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樱行》丁江草木

9、第9章：折回苏州

　　谢樱失笑道:“吵到你了？我原本是想着等兔子烤好了再叫你的。”
　　“没，是太香了，把我馋醒了。”石青溪道。
　　“你……”谢樱仔细打量他，虽然面色仍旧苍白，但比之前一副死人脸好多了，笑道：“看来吃了药，是有好转，等会儿吃了烤兔子，再吃药。”
　　“啊？还吃药啊？”石青溪一张笑脸顿时垮下来，道：“不用了，已经好了，一支赤火根够了，正所谓过犹不及，又不是三支全吃就能一瞬间好，是药三分毒嘛，吃多了也不好。”
　　谢樱颔首道：“也有道理啊，哎，那好吧！不喝药了。”
　　“这就对了嘛，哎，这兔子还有多久才能烤好啊？馋得我肚子一个劲儿叫呢。”石青溪一听说不用喝药就高兴。
　　这日，两人途径海岸，吹着冷烈海风，听着惊涛拍岸，看着碧海接天。谢樱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青丝，道：“我第一次看见海呢，原来海这么漂亮啊。”
　　石青溪见她边走边扭头看向碧海，笑道：“那就停下来看啊，既然路过，可不能留下遗憾。我们反正要绕路走，避免和前往杭州的苏流云跟宋越碰上，既然绕路见到海，那说明有缘分，可不能辜负哦。”
　　“我已经看到了。”谢樱回头笑着看他。
　　石青溪突然指向海，道：“是鲎。”
　　“鲎？”谢樱急忙扭头看向碧海，可除了雪白浪花与碧蓝海水，目中再无其它，好奇道：“哪里啊？”
　　“哎呀，沉海里去了，你真是的，失去了见鲎的眼福。”石青溪抱起双臂，道：“你知道鲎吧？”
　　谢樱颔首道:“在书上看到过，不过没亲眼见过。”
　　“这鲎啊，分雌雄，一旦结成夫妻，雌鲎就会将雄鲎驮在背上，永不分离，如果其中一只鲎被抓，那另一只也绝对不会逃跑，故而抓鲎啊，只要抓住一只，就等于抓住两只，这样忠贞不渝……”石青溪瞧着摇头的谢樱，话音戛然而止，无奈一叹，道：“你不感动吗？”
　　“感动什么？原来鲎这么傻啊？还感动呢。”谢樱无奈摇头，道：“一只被抓住，另一只要救是应该的，但若救不了，就应该立即逃走，保留自身才能相救啊。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我若是死了，谁来为谢家洗冤？尸体是可以随意泼脏水的，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啊。”
　　“呃……”石青溪脚步一停，可瞧向一本正经的谢樱，叹息一声，迈步继续往前走。
　　谢樱边走边道：“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石青溪话音一顿，突然往海边跑去，蹲在潮湿的沙滩上。
　　谢樱心中奇怪，但也急忙跟上，蹲在他对面，见他盯着沙滩上的东西看，道：“好像洗锅的丝瓜瓤啊。”
　　“你——”石青溪被气得脸发红，右手捂住心口，道：“这不是洗锅的丝瓜瓤，这是偕老同穴。”他捡起地上很像风干后用来洗锅的丝瓜瓤，道：“这里面住着一对虾，叫俪虾，取伉俪情深之意，因为两只虾会在小时候钻进丝瓜瓤……不是，偕老同穴里，这一住就是一生，直到死，永世不分离，因此得名俪虾。”
　　谢樱仔细打量被石青溪提在手中的丝瓜瓤，道：“那钻进去的，会不会出现两只公虾或两只母虾啊？”
　　啪——
　　石青溪手中的偕老同穴掉在沙滩上，将他惊回神。他捡起偕老同穴放进海水中，道：“应该是潮水将它们送上岸了。”
　　谢樱笑道：“大海真有意思，居然会有这么奇怪的虾。”
　　“哎，谢樱啊。”石青溪疲惫地站起身往前走，拍着手，叹道：“你多少岁啊？”
　　“十九岁啊，虚岁二十。”谢樱笑道。
　　“那你一定还没定亲。”石青溪说完突然加快步伐往前走。
　　谢樱瞧着那急匆匆远去的背影，边追边喊道：“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啊，你能掐会算啊？”
　　两人再次折回苏州时，距离蒙钧阳五十大寿已经只剩两天了。为避免被认出，两人只得躲在黑山堡不远处的树林之中，升起一堆火，石青溪兴致勃勃地烤着两只兔子。
　　“这山里能打到兔子吗？”谢樱疑惑问道，左右四看，道：“不可能啊，这虽是山林，但并不偏僻，旁边就是黑山堡呢，兔子胆小，也不可能在这一片树林跑动啊。”
　　石青溪抬头瞥了眼与他隔着火堆而坐的谢樱，好笑道：“当然抓不到啊，这是菜市场买得。哎，上次吃了你烤得兔子，好好吃啊，馋死我了，这次我自己动手烤。”
