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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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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孙菀中途又睡过去一次,待到黄昏日落之时,因饿得不行,加上肩伤难忍,才又痛醒了过来。
此时山洞并无其他人,起身四处看了看,这才注意到草皮旁放着的野果子,个头虽小,但颜色深红,像是熟透了的。
她顿了顿,拾过几个尝了下,口感偏酸,但还有些甜味,吃的多了,口里却满是涩味。
虽然不太合乎口味,但在如此条件下,倒也是足以果腹的食物,不知是在何处找到的。
出了山洞,外面的石台悬于高空,站在边上看,下面是万丈深渊,幸好昨日掉落在这个方位,若是出现丝毫误差,没抓住树干,大概是要落得个葬身崖底的惨烈结局。
不过这险要之处不仅生长着一棵粗壮大树,还恰好有能被浓雾遮挡住的洞口,可真是个得天独厚的藏身之处。
仲孙菀止步于此,观察了会儿,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蹊跷。
转身向后望去,突然瞥见洞口不远处的一道光亮,在周边昏黄的环境下,显得有几分突兀,稍加留意就能够发觉。
她缓步靠近,也没顾及得上肩膀未愈的重伤,抬手便将光亮处遮掩的成堆石块搬开。
不过片刻,些许石块被移至一旁,露出大片的光亮来,俯首朝里看,内里是弯弯绕绕的一条走道,边上石壁齐整,并未杂草丛生,像是常有人经过这条道,当然,更重要的是视线明亮,无阴森之感,应该是通向哪里的出口。
没有在原地沉思多久,仲孙菀在包袱里找了把匕首,藏于衣物内后,便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走道不深,还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已经接近出口了。
留了三分警戒之心,缓缓地踏出道口,停留片刻,她向两边迅速扫两眼,未发现有其他的人影,大抵是安全的。
面前是大片苍翠的草木,入眼之处的面貌与上山时看到的大差不差,十之八九是到了山腰的位置,她愣怔了会儿,倒没预料到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不过此次是来寻些吃的,时间耽误不得,说不定多耽误一刻,就有一刻的危险。
打定主意,她便朝着林木深处走去。
大半个时辰过去,收获颇丰的她卷着□□的衣摆,兜了足有二三十个野果,虽衣衫被划破,往常娇嫩的手掌也渗出了血丝,但也不能阻碍油然而生的喜悦。
“呸”咬了一口果子,才刚入口,就酸得人要掉牙,还没之前的好吃。
正欲扔掉几个还泛着青的果子,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车轮响声,伴着往这边靠近的人声。
“阿嬷,我爹爹和阿娘怎么没来啊?”
“傻孩子,你爹娘早就在前面等着你呢?我们让阿公快些赶路,明儿一早就能见到他们了。”
“真的吗?阿娘说要给我买好吃的,这个时候还能买到吗?”
“唉,这年头战争纷乱,很多地方都不太平啊,我们得去旌县避避险,老头子,哎,老头子你怎么了?怎么不舒服了?”
“老天爷,这可怎么办?”紧接着是隐隐的啜泣声传来,“老头子你可要撑住啊。”
仲孙菀靠在大树后面,闻言向外望去。
不远处的泥道,马车上坐着对年逾半百的夫妇,那赶车的老大爷脸色不太好,身体佝偻着直喘气,一旁的老婆子满眼焦急,帮着他顺气。
没人顾得上车内五六岁的小娃子,那娃子虽满脸稚气,倒也懂事,乖乖的坐在那,不哭也不叫。
马车停下也没一会儿,忽的后方响起一道利落的女声。
“看你们这苟延残喘的样子,即便是给你们两天时间,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你说你们也不是人养的狗,何必这么忠心耿耿的,人都死了,还帮着把人孩子给送出去。”
这番嚣张之言顿时惊得夫妇两人慌乱起来,似是完全没料到会被这么快追上。
“说吧,把东西藏哪儿了?”那女人走近后,勾着红唇,艳丽的面容上满是不屑,双眸如刀般刮过车上的两人,边说着话,边缓缓抬着步子,脚腕上的铃铛叮铃铃的响,像是催命的音符,听得人汗毛倒立。
“哼,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们!”老大爷缓了口气,收起惊慌,怒目圆睁道。
旁边的老婆子紧抱过孩子,眼里也带着不屈。
“这样啊”女人轻蔑一笑,并不在意“你既然不怕死,那就换这孩子死吧。”
说完,她面上浮现三分阴狠,伸出右掌,直接夺过老婆子怀里的孩子。
霎时间,孩子的哭喊声和老大爷的怒骂接连响起。
“有朝一日,威武侯必定会重新出战,将你们这群无德的北郡之人打的屁滚尿流,龟缩回北地,再不敢出来祸祸。”
女人扯着孩子衣领,举至身前,丝毫不理会他的挣扎,“哈哈哈,可真是笑话,威武侯重病至今,只余着一口气,怕是连上马都不能了,还妄想着出战呢,别是一到战场,就葬身于那儿了。”
仲孙菀在暗处看得心一惊,只恨自己无武力傍身,不能直接出手相助。
这时,簌簌一声,半空中迅速划过一道利箭,箭头直指女人,犹如闪电般,眨眼间就至身前。
而就在刺进的前一刻,女人一个闪身,手中力道随之一松,孩子便脱离了桎梏,而箭头顺着她的侧肩划过,嘭一下直接插进了泥地里,箭尾不住颤动,足见力道之大。
箭头只刮破了外层的衣物,女人虽毫发无伤,但也提起了满心的警惕。
“是谁在此暗箭伤人?”
