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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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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蒙蒙黑,温不言缓缓睁开眼睛,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转动着酸疼的脖子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木质小楼,房间内陈设干净整洁,看得出来常常有人定期打扫。温不言缓缓坐起身,伸手按揉着酸疼的后脖颈,缓缓推开房门。门外是一个小院子,一颗老槐树矗立院内,树下一方桌子并几个小凳,一派悠闲。院外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竹林,只有一条小路掩映其间。温不言步出小院,缓缓走上小路,顺着小路边走边观察。
一个时辰过后,看着又出现在眼前的小院,温不言彻底死心了。这一个时辰,他已经在这条小路上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三次,每次都是回到同一个地方。
温不言叹了口气,想出去果然没那么简单,现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了。
日落傍晚时分,谢惊蛰提着一个精美的三层食盒来到小屋。他推门进去,把食盒放在屋内唯一的桌子上。温不言听见开门声,早已抬头盯着门口看,看着谢惊蛰把食盒放到桌子上,也没起身。
“过来吃饭吧,我有事问你”谢惊蛰沉声道
温不言闻声顿了一下,他实在好奇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放弃杀自己。
他来到桌前坐下,并没有动桌上的饭菜,抬眼看着谢惊蛰。
谢惊蛰仔细盯着温不言的一举一动,努力从脑中回忆幼时的种种经历,但仍然是模糊一片,只有关于这个玉佩的记忆比较清晰。
那人侧脸线条流畅,一双眼睛漆黑如墨,自有一股轻灵温柔流露出来。温不言看着谢惊蛰有点疑惑,这人怎么一直盯着自己
“不知阁下有何问题?”温不言出声打断了谢惊蛰的思绪。
谢惊蛰抬起手指,指着温不言胸口露出的一块玉佩问到“请问这块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温不言闻言低下头,才发现玉佩不知何时从里衣内露了出来,他抬手把玉佩贴身放在胸口内,抬头时脸上已带上了严肃之色。
“阁下认得这个玉佩?”温不言认真问到。
谢惊蛰听到温不言的话,说道“你这玉佩和我一位故人的一样,我寻了他很多年,才找到这点线索,玉佩的来源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我玉佩的线索”
温不言看着谢惊蛰略微焦急的神色,眼中流露出震惊,他怔怔的盯着谢惊蛰,谢惊蛰后面说了什么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紧紧看着谢惊蛰,看着他深邃的五官,不禁陷入了深藏在心底的回忆内。
温不言第一次见谢丛之是在七岁时认识说的,他父亲是他爷爷的最喜欢的一位学生,刚从外阜调任回京,前来看望爷爷。
爷爷很多年没那么高兴了,为了迎接这位他最爱的学生谢黎阳,特意吩咐府里早早备好晚宴。
对于温不言来说,那天和平常的每一天都一样,直到遇见谢惊蛰。家里大人的事对于温不言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他照常带着一堆侍女在花园里捉蚂蚁,捉蚯蚓,直到他的父亲带着一个男孩站在他面前
“不言,这是谢伯伯的儿子谢丛之。你们一起玩吧”看着眼前一身白色圆领袍衫,脸蛋光滑柔嫩,唇红齿白的男孩,温不言头一次觉得还有比他更漂亮的男孩。
不知是那天的阳光太刺眼,还是谢丛之实在长得太漂亮,温不言觉得一道太阳照进了他的心里。
温不言第一眼就打心里喜欢谢丛之,听到父亲的话,拉着谢丛之的手就走。他要把他所有好玩的东西都显示给谢丛之看。
温不言拉着谢丛之来到他的房间内,把他爷爷搜集给他的好玩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很多都是平常小孩没见过的,谢惊蛰看着眼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充满了好奇。对陌生人的警惕心渐渐也淡了,两人很快玩到了一起,温不言带着谢丛之看他养的兔子,带他捉蝈蝈,谢丛之从来没有玩过这些,他父亲对他一直严格要求,这些玩的他很少接触过,只觉得有趣的很。
