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了校长室》游双渝

10、第 10 章

　　董家骏迈着轻盈的大长腿走进史丰伟家的书房。
　　书房的摆设很有年代感。左右两个直通天花板高的书柜夹着中间一个正对着窗口的书桌，桌面还压着一块玻璃板。书柜是传统方块玻璃门设计，方便使用者从外面一眼看到书柜里某层里有什么书。书柜大量使用左右对开的外拉门，只有最边上的两扇是单开门。书桌上靠近窗口下方的角落，从左到右放着稀稀落落插着笔的笔筒，长条形具有相当重量质感的纸镇，灯罩褪色得差不多的台灯。桌上的左侧整齐垒着基本书脊裸漏出装订线的册子，右侧擦得光亮可鉴。
　　董家骏左右看了看，发现高大的书柜里居然没有摆放一两个相框。他面对着其中一扇双开门仔细观察了一会，伸手打开了其中一扇。里面明显有一个较宽长方形和较窄长方形的印子，原来放在书柜里的东西已经被藏了起来。董家骏掏出手机，比划了一下，打开某些购物平台，几乎可以确认原来放在这印子上的就是相框。他后退两步，数了数门的数量，突然把所有书柜门全部打开。果然，这一面书柜里几乎每一扇柜门里的每一层都放过相框。董家骏仔细地清点了数量，再仔细观察书柜里是否有某一个没藏好的可以参考。非常遗憾的是，书柜里的所有书上面都没有架着相框，而且书柜里的书挤得非常紧密，不好随意抽出一本翻查。他多角度拍了书柜的书、现有的摆设和发现的印子后，才轻轻地关上书柜门，检查另一面书柜。结果，另一面书柜也是这样的，处处是相框印却处处没有找到相框。董家骏看了看一圈的地柜，几乎每一扇门上都有一个钥匙孔，虽说不是复杂的锁，但明显藏着主人不方便明示的物品。他轻轻有手逐个拉了一下，没有一个能开。“哼”了一下，董家骏给冯国强发去消息：“叔，书柜里可能有东西，但都藏起来了，不好找。”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他不死心地拉了一遍书桌上的所有抽屉。这一次，几乎没有上锁的抽屉都能拉开。但是，里面除了几本崭新的笔记本、几支富有使用磨损的钢笔和一提尚未开封的抽纸，就没有了任何值得多翻看多东西。退出书房前，董家骏还心有不甘地再次走了一圈，确定没有能打开的门遗漏，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冯国强这边的收获也丝毫不比董家骏的多。打从看着史丰伟一下干了全杯茶水后，双方就再也没有说过任何多话。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消息，对史丰伟说：“老哥，咱们都当过几年同学，多少还算是有点感情，直接唠唠你弟弟——史聪利的事情吧。”
　　史丰伟依然耷拉着眼皮，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像是想起了什么，才重新挑了一个别的话头：“舒英这个弟妹挺好的，不管聪利多离谱，都依然安静地守着家和孩子……甚至学校的其他事务都管理得不错。”
　　冯国强这才端起茶杯，说：“人长得不错，能力也很强，孩子看着也教得很好。史聪利真会找媳妇。如果他还活着，真的要好好向他讨教一下这讨媳妇的技巧。这能力，他不仅能现身说法，甚至开办授课都有人追着学。”
　　“其实……舒英也是个命苦的女人。”史丰伟看着窗外，久久都没有说出下一句话。
　　“听说，是不道德强来的，对吧。”冯国强漫不经心地继续说：“这事在学校里是人尽皆知的事实。特别是你弟弟，当光荣战绩一样到处炫耀，丝毫不给你弟妹半分尊重。也难为她为了家庭牺牲这么多……在明处我们能看到、能听到都已经这样了，在暗地里都不知道会有多难听。”他喝干茶水，把杯子用力搁到茶壶边上：“老哥，你如果真的怜爱你弟妹就说点真话，啥也不说，我就只能理解你是假惺惺地可怜人家未亡人了。”
　　史丰伟叹了口气，正面对着冯国强，慢悠悠地说：“这个弟弟，我早就管教不了了。但我能保证，绝对和另一个弟弟无关。”
　　“有没有关联我们会查。说说你对那两个弟弟的印象吧，还有……”冯国强话还没说完，屋子里唯一锁着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一个熟练的人走到了客厅。史丰伟挑起眉示意：“我儿子，见过了吗？”冯国强点点头：“咱两也就一个午饭时间没见而已。”
