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现天寒》有亭

2、相处

　　路池在见到许一白的那一刻大脑就空白了，一直有一个念头盘旋在他脑海里--怎么能有人连头发丝都长在他审美上。

　　温柔的鹅蛋脸，不算大但特别精致的眼睛，眼睑略狭长，挺拔流畅的鼻梁，嘴唇有些薄。

　　不笑的时候特别清冷，笑起来那双眼睛里星星点点，整个人像蒙上了一层梦幻滤镜。

　　他之前听别人说什么一见钟情都嗤之以鼻，不过是看人长得漂亮罢了。但如果这个人长许一白这样的话，他承认自己确确实实见色起意。

　　“别傻站着了，她们都快吃完了，你要吃啥我去点。”

　　穆述一只手搭着路池的肩膀，一只手撑着桌子，手指不经意敲着桌沿，发出轻微的声响。

　　路池觉得这不规律的响声似乎与自己的心跳同频，心思好似被摆到了明面上，手心攥紧，捏出了汗。

　　他不自觉摸了摸后脑勺，拘谨地说道：“都可以。”

　　“那我就给你随便点了，有什么忌口没。”

　　“没。”

　　说完穆述把书包扔在了庄颜旁边的位置，转身找老板点单。

　　四个人的位置，只剩下许一白旁边，路池心生喜悦，又怕表现得太明显，抿着嘴强装镇定地走过去。

　　许一白倒是没太在意身边这个小学弟，穆述和庄颜的人缘一向都挺好的，经常会碰到朋友一起吃饭。她不是那种特别排斥陌生人的性格，但也不会轻易和人熟络，碰上了就认识一下，在学校遇到就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见饭桌上有些沉默，庄颜主动挑起话头，“小学弟，我们不能总这么叫你吧，木薯叫你池子，我就跟着这样叫了？”

　　路池连忙点头，声音有些紧张，“学姐好的，没问题，随便叫我就好。”

　　庄颜再次被他的呆愣逗笑，安慰似地说道：“池子，你别紧张，我们跟穆述是好朋友，你也不用一口一个学姐，怪别扭的，叫我庄颜就好，一白也一样直接叫名字。”

　　许一白点点头，表示认可。

　　“那池子你哪个班的？”

　　“高一三班。”

　　“和一白，木薯一个班欸，还挺有缘分。是吧，一白。”

　　桌上的人把目光移向许一白，她应声望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许一白第一次在这种情形下感到不好意思，总觉得这双眼睛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时想不起来，慢慢移开视线。

　　“是啊，只不过学弟还没分科吧，准备学文学理”，她主动搭话道。

　　路池薅了薅头发，看上去很是苦恼。

　　“我啊，我文理科成绩都不是太好，感觉选什么都没啥差别，有什么建议吗？”

　　他问了两个人，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许一白身上。

　　看的时间久了有些心虚，又故作无事地转向外面的街道看。

　　庄妍拿起发出震动的手机回消息，随口回答：“看喜欢刷题还是喜欢背书吧，反正我看到文字就脑壳痛。”

　　“你们在聊什么呢？”

　　穆述点完单坐到庄颜旁边，作势要抢她的手机，被她重拳警告后才安分下来。

　　“我们在说选文科还是选理科，你给池子点建议呗。”

　　“当然选文啊，不会的哥教你。”

　　“就你那水平，就数学和英语可以看看，我觉得不如一白靠谱。池子，你说是吧？”

　　众人看向路池，见他左看看右看看，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哈哈哈，穆述，连你的好兄弟都看到你不靠谱了，好好学习哦”，庄颜用特别讨嫌的语气说道。

　　穆述作势要教训路池，路池不自觉往旁边躲。

　　一下子离许一白很近，空气仿佛因此变得清爽，而少年的头不小心磕到了少女的肩膀上。

　　路池急忙推开穆述，慌慌张张地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啊，一白学姐。”

　　“没关系，不过再闹下去下午的课就要迟到了。”

　　路池看向许一白，脸有些红，似乎是被热气给蒸的，“一白学姐说得对，我们快点吃完回学校吧。”

　　说完他就默不作声开始吃，引得穆述啧啧几声，几人也不再打闹，认真吃起了午饭。

　　吃完饭后大家各自回了教室，由于不在一个年级，也就不在一栋教学楼。几人同行到了校内，路池先到高一部，心中纵有万般不舍，最后也只是鼓起勇气说了声再见。

　　回到教室后，离下午的课还有些时间，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了。

　　路池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一白学姐真的好漂亮啊，怎么能有人这么漂亮呢。
　　眼睛很好看，鼻子很好看，嘴巴也很好看。
　　她对我什么印象啊，肯定很蠢吧。
　　早知道就换一身衣服啦，我的发型够不够帅，我是打完球过去的，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气味。

　　想到这，他把衣领拉到了鼻子上方，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地闻了一下。
　　还好，没什么味道。

　　这之后，问自己前桌的女生借了小镜子，获得了一个见鬼的眼神。

　　路池也不解释，打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抓抓自己不太整齐的头发，做出各种奇怪的表情，观察观察自己的形象。

　　“怎么，吃个饭的功夫去了趟泰国？”

　　路池的同桌张耀回来，坐到了他旁边。

　　路池对他这同桌一向不太待见，他收好镜子还给了前桌女孩子，拿起书一副不理人的样子。

　　“我看是春天到了，瞧他那不争气的样子”，前桌转身说道。

　　“春天？现在不才十二月吗？”

　　“我的意思是快到动物发春的季节了哈哈哈。”

　　“不会吧，池子，是谁，给兄弟我说说。”

　　张耀的手搭上了路池的肩膀，单脚跪在了椅子上，一脸八卦的模样。

　　“上次隔壁班那班花追你你不是拒绝了吗，怎么，看不上人家，还有更漂亮的？”

　　路池把他的手拍了下去，他当时太害羞了加上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根本没注意人女孩长什么样，不过现在他觉得应该没人能比许一白更漂亮。

　　虽然明知道不是一回事，路池还是解释了一番，“我没有看不上别人，是我配不上那女孩子，而且我要好好学习，高中不谈恋爱。”

　　“哈哈哈，池子，你不会被什么鬼怪附体了吧，我期末就指着你垫底了，不然回去得被我妈骂死。”

　　路池已经无心听别人讲话，这会突然意识到高二三班可是文科尖子班，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那一白学姐和穆述哥成绩应该都在年级前列，庄学姐好像成绩也不错。

　　想到自己中考运气不错才上了这所市重点高中，在班级里的成绩一直是垫底的存在，自己与她们的差距也太大了些。

　　如果不是一块打球认识了穆述，他整个高中都不可能和许一白这样的人认识吧。

　　思绪不知不觉就围绕着一个人转，好像从见的第一面就注定有些人一出现在生命就是举足轻重的存在，难以忘怀。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逐渐安静了下来，路池翻开书，试图理解那些符号，发现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弄懂的，老师的讲解依旧像听天书般。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有点后悔没好好学习，而人与人之间的鸿沟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要更努力一些，他想，至少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