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噩梦集》疯狂蛤蜊

3、是谁

　　早上七八点的样子，天亮的差不多了。街上陆陆续续开始出现早起的人，有的是为了该死的工作，有的是为了头疼的学习。当然，也有人就是单纯闲的——单纯就是睡不着，想早起去找些乐子。
　　而很显然，那个一副眼神四处张望的男人就是去找乐子的。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慢悠悠地从人群中穿过。东看看，西看看，他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乐子。
　　而就在他走过一条臭水沟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与街上来往奔波不同的人——在一个小型的便利店外围，一个女孩正低头写着她的作业。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大概没有人能发现她低下的额头上贴着退烧贴。
　　也许是他笃定这便是他今天的第一个乐子了，于是他笑着地走进了那家店。但他也很快发现，那不是一家便利店，而是一家小型的手工厂。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不成规模的手动加工厂。里面的人很少，除了女孩就只有一个年龄不算大的女人。
　　女人正低头认真地打着螺丝，耳朵上面还带着显眼的红色蓝牙耳机。
　　——
　　他猜想是因为时间太早，所以其他人都还没到。本想和女孩聊一聊天，但是当他看见她在认真写作业的时候，他就放弃了。他只是在店里拿了一个凳子，坐在相对女孩来说更靠近店内的位置。
　　他猜可能是因为女孩足够投入，所以从头到尾，她都低着头写作业，对外界的变化没有一点反应。
　　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样，女孩沉浸解决题目的快感中，根本接收不到外界给出一点信号。
　　但当她刚准备要换科目写的时候，她慢慢的开始感觉到周围的变化。
　　她发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在她的前方不远处的陌生男人，而那个男人此刻嘴里还说着这一些话。那些话配上他的表情，不用去听，她都能猜出他在和别人对骂。
　　而他一直占上风——不然为什么他脸上的不屑和喜悦会那么明显。
　　她偷偷的去看，发现和他吵架的是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在离她家门口很近的地方，摆着摊。
　　摊上买的都是厨房里必备物品，锅、碗、瓢、盆。当然，还有刀——各式各样的刀。
　　莫名的，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觉得那个男人会被杀死，而且还会害她一起被杀死。
　　毕竟那个买刀的男人要走到这个男人面前，是必然要经过她的。没有人能保证他不会因为愤怒，而在去的路上顺便杀了她。也没有人能保证他杀了那个男人以后，不会因为杀眼红了，就直接回头杀了她这个距离不远的人。
　　她的脑子快速运转着，不断思考怎么样逃跑才不会引起注意，什么时候逃跑才能活下来。
　　——
　　他们吵架的声音时大时小，但是每一声都结结实实的像针，深深的扎入她的心。她觉得，那些声音在不断提醒她——现在很危险，快逃!
　　突然他们安静下来了。
　　女孩觉得不对劲。她偷偷往买刀的男人那里看。
　　那个卖刀的男人脸涨得特别红，紧紧地握着拳头。因为是短袖，他手臂上绷紧的青筋明晃晃的暴露在空气中。
　　不好!
　　就在那一瞬间，女孩心里的报警器响起。她不管不顾的以她的最快速度，头也不回地向厨房里跑去。
　　也许买刀的男人不知道，她们和隔壁没有开门的店是相通的，而店里坐着她的父亲。但只要卖刀的男人进来，就一定会看见厨房里的母亲。
　　她来不及解释什么，下意识的就立马拉着厨房里的母亲，跑到与厨房相连的厕所，将门死死的关上。
　　当母亲在听见外面的尖叫声以后，不用解释，母亲也就立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
　　她们不约而同地安静着。屏着呼吸，生怕呼吸声太大，会让自己被发现。
　　突然，女孩想起来，那个做工的女人还在外面。她可能因为时长习惯开大音量带耳机，没注意到动静，没来得及跑。
　　虽然将厕所门关起来躲在这里很明显，但是此刻她别无选择。况且前几天厕所门因为被开了小口，有人来偷看，于是便被换成了坚硬无比的金属门。
　　她们坚信，只要她们不开门，就一定能够活下去。
　　当她们以为打破宁静的会是那个杀人犯的脚步声时，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恐惧使得她的声线变得十分别扭。
　　她说，求求她们，救救她，让她进去躲。
　　在良知的鞭策下，尽管知道也许是危险在门外等她们，她们还是选择了开门。
　　当她们将门打开有半个人那么宽的时候，那个女人的脸出现在她们面前。那张熟悉的脸上没有出现想象中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出现了震惊和愧疚。
　　就那么一瞬间，她们便意识到这是个陷阱。于是毫不犹豫地，她们立马关门。
　　但是显然男人也不蠢。他立即就明白了此刻的情况，从女人背后伸出手，抓住了女孩的手。他的力气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顷刻间女孩就被拉了出去。
　　“妈，快关门!”
　　被拉走前，女孩大声地吼到。
　　——
　　门，再一次被锁上了。
　　女人以为自己将听见男人威胁恐吓的声音，然而她却只是听见了尖叫声和求饶声。
　　伴随着尖锐且有规律的声音，不用猜，
　　她都知道——那个尖锐的声音就是刀落在人体上的声音。
　　当所有声音都被吞没的时候，她无比地自责与后悔——为什么刚刚被拉出去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女儿。
　　——
　　“你恨她吗？”
　　门外响起一阵沙哑的男声，声音很平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杀人犯杀人时该有的声调。
　　女孩没有回答他，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那把刀上面。
　　慢慢地，她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那个刀上面。
　　男人似乎是没有预料到这个举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女孩。
　　于是男人和女孩只是安静地面对着彼此，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他们就好像在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被看清的契机。
　　“那你恨他们吗?还是说你恨着他?”
　　男人恍惚了一下，他看着女孩，却好像透着她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在彼此的答案都以无声落幕后，男人最终选择将刀放到了地上，打算转身离开。
　　而当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一个拿着小刀的男人出现在他的身后。
　　“不要!”
　　女孩大声地吼道，就好像被刺的是她的一切一样。
　　很显然，这个吼叫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倒下后，努力将头转向女孩那边。
　　于是他看见厕所里的女人出来了，女人紧紧的抱着女孩哭。而那个让他丢了性命的男人，紧紧的抱着那两个人了，一边恶狠狠的看着他，一边安慰着母女俩。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那个女孩，眼底的泪不让他觉得是死里逃生的喜悦，反而是灾难已然降临的痛苦。
　　女孩呆滞地看着那个快死的男人，明明她不认识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对自己来说很重要——重要到没了他，她的世界就不存在了。
　　莫名地，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就好像看见了那个记忆里那熟悉的面孔。
　　“要是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想一想我啊。”
　　明明不是一个性别，但他们却好像在此刻重合在了一起。
　　随着伤口的持续暴露，男人死在了那个地方。
　　女孩也渐渐地不像刚开始那样伤心欲绝，而是变成了恐惧——看见杀人犯死在自己面前的恐惧。
　　当然，让她更加恐惧的是，明明刚才的她就好像是身体里的第三者，旁观着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快猜快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