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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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下午七点，一辆黑色的小型卡车静静地停在城外，三四个人散落地站着，百无聊赖地望向出入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张队，今天小星还来吗？”一个红刺刺的头从车窗探出来，嚷嚷着问倚着车身的高大男人。而男人皱起眉没有说话，正了正身子，低下头点开手腕上的通讯器，里面没有最新消息，剩下的人也都看向男人，等待他开口。
“他……”男人犹豫着抬头看向城门，语气骤然一松，“他这不是来了。”
来人一身米色工装，身量处于少年至青年的过渡期，正一边朝张队挥手，一边有些着急地从出口处跑过来，金色的短发在橘黄的光线里像羽毛一样浮起又落下。
“张队。”青年在男人身前几步停下，将双手自觉地后背，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一小截白皙流畅的后颈从领口露出，莫名带着一种知错但是下次可能再犯的乖顺轻轻开口喊道。
“人齐了就出发吧，”张队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示意他先上车，“怎么来晚了？”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上车，青年慢慢地跟在大家身后，路过车窗时顺手把嚷嚷的红脑袋按进车内，接着单手往车沿上一撑，如小雀儿一般轻巧地翻身上车。
“今天塔发布了毕业考核任务，稍微花了点时间确认。”李星回道，半眯着眼睛调准装备。
一百年前，人类社会遭遇至暗时刻，海啸、火山爆发、暴风雪以及地震等自然灾害接连发生，大量出现的感染变异生物迫使人类居住地进一步缩小，战争、饥荒和疫病也使得人类社会的维系岌岌可危。在长久的内耗与外患中，剩下的人们形成共识，合力建立五大安全区——位于中心的A区以及围绕其四周的B、C、D和E区，人类文明得以延续。
与此同时，拥有特殊能力的群体出现了。哨兵——五感与体能比常人要发达，能感受到常人远远无法接触的事物，并且部分能力卓越的哨兵能拥有改变现实的具像化能力；向导——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可以感受他人的情绪，进行精神层面上的攻击与透视，对哨兵具有强大的安抚和引导力。哨兵和向导虽然适合在末世中战斗、生存，但同时也行事过于肆意妄为难以被社会控制。因此各地区产生了特殊的机构——塔，统一负责有关哨兵和向导的研究和管理，寻找觉醒的哨兵或向导进行系统培训和教育。在塔完成学习的哨兵和向导期会进行毕业考核，只有通过的人才被允许离开塔，否则将被专门监管以免影响社会治安。某种意义上，塔的存在对于大部分哨兵与向导来说是生存的仰仗与体现价值的途径。
一想到考核李星就纳闷，正常情况下哨兵和向导是十一二岁觉醒，但他觉醒晚，所以入塔也晚。现在他正十八岁，今年是在分塔学习的第三年，因为分塔管的不严格，平时能溜出安全区接雇佣的活赚点小费，美其名曰“将能力最大化”。按照六年哨向义务教育的规定，李星今年并不参与毕业考核，但是他收到了来自A区中心塔的官方通讯。
李星将这则通讯调出来给大家看，卡车平稳地驶离安全区，荧蓝的字虚虚地浮在空气中，背后光幕还有塔的防伪投影。
“尊敬的李星向导您好。经过专业人员的评估与鉴定，塔相信您已具备参与毕业考核的能力，在此诚挚邀请您参与第六十六届哨兵与向导统一毕业考核。同时，鉴于您当前学习进度只进行到第三年，并未达到规定学习年限，若您选择参与考核将获得一定补偿。塔充分尊重您的一切选择。”
“你竟然还没完成义务学习！但是你的战斗技巧一点也不生疏。”坐在李星左手边的女人十分惊讶，她是这支雇佣小队的向导，看起来大概二十岁上下，和队伍中的黑发少年是亲姐弟，李星也喊她卓姐，此时卓姐乌黑的头发扎成了干练的高马尾，像是高贵的黑天鹅。
“没错！你是我见过的向导中精神攻击最厉害的一个！你们知道吗，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小星精神体时……”正在开车的红刺头陷入了回忆。“可是你也没见过几个向导。”一直没说话坐在副驾驶位的黑发少年冷冷地打断他。
“我不是哨兵向导，但提前毕业的情况还真没听说过，小星的任务会很难吗？”张队盘腿坐在边上问道，他正驾着观测仪警惕地巡视四周。小队这次接到的委托是采集一种只产出于特定污染区的矿物，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树木呈现出艳丽的赤红色，偶尔传来几声不明生物的嚎叫，卡车已经深入日落森林——生存指南排名第十三位的污染重灾区。