　　史莫东冷着脸看了一下沙发上的冯国强，扫了一眼史丰伟后又继续盯着。过了一会，他像是平复了心情，才缓缓开口：“怎么查到我家来了？不就是对你的小警官没太毕恭毕敬而已，犯得着上门投诉吗？”
　　冯国强发现董家骏也来到了客厅后，点着头说：“是的，我还真的是上门了。上门到老同学家里转转，拉拉家常。小侄子怎么火气这么大？”
　　“谁是你小侄子？！”史莫东冷言冷语，随后看向了史丰伟：“爸，你认识？”
　　史丰伟点点头：“还真认识，以前的老同学。小时候乡里乡亲都是这样，只是出城工作久了才少了联系。”
　　史莫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董家骏在一旁很懂事地搭话：“冯叔，我想上个厕所。”
　　“去吧。”冯国强故意不耐烦地摆摆手：“这孩子真是的，上厕所都要报告，生怕我说他偷懒一样。”看到这一幕，史丰伟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孩子，再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正好迎上了对方的目光，于是苦笑着说：“那位小警官是做事稳重，主动汇报。就你这熊样，谁都相信你不会去打小报告。”
　　“但是会污蔑好人。”史莫东冷不丁地说：“查案不积极，到处找哪些无辜平民可以顺利诬陷倒挺主动。现在找上我家门来了，说吧，这次想说谁是凶手。”发现史丰利狠狠地盯了自己一眼，史莫东用力翻着白眼，把脸转向别处：“看来这次是学乖了，居然学会了先跟人套近乎，还学会了告状。”
　　“东东，”史丰伟沉着开口，“你特意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史莫东大概一下子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这么说，突然有点慌乱：“不是的，爸，我是要准备出门。”
　　冯国强瞥了一眼刚打开卫生间门的董家骏，后者懂事地把门再次掩上。他不慌不忙地自己给两只杯子都满上茶水，惬意地看着史家父子。
　　史丰伟堆着笑看向冯国强，说：“让老弟看笑话了……以前我忙着工作，家里的事和孩子的事都交给了夫人处理。可能是我对孩子过于溺爱，导致现在他这么不懂礼貌。”
　　话是说了，但事不能绕过。
　　冯国强不紧不慢地接话：“没事。年轻人心气盛一些，脾气大一些，这都是非常平常的事，没有人会往心里去。我倒是好奇为什么史莫东先生一直强调我污蔑了好人、冤枉了平民。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舒英楼下，都是这套话术。甚至连语气都一摸一样。我是真的非常好奇，为什么你会这么说。还有就是，到底是谁，你可以直接断定我在污蔑。”他用一副无知好奇的表情，抬头看着史莫东。同时也在盯着对方的表情，准备着挖出点什么东西。
　　史丰伟疑惑着，也看向了史莫东的脸，看着自己的孩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甚至额头鬓角沁出了些许冷汗。
　　董家骏适时出现在客厅。史莫东抬起头，等待着对方做点什么，打破现在尴尬的沉默。没想到，对方居然微笑着问：“请问，现在方便到您的房间里看一下吗？！”
　　“滚！”
　　“东东！”
　　史家父子俩前后爆发了。
　　史莫东猛地转身冲回房间，一阵杂乱的响声后，背了一个双肩包冲到大门边，甩下一句：“我今晚去莫央家，你们爱看不看吧。”就离开了屋子。
　　董家骏双手插在兜里，踱步到史莫东的房间门边，瞄着里面的陈设问：“冯叔，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靠近书桌的位置更是无从下脚，估计得多耗费些时间。”
　　冯国强还没说话，史丰伟抬起头笑着说：“没事，小警官慢慢看。我和老弟突然多了好多好多话要聊。”
　　看到冯国强点头的样子，董家骏才放心地把脚迈进史莫东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