温不言很少这么喜欢一个人,父亲和爷爷都跟惊讶,为了经常和谢丛之见面,常常让他父亲请谢大人来府做客,两人就这样玩到了一起。
一直到两人长到十岁,男孩十一二岁正是调皮的时候,温不言也不例外。
两人十岁时,温不言听说外头白马寺附近有一个手艺人雕刻非常了得,他央求了父亲很久,父亲都没时间带他去。正好谢惊蛰来府做客,他便想和谢丛之一起偷偷出去。
“丛之,我听说外头白马寺有个人雕刻手艺不错,咱们一起去看看”
谢丛之有点犹豫“我们偷偷去怕是不妥吧,还是要和家里人说一声”
“告诉家里人,他们肯定不同意,咱们偷偷去,早早回来呀,你就答应我吧”谢丛之看着温不言哀求的神色,最终还是心软答应他了。
两人换上家里小厮的粗布衣服,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一路跑到大街上,温不言早已气喘吁吁“我不行了,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出发”两人找到路边的茶摊坐下“老板,来壶茶”温不言高声喊道。
“好嘞,两位先坐一下,茶马上来”茶很快就上来了,两人都觉得实在难以下咽,喝了几口,起身准备走了,温不言就从怀里掏出这个精美的荷包,里面放着不少银子。
“老板,多少银子”
“客官您说笑了,咱们的茶两个铜板就够了”
温不言从荷包里翻来翻去,没有铜钱,就拿出一小块银子递给老板,老板赶忙摆摆手说“客官,这太多了,我们没办法给您找零”温不言无所谓道“拿着吧,不用找零了”老板赶忙上前接住,口里连连说着“多谢客官,多谢客官”温不言学着大人模样挥了挥手,两人走出茶摊,往白马寺的山道上走了。
这两人虽然穿着普通,但周身气度却不像普通人家的公子,出手也是阔绰,从茶摊开始,就有一伙人顶上了两人。
两人还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一路上有说有笑的顺着山道上了白马寺,他们也不进寺烧香拜佛,径直就去找那个雕刻摊位。
这摊主确实雕刻手艺了得,一块普通白玉也能雕刻得栩栩如生。温不言看着眼馋,也选了两块白玉让师傅雕刻。
“师傅,你给我们雕一个”温不言说道,“客官想要什么样式的?”“嗯~雕个平安如意吧,再雕一个花好月圆”
“好嘞,两位稍等”不一会,玉佩就雕好了。温不言结接过仔细查看,看着栩栩如生的玉佩,心里高兴极了。
他把刻着平安如意的玉佩塞进丛之的手里“这个送给你”,谢丛之看着手中的玉佩,出现瞬间的怔愣,他还是第一次收到朋友的礼物,看着温不言的背影,顿时开心极了。
两人一起往山下走去,在高大树木的掩映下,谁也没发现屁股后面跟着几个男人。
山道上人来来往往不好下手,几人一直跟到一个偏僻的巷子口。
其中一个男人慢慢上前,从后面一把掌拍向温不言的脖颈,谢丛之回头,正好看到温不言安静的倒下,一个男人抱着他就往巷子深处跑去,他另一个人也快速跟上,两人抱着温不言就往树林里跑。
谢丛之一看温不言被人掳走,也撒了腿的追了上去,他年纪小,跑不过那两人,只能一直远远的跟着,跟着他们进了树林深处的一间破败的茅草房。
两人趁着温不言还没醒,迅速找了结实粗壮的麻绳把温不言手脚都捆了起来,丢在地上。
然后,两人坐在一旁的小矮桌上,开始商量起来。
其中一个瘦高个开口说道“二弟,这小子看着就是有钱人家的主,我去城里打听打听看看哪个富户丢了孩子,这一票要是成了,咱们日后吃香喝辣再也不愁了”
他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人说“好,我听大哥的,你先进城去打听,这小子就交给我了”说完,瘦高个就出门上了路。
谢丛之藏在屋后,听见吱呀一声开门声,接着一个瘦高个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趁男人走远,悄悄躲在门口的木窗下,悄悄伸出头用手指轻轻戳破纸窗户,看见里面还有一个黑胖男人,温不言手脚都被捆住。
他平日里沉静的眼睛此时略带焦急的打量着温不言的全身,发现并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后,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来。
温不言没过多久就缓缓醒来了,他睁眼发现手脚都被捆的严实,自己像一麻袋东西似的被扔在黄褐色的地上,旁边桌子上还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看温不言醒了,也没理他,自顾自在一旁喝茶。
温不言看着那男人皱眉说道“不知阁下是哪位?为何要抓我?”