　　谢樱双手抱着屈起的腿，目光落在燃烧的火堆上，伴随着偶尔一声‘噼啪’声，两只肥兔子也冒出‘滋滋’声，一阵浅淡的肉香钻进鼻子，勾得肚中馋虫越加不安分。
　　石青溪认真烤着两只肥兔子，保证一定要烤得外焦里嫩，因此又怕火候不够，又怕火大烤糊，很是用心。直到林中安静的不像话，他才抬头看向对面发呆的谢樱，道：“你就是再想也得等烤好啊，总不能生吃吧？哎，现在应该有五成熟了。”
　　“没有。”谢樱回神笑道：“我是在想，太安静了。”
　　“好奇凶手为什么让你这样自由？”石青溪好笑道：“蒙钧阳大寿之日肯定不会安宁的，就是好奇了，这次凶手要怎么对你。”
　　谢樱低下头瞧着熊熊燃烧的烈火，许久才嗤笑道：“总不能将黑山堡也灭门，然后说是我干得吧？呵呵，再这样下去，我武功恐怕就要力压燕舒云和欧阳玉楼成为天下第一了。”
　　“欧阳世家恐怕是出了什么事。”石青溪将两只肥兔子翻过身继续烤，一面道：“欧阳玉楼不应该做出派义子杀你这种事才对啊。”
　　“鬼知道。”谢樱没好气道。停了一停，叹道：“那我见到欧阳玉楼，他要是杀我怎么办？”
　　“不。”石青溪坚定道：“如果欧阳玉楼真要杀你，你为了保命肯定拼上全力，那样一来你就洗脱冤屈了。哎呀，头疼死了，欧阳玉楼为什么要杀你？还是先见人吧！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洗清你身上灭门万家的罪名。”
　　谢樱沉沉一叹，问道：“哎，凶手的情况，你想明白没有？”
　　石青溪耸了耸肩，道：“就如今这么点儿线索，你觉得我能想到什么？”
　　“我觉得，可不可以从武功高强的人身上去找？”谢樱动了动身子，上身往前，道：“万大海的武功可不弱啊，也是江湖中名列十大高人之人，而且凶手无论是不畏惧欧阳世家和黑山堡也好，还是就要对付欧阳世家和黑山堡也罢，那也都说明白凶手有这个本事，所以，会不会……”
　　“谢樱，你知道什么叫慌不择路吗？”石青溪下巴点了下捡回来的柴，谢樱只好捡了几根枯枝丢进火堆，急忙道：“有这个可能啊，说不定欧阳玉楼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故意派义子来杀我，就是为了麻痹凶手，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奇怪，大冬天的，怎么有苍蝇啊？”石青溪奇怪地四顾。
　　谢樱胡乱扫了眼四周，道：“哪儿有苍蝇？再说了，马上就腊月了，怎么可能有苍蝇？”
　　“你啊。”石青溪笑道：“无头苍蝇。”
　　“我说得也有道理啊，不然欧阳玉楼为什么派义子杀我？”谢樱狠狠吐出一口气，道：“难道欧阳玉楼真以为我有这么高的武功能灭门万家？反正啊，欧阳玉楼派义子杀我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咯，要么就是他真相信我是凶手，要么，他就是在麻痹真凶，那你说，欧阳玉楼是不是蠢货？”
　　“欧阳玉楼为什么要派义子杀你，这个我想不明白，但欧阳玉楼必然肯定你不是灭门万家的真凶。”石青溪想了想，又道：“至于高手嘛——”
　　谢樱见他沉思不语，急道：“落花城主燕舒云，只有他了。”
　　“燕舒云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石青溪好笑道。
　　“除了燕舒云，还有第二个人能不畏惧欧阳世家跟黑山堡吗？除了燕舒云，还有谁敢灭门万家？这不是只针对万家，毕竟万大海、蒙钧阳、欧阳玉楼三人莫逆之交，得罪一人，就是得罪三人，除了燕舒云，根本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做。”
　　“那燕舒云这么做是为什么呢？”石青溪问道。
　　谢樱想了想，道：“这三人中实力最高的是欧阳世家，其次是黑山堡，最后是万大海。燕舒云先除掉万家，接下来就是黑山堡了，你不是也说蒙钧阳五十大寿之日不会安宁吗？那就对了啊，燕舒云先铲除掉欧阳玉楼两个最得力的帮手，最后再对欧阳玉楼下手，嗯，对，就是这样。”
　　“既然如此……”石青溪道：“那燕舒云为什么要劫镖呢？为什么要杀你爹呢？为什么要将灭门万家的黑锅扣你头上呢？”
　　“嗯——”谢樱绞尽脑汁仔细思考，许久道：“虽然失去了万家和黑山堡的助力，但欧阳玉楼还有十三义子，燕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