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过往 一瞬间的决 ...
-
Part1 过往
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讲，童年大概确实是值得怀念的一段时光。
在他们的记忆里，这也许是一段家人和睦的时光，也许是美好的青梅竹马情谊，也许是对自我未来充满期望的甜美梦想。
当然，也会有少部分人会体会到那段时光的酸涩。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良好的人际关系，对未来的期望。
很遗憾的是，莱欧斯利大概是属于后面这一类人。
也许他本该拥有幸福的童年，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拥有这些。
但无论如何，人各有命，无数的假设总归是假设，现实是他从始至终只能选择在黑暗里摸打滚爬，像丧家之犬一样，惨淡地，跌跌撞撞地活着。
而如今的他已经成功成为了最初弱小的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
但在闲暇时，他偶尔也会思考，对于他而言，他的童年到底算什么。
他无法否认，最后的故事大概是一个过于糟糕的结局，但他又无法彻底地割舍那些美好又虚幻的过往。
“破碎的，珍贵的，却又一文不值的过往。”
莱欧斯利想着。
命运不总是真实友善的，它总喜欢对一个人开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就像莱欧斯利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选择杀了养父母，进入监狱。
他记事起，就和他的养父母，和他的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生活在一起。也许听起来像是一个过于美好的童话。
后来，他成为了梅洛彼得堡的实际掌权者，他暗中搜查过自己过往的信息。最后发现他是以“弃婴”的原因被接收到这个寄宿家庭的。
不论原因的真假，总归他活到现在，也没见过亲生父母。而现在，对于大部分人来讲，一辈子没见过他或许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也许对于他的亲生父母而言，也是如此。
在现实条件的约束和这些零零总总的想法的考量下，他也未继续追寻这些信息。
总归这些只是为了断他一个童年时期的念想，而他如今已经丧失了这些念想了。
而很小时候的他大抵还算是幸福的。
“无知者拥有一切，因为他不曾睁眼窥探这现实。”
他大概本应该从一开始便是活得像个孤儿的，但养父母收留了他。
当然，还有一群素未谋面的兄弟姐妹。
养父母收留了他，他不再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他有一群亲如手足的兄弟姐妹，他也许当初还有着对未来的，不真切的，美好的幻想。
也许他小的时候还抱怨过某顿饭的不好吃，也许他曾经和某些人闹过矛盾……也许他在偶尔看着报纸时，会略带点羡慕地看着报纸上的人物，会认真地幻想着如果他能过着世界上另一个人的生活的模样。
就像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
毕竟总有人是值得另一个人羡慕的。
那时的养父母是真正如亲生父母般重要的存在……他们是无比地疼爱这些捡来的孩子，就像疼爱他们自己的孩子。
近乎溺爱的程度。
让莱欧斯利在偶尔干了什么坏事的时候，也会自觉怀着某种羞愧的情绪。
这是他们的父母。
是真正的爱着他们的存在。
知道自己身世的莱欧斯利在那时是这样以为的。
而随着年龄渐长，莱欧斯利逐渐意识到了许多怪异的地方。
那些他不曾在意的微小细节——养父母某些时候过于奇怪的表现，匆匆离别的被领养的孩子，加入家庭的崭新的兄弟姐妹。
这简直像是一个无解的怪圈。
毫无疑问，他那时还是过于年轻了，所以就算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问题，但对养父母的信任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可能性。
他还并未意识到这些怪异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简单地，下意识地，有些可耻地逃避了某些对于当时的他而言有些无能为力的悲剧可能性。
但莱欧斯利总归是一个聪明的人。
即便潜意识让他对养父母充满信任，他总会去试图寻找让他安心下来的证据——证明那一切只是他想多了。
他从小便是一个擅于行动的人，简单的藏匿身影和跟踪对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在暗中做好一定的准备后，他便开始了行动。
偷偷跟踪着养生父母的行动路线，绕过了某些显得过于复杂的机关，他的养父母看起来很谨慎，并且总会时不时回头确认自身行动的安全性。
——这恰恰证明了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不正常的，至少并非常规的带孩子去见新的家庭该有的表现。
莱欧斯利屏息凝神，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防止发生某些跟踪时的意外。
得益于少年时期自身对冒险小说的热爱，莱欧斯利在阅读时也曾用行动验证过小说主角某些行动的合理性。
因此，在最后关头，他依然并未被养父母发现。
他成功来到了“交易场所”。
……
“孩子带来了？”
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之后便是他的养父母的声音，似乎态度很恭敬地回答着那个人的话。
接下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非常清晰。
孩子并非被带到了新的养父母面前，他们被迫走向了深渊，他们成为了被买卖的“货物”。
有的孩子还想要反抗，他们意识到了真相。
可那太迟了。
反抗得尤为猛烈的孩子，被轻轻松松解决掉了。
而剩下的那些“乖巧”孩子，都是恐惧地接受了一切安排。
身为弱势群体，他们本来也没有和这些有权有势有力量的大人相抗衡的力量。
他们不服从，唯有死路一条。
而这一切……至少，他的养父母是罪恶的帮凶。