那男人听到温不言的问题,不由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意,走到温不言面前,低下头粗声说道“为何抓你,当然是为了钱啊,小公子好好配合,不然有你好苦头吃”温不言一听原来是要钱,稍微放心了下来,接着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抓我,等我爹爹来,要你好看”黑胖男人嗤笑一声,只觉得他是虚张声势,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再未理过温不言。
温不言看着那男人的表现,心下只能暗暗祈祷谢丛之快点搬来救兵。他并不知道谢丛之此刻正藏在门口准备伺机行动。
一直等到天色慢慢暗下来,谢丛之才听到里面传出动静。黑胖男人终于忍不住想上茅房,他对着温不言恶狠狠说道“老实呆着,敢跑,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说完便推开门,谢丛之看着男人推开门,一只手缓缓攥起拳头,一只手快速抄起一块石头狠狠朝那人头上砸去,那人毫无防备,软软的倒了下去,头上流出一滩鲜红的血迹。谢丛之显然被吓傻了,呆呆的看着那人一时间眼睛都直了,他缓缓的转过头看着温不言,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一步都挪不动。
温不言看着这样的谢丛之,有一瞬间的心疼,但是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另一个人不知何时就会回来,现在最主要的是帮他解开绳子,赶快跑路。
温不言看着谢丛之安慰道“丛之,不用担心,他肯定没死,那石头也不大,怎么会打死人呢”
谢丛之正陷在内心杀了人的恐惧中,听到温不言的话,看着他温柔的眼睛,不自觉的点头喃喃说道“对,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我拿的石头也不大,不会死的”
心里濒临崩溃的人一旦有了这样的安慰,立刻就会好点。温不言看着谢丛之缓过神来,便说道“现在需要你帮我解开绳子,还有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谢丛之听到温不言的话,迅速跑过来帮温不言解开绳子,看着温不言白嫩手腕上红红的嘞痕,忽然觉得刺眼。他顾不得思索,快速将温不言手脚的绳子解开,拉着温不言的手跑出小屋,两人不敢顺着路跑,只能走没人走过的小径。一路仓惶失措,一直到看不见那座小屋了才停下脚步。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谢丛之拉着温不言,慢慢朝山下走去,此时已是月上中天,城门早已关闭,现在想回也回不去,又要躲避坏人的追踪,可谓狼狈至极。
谢丛之提议道“现在城门关闭,我们也进不去,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明天一大早进城吧”
今晚夜色不错,趁着夜色找个了小土坡形成的凹陷处作为暂时的栖息地。经过这一遭,两人都是狼狈又后怕,现在终于放下心来,不一会两人就靠在一起睡着了。
温不言迷迷糊糊间只觉身边暖洋洋的,特别温暖,他使劲往那温暖的源头蹭去,找到合适的位置才停下。
谢丛之看着温不言的动作,露出自己一个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
他脱掉自己的外罩,轻轻给温不言盖上,这山里夜晚气温低,很容易着凉,要不是怕他生病了连累自己,他才不会这么做呢,谢丛之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看了温不言一眼,这才闭目休息。
第二日一早,温不言就被刺眼的阳光照醒了,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一件罩衫,转头看着靠在他身边睡的踏实的人,眼里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温柔来。
正当他仔细盯着谢丛之时,却发现谢丛之苍白的脸上有着两坨不正常的红晕,他顿时有点慌了。温不言伸手摸了摸谢丛之的额头,发现烫的惊人。
他赶快爬起来,从自己的衣服下摆撕了一条布,跑到附近有水源的地方打湿布,回来给谢丛之敷到额头上,又把谢丛之的外袍脱了,帮助身体散热。
谢丛之烧的迷迷糊糊的感觉脸上凉凉的,慢慢整开了眼睛,温不言一看谢丛之睁开了眼,急忙上前问到“丛之,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你坚持一下,我去找人通知府里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谢丛之闻言点点头,表示他还好。“你先在这等我,我去山下找人,马上回来”温不言说完,就像山下跑去。
到了山下,温不言跑到官道上,看到周围的羽林军,跑上前去自报家门。羽林军首领一听是温府的公子,连忙着人去回禀。原来谢丛之和温不言失踪,早已惊动家长,府里上下整整找了一夜了。
看着侍卫去通知家里人,温不言内心焦急,谢丛之还在山上等着他呢“这位大人,可以先随我去山上吗?和我同行的朋友受伤了,还在等我”那首领一听,点了几个人跟着温不言一起上山了,温不言带着几人到达他们昨晚的藏身之处,本应该在树下的谢丛之却不见了踪影。温不言焦急的在附近寻找“丛之,丛之,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