
“在朝堂之中的文武百官,都是父王留给孤之宝藏,孤定遵父王遗旨,全心放于江山社稷之中,还望各位爱卿尽力助孤焉。”唉,还不是少傅那老头子硬逼着孤这么说,孤怎么会说这么伟大的话。
“既然如此,皇上可否先容臣进殿啊?”正背倚殿门栏身着墨色官服的身影突然开口,因背对晨光,使得皇宇栩竟看不清他的脸。
武官一列的一老头当即转身,看清此人后并高声喝道:“大胆!鬼鬼祟祟立于殿外,是否想窃听朝堂机密?!”
“本相没必要那么做。”当此人自顾自的走进殿内后,栩那水玉般的双眼顿时瞪得倍儿大————美……美人啊…………
“臣司徒镜禹,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司徒镜宇冷哼了一声,似乎并不情愿的跪拜下去,“奉先皇遗旨,臣今日起接任丞相一职。”
从那以后……………………
“爱卿,今年水患应当如何治理呢?”
“爱卿,南方蛮夷入侵当如何抵御呢?”
“爱卿,为何你的字那么漂亮呢?”
“爱卿………………”
“爱卿………………”
只见司徒镜禹青筋突起,怒掌拍向石桌,惊飞了立在亭台边正被皇宇栩逗弄的小彩雀儿。
“皇上!……” 司徒镜禹话未说完,皇宇栩急急跑来捧起起他的手:“爱卿,手痛不痛?一定很疼,我给你呼呼,母妃说呼呼一下就不那么痛了。”
“放手。”司徒镜禹紧皱双眉,冷冷的拂手挥开栩的色爪,叹气摇头,甩袖便走。
这样的皇帝,如此依赖于自己,实在难成大器。
是夜
“小安子!再给孤拿些梅子酒来!”弄影苑内,皇宇栩毫无形象地躺在一颗矮粗的歪脖树上吆喝。
“皇上,您醉了……还是早些休息吧?”小安子见自己的小皇帝祖宗被几壶梅子酒醉得毫无威严可言,劝得口干舌燥却丝毫没有什么效果。只得偷偷差人去请丞相大人。待司徒镜禹到时,栩已在树上睡着了。一丝夜风带起了他的发梢和袍角,紫色的夜花被风高高抛起又缓缓飘落,在月光下显得妖媚又冷彻心扉。树上的少年显得那么纤瘦,令人生怜。一切都那么安静,静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这样的一面,是他不曾见过的,那样的纯美,仿佛是从仙界而来的仙灵,司徒镜禹定了定神,轻轻唤道:
“皇上,醒醒。”
回应他的只有沉稳的呼吸声。这样安静的栩,这样让他有些不忍的栩,是他从不曾见过的。轻撅起红润的小嘴,淡墨色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嘟嘟嚷嚷着“镜丞相不要走”。看着眼前这一脸稚气的模样,回想自己拒绝他的触碰时,他那如雏鹿般不谙世事的双眼与那许些害怕、担心又失落的眼神。司徒镜禹又叹了口气 ,心想:唉…………新帝年幼,又逢父母早逝,早早登基,他小小年纪,可曾觉得无助害怕?也许自己应该对他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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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
南方的奴桑国还是攻打了过来,朝堂内有人主张迎战,有人主张讲和,吵得司徒镜禹内心极为光火。
“不知丞相大人认为理应当如何?”正当有人将矛头指向司徒镜禹时,一直不关心政事的皇帝却说了一句令所有官员都跌破眼镜的话————“够了!不要吵了!孤之江山被人侵扰,孤之子民正受苦难,孤决定,御驾亲征!”
伴驾的安公公手中的拂尘已“叮当”一声跌在地上,在场的官员们愣住了,司徒镜禹也愣住了。什……什么?小皇帝要求打仗?!还要御驾亲征?!
“皇上请三思啊!”主和派跪在地上练练劝告。
“吾皇英明!”主战派已跪地谢恩。
下朝后,司徒镜禹急急跪在玉书房外求见。没想到,从不放过见自己机会的小皇帝竟然拒绝他的求见。这一等,时间已不知不觉来到了该上战场的时刻。
立于城楼下的小皇帝,目光却没露出丝毫害怕,白色的雪驹带着瘦弱的华衣少年跨蹄奔至司徒镜禹眼前,仿佛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爱卿,孤不在期间………………就由你照顾了。”司徒镜禹微瞪双眼,进入耳中的只字片语仿佛有种会失去什么的感觉。在他还未回过神来时,皇宇栩已远去。
空荡荡的宫殿,没有了笑声;玉书房内,没有那一声声“爱卿…爱卿…”;弄影苑里,没有了月光紫花印衬下熟睡的纤弱少年。不知从何时,每日进宫竟成了一种煎熬。
宫里时时传来战报,时而大捷,时而大败。不,这不是他想听到的消息,司徒镜禹心想,他想听到的,是关于他的消息。
“报!!!殿下的军队已杀入滇南主城,初战大捷,但…………”
“如何?!”
“ 殿下先属下一步冲向敌方主将阵营,属下们救援不及…………”
“什……什么??!!殿下他………………”
“现殿下生死不明,属下恐是凶多吉少……”
“!” 凶多…………吉少??!!
司徒镜禹跌坐在木椅上,手中的茶盏已跌成碎片,残落在碎片上的茶滴映着主人苍白的面孔和空洞的目光,仿佛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
他以为他是皇帝,定会被将士们保护得好好的。
他以为他自小生活在宫内,娇生惯养,定不会去冲锋陷阵、冒死杀敌。
他以为他就算说是去御驾亲征也不会让自己受一点伤害。
他以为………………
他以为的很多事,为何会变成生…死…不…明……凶…多…吉…少……
仿佛如被抽去生命般,司徒镜禹靠坐在椅背上,无奈地轻哼一声。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待梦醒来,他的小皇帝依旧会笑着向他奔来,摇着他的袖袍撒娇着叫着一声声“爱卿……爱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