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灯杀

3、腐烂

　　在温则十岁这年发生了一件大事，他爸开始吸毒。

　　那段时间，早熟的温则敏锐的感觉到了父亲的不对劲，但是他沉默着没说话。在家里他一直是个透明人，唯一的用处就是收拾家里和做饭。

　　最开始他只是意识迷离的回家，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神情陶醉，然后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

　　一边说自己是君盛集团的董事长秘书，一边又对着空气极尽谄媚，说一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

　　温则冷眼看着他的疯癫，觉得他死了最好。

　　可是很快温固然就恢复了正常。

　　温则遗憾极了。

　　很快温固然就开始在家里吸毒，家里被他搞得乌烟瘴气，各种奇奇怪怪的仪器摆放在客厅里。

　　温则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刻在本能里的趋利避害让他下意识远离这些东西。

　　他也不自己吸，拉着赵歌一起。

　　赵歌在这片区里混了二十年，接触过这种东西，但是从未碰过。她知道这不什么好东西。

　　但是温固然一向会花言巧语，要不然他怎么能吃上软饭。

　　这些年，赵歌年龄见长，让她引以为傲的容貌也开始衰老，她的脸上不可避免的出现皱纹，很细小，能轻易被妆容遮盖。

　　可她就是老了。

　　账户里不见涨的存款和日渐稀少的客人，让赵歌陷入了焦虑。

　　温固然轻而易举的说动了她。

　　温则明显感觉到他们变了。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在家里醉生梦死，人也疯的更厉害。

　　不是那种癫狂的发疯，是从性格上开始改变，他们变得扭曲，阴晴不定，亢奋又颓废，好像连灵魂都开始腐烂了。

　　原本他们是不会把客人往家里带，可是最近一个一个男男女女，abo都有频繁出入家里。

　　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穿得人模狗样的，也有邋里邋遢的。他们并不会顾忌小小的温则，有时候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厨房里，房间里。

　　小小的温则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在有外人来的时候就会躲进自己的房间里。

　　虽然那只是小小的一个杂物间。

　　因为有人用一种居高临下，打量货物的眼神看过他。

　　那是一种令人恶心的目光，带着轻蔑和色/欲。

　　温则见过那样的眼神，那些人总是用这样的目光打量他的父母，随后就是钱/色/交易。

　　温则不愿意变成那样的人，只要家里有人来他就会躲起来。

　　直到各种声音全部消失，他才会出来。开始清理家里的针头和用过的套子，这种时候要是他的父母没有睡过去或是沉迷在毒品虚构的假象中，就会随手抓一把小费塞给温则。

　　温则沉默着收下，安安静静的将房间收拾好。

　　这样的情景一直持续到温则十三岁。他没上过学，靠着电视和简单地绘本学了点字。

　　他长相还是孩子，五官都还没张开，就已经能看出以后的风华绝代来。

　　赵歌和温固然的长相都算上乘，温则则完美继承了两人身上的优点。

　　温则捂着耳朵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的房间里这么多年都没有一张床，只有一个从外面捡来的床垫。

　　外面□□的声音透过并不隔音的墙壁清晰的传过来。

　　温则知道他妈又带人回来了。

　　不过这个人能力不怎么样，温则在心里掐着时间，从对方脱裤子到穿衣服一共就十分钟。

　　温则等着外面声音安静了好一会，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胳膊和大腿，推门出去。

　　结果就看见他以为已经走了的男人正和他妈缠在一起，躺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温则一愣，立刻就要转身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