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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滋长(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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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起我的前半生,我只有两个字:平淡。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我都是在镇上读的。
同时这四所学校分处在我家的四个方向,距离都不是很远,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
我家完全可以说是学区房了。
所以我一直都是走读,没怎么住过学校,这导致我特别的认床,在别的床上自己很难入睡。
高考之后,我的成绩不上不下,那时的我挺没主见的,父母让干啥就干啥,然后我就听了他们的话报了警校。
毕业之后我就直接来镇上当狱警了。
狱警也是警,虽说工资不高,每天和囚犯打交道,但好歹是个事业单位,有编制,对于所有的家长来说,他们似乎觉得自己的孩子有这样的一个工作才算有好。
工作稳定,五险一金,到老都有保障。
有人安于平淡,可有人向往搏击风浪,踏着荆棘嶙峋的道路前行。
有时候我也曾躺在床上思考自己应该去过怎样的生活。
每每当我有热血的时候它总能很快冷却,我害怕了。
我害怕去面对未知的一切,我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罢了。
我向生活妥协,向人生妥协,觉得自己这辈子老老实实地当个狱警就行了,小镇消费不高,我这几千工资够我吃喝了。
在我当狱警的第二年,我爸和我妈竟然不声不响的生了个二胎,这着实把我震惊了。
这人到中年也不克制下,别的同龄人都开始结婚生子做人父人母了,到我这我咋还多了个会啼哭的弟弟。
我的内心是崩溃的,然后我就搬出去住了。
这倒附和我妈爸的心意,他们生了个小孩自然而然地把心思全放我弟身上了,还要给我洗衣做饭确实分身乏术,所以这也算是我独立的一个契机。
我搬到狱里的宿舍之后就很少回去了,差不多一个月回一次家,看看我那个小老弟长啥样了。
看着自己弟弟从皱巴巴的一个小宝宝渐渐变得白白嫩嫩我还是很欣喜的,除了每天哇哇大哭这点有点讨厌。
我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回家的?
好像是从我父母觉着我这么多年了连个女朋友也不谈,一直都单身,他们有些急了,就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要我好好打扮去见一下。
我的本心肯定是不愿意的,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父母干涉啊,而且我一直觉得相亲结婚的人不是真正拥有爱情,他们只是认为自己的年龄到了或者有些大了,而眼前的对象的长相条件都可以,那要不就这样得了,兴许两人相处之后会产生了火花,渐渐萌生爱意。
只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渴望的是那种怦然心动的爱情。
虽然我快三十了,不该有这种年轻人的想法,我本应该向现实低头,可我的心里仍有一簇微弱的火光,它在引导我。
相亲我去了,那个姑娘长得确实不错,家境也很好,谈吐举止得体,在任何方面都挑不出瑕疵。
说起来还是我高攀了,我的条件太普通了,可那姑娘并没有介意,她说试试吧。
我知道这事大概率能成,我拒绝了。
我的态度令她有些诧异,她那么聪颖,很快就懂了,点点头说明白。
这顿饭吃得还挺愉快,我们又聊了其他,从音乐、电影再到风景、体育,很难想象一个女孩能懂这么多,这令我很钦佩她。
我懂得不多,只能说是一知半解,多数时间都是她在说,我简单地插上两句话。
回家的时候我自然是准备好了一大堆的理由,父母得知结果之后是捶胸顿足怒我不争,他们又不死心,马不停蹄又给我安排了一个,我自然是不愿,我说,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我自己有数。
我趁着夜色就开车回监狱去了。
那天之后我第二天就去报了一个钢琴班,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年纪为什么要去学钢琴,我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对音乐的热爱最多上升到每天开车的时候听听歌,钢琴学来干嘛?
又不是学生在学校可以炫技泡妞。
我想我是想用音乐洗涤自己污浊的灵魂。
恰好,我的手机来了一条微信:明天来上课吗?
我回:过阵子吧。
我把寝室的灯熄灭,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