女人的询问并未得到回应,林中一阵寂静,反倒衬得她脸色难看起来。
仲孙菀也不禁疑惑,这林中竟还有其他人在,观这发箭力道,此人多半是个高手,同自己一样,隐于暗处,但只放出一箭作警告之意,不知是何目的。
思及此,她脚跟不经意的一动,却恰好踩中身后散落的枝叶,发出的动静不小,惹得不远处的几人都朝这边望来。
“谁在那儿?!”女人不由得诧异,林中发出动静的地方与发箭之处并不一样,看来,今日躲在暗处的人倒是不少,不晓得是什么缘故。
想着,她快步行至仲孙菀藏身的位置,抬首便见一大把白色粉末被洒到眼前,视线被糊住,就连口鼻都没能幸免,一阵怪异的香味充斥着,还有种愈加浓烈的趋势
正惊疑间,胸前横过一把匕首,因反应不及,刀尖最为锋利之处一下划过左臂,登时一股刺痛袭来。
她只得后退一步以躲闪,却没料到这一脚不知踩到何物,直接踏进了四丈深的大洞里头。
洞内底端插满了竹条,竹条被削得极尖,犹如利器一般,齐整整的对着洞口,幸得她因方才中了一计,便留了个心眼,在踩空的瞬间翻身靠着洞沿,止住迅速滑落之势,也险险避开竹尖利器。
女人看着密密麻麻排布的尖竹条,心内寒意顿生。
若是一个不小心掉落下去,想是立马会被刺的鲜血淋漓,大半条命估摸着就这样去了。
仲孙菀立在洞口,洞内的景象一览无余,适才她在踩中枝叶的一刹那,便察觉到不对劲,四周枝繁叶茂,并没有凋落的迹象,再者如今未到凋零之季,此方位却铺着成堆的枝叶,虽其他位置也有碎枝,但完全比不上此处多,多半是底下有蹊跷。
因此,她索性将女人引到此处,用仅剩的一包调制过的蒙汗药迷惑她视线,逼她后退至洞口,再失足掉落下去。
倒没想到能如此顺利,她望着狼狈落于陷阱的女人,洞壁处不知涂抹了什么,人一沾上就滑溜,站立不住,内里无足够的落脚处,也没法子借力爬上来,没有外助力,约莫是得困上大半天了。
但这样还不够,她想着要多下些猛药才能解气。
“你脸上中的招,知道是什么毒吗?这可是我特地调配的,花香味越浓,毒性越强”仲孙菀半蹲下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洞中的女人。
“哈哈,我不在乎,姑娘准备这些,只能困我一人,可能困住我千万北郡人”女人冷笑一声,虽处境狼狈,但并未失掉气势“但你们嵊国大势已去,即便你杀了我,也不能阻挡我们北郡前进的脚步。”
没料到女人完全不顾自己是否中毒,反倒是以北郡人自居,对着她大放厥词。
北郡之人无德,天下皆知,仲孙菀听闻他们扎营圈地,整日里纵酒吞生肉,如野兽一般,无规无矩,时常在嵊国领土上作威作福,威武侯曾多次领军逼退他们。
但如今嵊国新上任的皇帝不知存了什么心思,竟在交战正盛期间,下圣旨直接将他召回,这下倒好,没了主心骨,嵊国接连败退,让本呈颓势的北郡大军士气大涨,迅速便占了边境两座城池,随后在城内鱼肉百姓,但他们贼心不死,竟还欲往罗喉山进犯。
奈何附近多是无能官吏将领,眼见北郡蛮人入境暗地里做尽违法之事,却无丝毫作为,嵊国新皇对此也未有举措,这使得边境周边老百姓苦不堪言,被北郡蛮人逼得举家逃难。
“你怎知嵊国大势已去?”仲孙菀眼中厉色尽显“天下大势岂能由你一人之言,你们北郡行事蛮横,毫无礼节,此次不过是一朝得势,谁能料定未来不会有转机?”
话音一落,就见不知何处来的飞镖闪身而至,于脸侧滑过,扎进后方的树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