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窗》试水1

28、雨，沸腾（二）

　　又是新的一月，我给方向打了个电话，他没接。
　　自从那天在他的大排档喝醉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
　　给他打电话他说回北方办点事，这么多天过去，现在给他打电话竟然无人接听了。
　　不会出啥事了吧？
　　我皱着眉头，有些担忧。
　　李星在一旁说：“要不你去北方找他？”
　　“算了吧，他应该在忙，等他回我电话。”
　　“对了，你发工资是不是该还我钱了？”
　　“你小子这么急，我还想赖两天再还呢。”
　　那天和李星借钱给方向随份子，我都忘了他还记得。
　　无可奈何，我只好给他把钱转了过去，刚到手的工资转眼又见底了。
　　收钱的感觉确实很爽，李星乐得直咧嘴。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我反正是痛苦地不想说话，撇下他工作去了。
　　监狱里的犯人每天六点就要集中去操场锻炼，我要过去监督，一切如常。
　　到七点是早餐时间，我把控着秩序让他们排队打饭。
　　领了饭他们就找个餐桌自己吃饭，然后我注意到有一桌的犯人一直在盯着我，一边扒着饭一边歪着嘴笑。
　　我认得他们，是几天前打架斗殴进来的，听说把人捅成了重伤。
　　这帮人在狱里也是刺头，不是很服气管教，是随时能和你拼命的人。
　　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样的人我这些年见得多了，根本懒得理会。
　　只是我没想到，我没理他们反倒是围了上来。
　　很明显他们不怀好意。
　　我记得我没和他们有过任何交集。
　　“怎么着，你们这是准备袭警？”
　　“是的，我准备好了长官！”
　　一个人出列向我立正敬礼。
　　他做完这个动作，其余几个人憋不住笑出声。
　　他弯过腰凑到我的耳边：“你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我好像在哪听过。
　　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押着一名死刑犯去刑场行刑，我也是这样问他的。
　　他像个勇敢赴死的英雄，高呼着时刻准备着！
　　明明他才是犯下罪恶的犯人，他的话反倒令我觉得我是个大反派。
　　如今，眼前的这个犯人在质问我准备好了吗，我不明这是何意。
　　我问他：“我准备好什么？”
　　犯人意味深长地说：“准备……准备好燥起来了吗？”
　　他们竟然在原地摇头晃脑蹦迪！
　　我发现他们肆意放纵的状态里，眼神却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的样子深深记在心里。
　　这是犯人该有的样子吗，我准备抽出警棍警告他们。
　　只是他们吹着口哨走了。
　　我则松开了握着警棍的手。
　　我在想，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