可他们只是在那里恭敬地看着。
他们的眼里好像只留下了“那个人”，对孩子的哭喊不理不睬，无动于衷。
就好像从未与那些孩子相处过一样。
那些表现出来的温和和善意……一切都是虚假的。
寻常亲切的“爸爸，妈妈”这两声称呼似乎成为了什么很讽刺的东西，刺到了莱欧斯利的心。
断断续续的话语……莱欧斯利突然有点头晕。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他不能在这里暴露。
在这里暴露，他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所以他必须忍着。
——即便其中的很多人，他都非常熟悉。
这是他相处了很久的“兄弟姐妹”。
他必须忍耐。
他这样暗示自己。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冲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交易所”，他的大脑浑浑噩噩。
他唯一知道的一点便是——从此以后，他绝不能回到那个所谓的“家”中。
不然他大概率也只会有同样的结局。
……可他又该怎么办呢？
而那些孩子又该怎么办呢？
如今，失去“家”的庇护，作为一个孩子的他，又该如何活下来呢。
说到底莱欧斯利并未系统地学习过什么知识，没有办法在社会的竞争中找到工作，他如今才12岁。
此外，更重要的一点，两条路正摆在他的面前。
面对刚刚的惨况，他要选择沉默，还是替兄弟姐妹报仇？
如果他足够冷漠，其实第一个选择毫无疑问是最优解。
说到底，他一个人活下来本来就足够艰难，更何况还要复仇。这其中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言而喻。
就算他成功了，他也极有可能被逮捕入狱。
无论如何，在这个世界，杀人是犯法的。
审判的法庭上，他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也许他的余生也无法洗去那份烙印。
……而他为什么要为一群人渣进监狱呢？
为了莫须有的“善良”？
明明，他也是受害者的一员，一旦复仇，他也会被盯上。他能够看得出来，这次行动背后牵扯的可不只是简单的一次案件，其中更多的是……如今社会的黑暗面。
这是目前的他无力去对抗的。
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这辈子大概也很难对抗这样的势力。
所以，他原本应该去选择沉默才对。
……但所有的“应该”，并不意味着他必须这么选择。
莱欧斯利想到了孩子们的面孔。
在启程前，他们是局促不安的，他们不确定自己的未来。但他们眼中是有着光芒的。他们无比信任自己的养父母。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如既往”的善意。
他们以为今天是新生活的希望。
直到他们被迫直面深渊。
崩溃，哭泣，大喊……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因为并没有能接受这些反馈的“养父母”，只有“售货人”。
那两人似乎已经习惯了眼前的场面。
他们似乎轻而易举地切换了自己的身份，简直像是一对非常出色的“演员”，不去歌剧院表演显得过于浪费人才。
想必与他们相比，即便是剧院的专业表演者的演技也会稍逊几分。
很显然他们也从这场黑暗的交易中获利颇多，精致的服饰，日常的消费水平可见一斑。
因为这是符合他们既得利益的选择，所以他们只会选择漠视旁观。
对于他们而言，他们应该这么做。
……可，他为什么要像这两人一样呢？
莱欧斯利厌恶两人的冷漠，正如他厌恶着这两人的欺骗。
记忆里的那些温柔和关心就好像突然让人犯起了恶心，让他有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如果他不曾见过光，也不至于为此感到痛苦。
这是养父母带给他的最初的印象。
如果他不曾见证真正的深渊，也不至于感到某种窒息的情绪。
这是养父母带给他的如今的印象。
他本不必飞蛾扑火。
如果他麻木不仁，如果他不曾知道真相。
——可他见过了。
他这辈子也不想成为那两人一样的人。
他依旧无法忘却自己当时见到真相的第一反应。
不是惊讶，不是失望……而是愤怒。
“我们是如此地信任您，就像对待亲生父母一样孺慕。”
“但他们因为这份孺慕死在了您面前。”
“而您的面前没有这些孩子，就好像您从未见过我们的兄弟姐妹一样。”
“您的眼前，只有那些罪恶带来的利益。”
“这是一件多么嘲讽的事情。”
见证罪恶者不止他一个，可只有他可能会选择另一条路。
其他的人，除了既得利益者，便只有无法反抗的羊羔。
这是最让人痛恨的不公。
但最可笑的是，这还只是其中一场。
他只是因为追寻真相，偶然跟踪了一场“领养”。
他无法想象这里的过去，未来。
也许他以前的某个伙伴曾在这里鲜血横流，而他却在离别前祝福他“恭喜你，获得了新生。”
“新生，哈，新生。”
无数的兄弟姐妹，因此失去了自由。
他们成为了当权者手下的狗，被迫过着从天堂到地狱一般的生活，从始至终。
而这样的惨剧……还要再继续发生下去。
直到无数的牺牲，也许会有个人，他智慧卓越，他有共同的同伴，他有着深厚的背景，他能发现一切真相，并且终止一切罪恶，为这场闹剧画上完美的句号。
就像很多热血小说所写的那样。
“……”
总之不该是和他一样的，孤狼一样的，却又孱弱的家伙。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吗？
但小说只是幻想，他的各种幻想也只是对自己无能的反映。
他并没有这样的团队可以依靠，他只能靠他自己。
而他不能容忍那些未来的牺牲继续出现。
他想改变这一切。
希望不是凭空出现的，它需要被人在绝境中拼尽全力去撕出一道口子。
那束光芒就是希望。
……说他自大也好，说他愚蠢也罢。
他想，既然他知道了这一切，必须去做点什么。
于是他没有办法坐视不管了。
即便他自己也自身难保。
也许他会因此丧命……哈，也许这是好事说不定呢。
毕竟，杀了人后，他大概也只会拥有糟糕的未来吧。
与其去经历那些，不如干脆在复仇后再自我了断呢，至少能够少很多痛苦。
……不过，如今还不能死，他必须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一段时间。
至少直到捣毁那个“鬼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