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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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从小学开始，阮杳知道自己和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
她从小就没有父亲，唯一相依为命的母亲在她八岁那年去世，母亲尸体火化当晚才被接去星洲舅舅家住，舅舅家住得房子很大，大到阮杳还没走几步忍不住哇一声，没过多久又怕自己踩脏舅舅家的地板不敢进。
“进来啊，杳杳。”见她小小地个子站在那里，舅妈心里忍不住有些心疼，她拿出拖鞋，示意阮杳穿上，又走到房子某个角落，“妹妹来了，程商宇你快把书房收拾好。”
表哥程商宇还在里面打着游戏，他表现得不太乐意，毕竟，这是他准备了好久的电竞房，现在让给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心里肯定不服气：“我哪来的妹妹啊，妈，你别给我乱亲戚好不好？”
他本身脾气暴躁，被舅妈这么一吵声音大了些。
然而，这一吼把阮杳吓得不轻，她忍不住哆嗦了下身体，把头垂得低低，像瘪了气的鸵鸟，说话的声音小得不行：“舅......舅妈，要不，我还是睡沙发吧，我身体长得小，睡几个月沙发不碍事的。”
“嘿，程商宇，我说的话你不听了是吧，想挨揍是不是？”
舅妈是个急心眼的人，她本来因为赡养阮杳这事跟爱人闹得有些僵，如今，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结果不听她话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也没管阮杳在不在场拿起旁边的鸡毛禅子拎起来打不听话的儿子，程商宇被打得鬼哭狼叫，“妈，你别打了，我收拾，我收拾还不行吗？”
临走前，还对阮杳放狠话，“都是因为你，臭丫头。”
阮杳知道寄人篱下的感觉不好受，还没进门前她便决定好扮演乖乖女角色，不惹舅妈生气，好在她只是暂住到上高中，等母亲留下的房子迁好户口就可以搬进去住。
再忍忍吧，阮杳。她低下头，轻轻安慰自己。
至少，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然后，这一忍就忍了十几年，每当舅妈生气或者遇到事情不顺的时候，都会拿她出气筒，虽然没有打她又或者骂她，但也差不多了。
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阮杳才敢有空想起妈妈。
妈妈，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011
阮杳在高考结束前总算找到兼职了。
她本来不打算参加高考，与其等高考结束后找工作，还不如先做份兼职养活自己，这份工作开出得条件极其诱人，只有星期六日过去兼职，中午包吃两餐，连伙食费都省下来了。
然而，没等上班几天，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耀。
他静静站在那里，挡住了原有的光线，同时，也扰乱了阮杳的心，她知道此时此刻要静下心来，可完全静不下心：“同学，请问需要什么书？”
“法国作家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谢谢。”沈耀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似的，他侧过脸跟旁边的同学闲聊了几句，等同学走后像个木头似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阮杳不急，反正又不是来找她的，继续忙手里的活。
“这几天没有我的存在，还习惯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硬邦邦，眼神清冷，像极了没有情绪的机器人说着这句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阮杳不以为然笑了笑，她在感情上做惯了上位者，很少有让她低头认错的时候。
即使心里生出几分好感被他吸引，她也会冷静地把它毁灭掉，“说想你想得睡不着，还是....求你别离开我？别自作多情了，沈耀。”
她说话一向语气直白，完全不给对方回答空间直接了当拒绝。
话音刚落，沈耀垂下眸子，视线慢慢定格在右手腕上的一道疤痕，这道疤停在上面很久了，有新的也有旧的，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抠它，忍了忍，最终，想抠它的欲望被控制了。
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默，阮杳没说话，依旧自顾自地整理书籍，这家书店的工作量不大，却被要求整理有序，她刚把篮子里其中一本书放在书架上，站在书架的对面那人也同时伸出了手，和她拿着同一本书。
“至少，我可以给物质上你想要的生活。”沈耀抬起头，目光直视眼前的人，她似乎不愿见到他，连一分钟时间也不愿浪费放在自己身上：“你，别跟他在一起。”
“他是谁？沈耀。”
阮杳慢慢抬起头，通过书架侧面的缝隙看着对面的那人，而就在此时，窗外一道光刚好落在他身上看起来格外美好。
不得不说，沈耀长得真的很高，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不太合身。她在心里偷偷估摸着，应该有一米八。
“李燃，松柏五班的李燃同学。”见阮杳反问自己，沈耀还算有礼貌，没有直接挑明他俩的关系，“这次摸底考结束我有信心考上青北，也有足够的信心把你成绩提高到年级前十五名，我看了你的成绩单可以先把......”
“不，我想你应该错了。”阮杳打断了他的对话，只是淡淡笑了笑，“我们从头到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高考结束后我会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你也不用想着拯救我。”
未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之间算玩完了，沈耀。”
刚好，这时候有客人进来了。
阮杳心里难得松了口气，她转身没看身后的人笑容盈盈地招呼着客人。
过了良久，沈耀身体才有那么点反应，他轻轻掀起眼皮，右手又忍不住轻轻抚摸手腕上的疤痕，那种被抛弃又熟悉的感觉上来了。
这是他多年来留下来的坏习惯。
一遇到紧张害怕的事情忍不住抠右手腕上的疤痕，他知道这个习惯不好的，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控制，只能尽力保持自己的情绪不被波动。
阮杳知道沈耀没有走，她也没回头看他，中午的时候客人一向很多，有时候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可是，一想到可以解决温饱问题，阮杳便觉得足够了。
来往的客人进进出出，沈耀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共80元，谢谢惠顾。”阮杳站在收银台面前声音甜美，极其诱人，他轻轻垂下眸子，像是无声地对她说，‘别抛弃我，阮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