“它的补偿太优渥了，像是明晃晃的陷阱，”卓姐看了一眼详细附件，吹了一声俏皮的口哨，“但是考核难度和地区等级也有关系，我们在D区，小星的任务不会很难。”
“所以我跳进去了。”李星笑起来，眼睛闪烁着灾变前天空旷远的蔚蓝，下滑正是他的确认回复，并且附带了可爱的“easy”猫猫表情。
“因为李姨的病吗？”不知道是谁轻轻问了一句，李星淡淡地“嗯”了一声，两条笔直的长腿交叉又放下。
李姨是李星的养母，两年前检测出不明感染，治疗成本高昂，李星只能去委托所碰碰运气，在那里遇到了卓姐，于是顺理成章地被拉着加入了雇佣队，依靠平时的委托收入进行常规护理，勉强拖着不让感染扩散。李星记忆并不完整，六年前，他像孤魂一样凭空出现，D区来路不明的小孩很多，末世人人自危，十二岁的小李星如坠深潭，却没有激起丁点水花。但幸运的是李星被一位善良的妇人收养，她愿意将自己微薄的收入与李星共享，李星感激她、爱护她，所以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救助养母的机会。
除此之外，李星对自己能力也很有信心，两年的野外实战经验已经足够他应对大多塔的考核任务。同时，李星也谨慎地询问了塔里几乎一年才见一次的导师，得到的回复是“中心塔也许有它这样做的道理”。
树林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嚎叫声，一头几乎六米高且三人合抱宽的感染体朝卡车冲过来，它通体赤红，像是被夹在烤架上的腐肉，行动时掉落的黑色液体甚是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目标矿物就在感染体内。张队给大家比了一个行动手势，于此同时，车头的红刺头青年与黑发少年迅速抄起武器跳出车窗，身为向导的卓姐和李星立马链接上两人的精神网跟着跳下车，五人三队将感染体围住。
“何阳，这感染体还真像你啊。”卓姐啧啧称奇。
“我们都不是一个红色！”红刺头怒道，一只赤红的狐狸突然稳稳地出现在他的肩膀上，油光水滑的皮毛与抖动着的蓬松尾巴显示着这名哨兵此时饱满的精神状态，李星顺势将何阳的感官调到最高，注意力完全集中于眼前一点。
赤狐低声吼叫着，乳白的尾巴尖竖立，四只黑足牢牢勾住衣物蓄力，突然一跃与哨兵同时高速进攻，赤狐惊人的咬合力将感染体右手撕落，而哨兵趁机扛下后坐力将特制子弹送入感染体前额。
另一边，卓姐与少年也配合得天衣无缝，黑天鹅托起背上的黑蛇从空中进攻，少年凭借提高的速度一手将特制匕首成功刺穿感染体左腿，一手接住把毒素送入感染体后颈的黑蛇，并在感染体顺势后扑时后撤至安全距离。
此时已经彻底丧失行动力的感染体成为一个定点靶，张队操纵着已经架好的小型发射台，将特质的炮弹装入轨道，瞄准感染体具有坚硬特殊保护外壳的心脏开炮。
“砰”的一声，炮弹命中目标，感染体与地面亲密碰撞，扬起一大团粉色烟尘，众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实在的震动。烟尘还未消散，何阳已经处于警备解除的喜悦，迫不及待地靠近一探究竟，仍然与他保持高频精神链接的李星却立马感觉到烟雾的不对劲，一道快如闪电般的红色物体突然划破从烟雾冲向何阳，尽管感受到了向导的疯狂暗示，但何阳的身体好像被固定在原地一般，来不及做过多反应。
“飒————”，一支箭矢从何阳面颊边轻轻擦过，如同鸟类振翅欲飞的清响。他没有闭眼，时间仿佛静止，被向导调到最高的动态视觉足以让他清晰描绘那支箭矢如何从他的余光拖着金色的箭羽缓慢滑远，但又像是划破时空的流星一般迅速扎进红色物体，将其牢牢钉在树上。
何阳缓缓回头，看到李星还保持着开弓的姿势。树林里的风绕过他挺拔的脊背，金色软发朝着歪头的方向垂落，修长有力的食指和中指弯轻搭弓弦，李星此刻精神力过度消耗，往日明亮的蓝色眼睛好像蒙着一层水雾，明明身在落日森林，大家却感觉身处画中无边的星月夜。
不只是何阳，大家的心情都从那附着精神力的流光一箭中难以平复。
“小星，干得漂亮！本事又长进了不少，”最先缓过来的是身为普通人的张队，他对精神力的敏感性较低，十分赞许李星的能力，转头又对何阳怒吼，“何阳你小子是不是没仔细看任务目标报告，它的烟尘有麻痹作用！”
“小星，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作为答谢，这个家伙随你处置，”何阳一边被生气的张队拍得骨头都要散架，一边从精神图景中揪出害怕地缩成一团的赤狐双手递给李星，“这个月我的报酬也都归你。”
李星向来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抱着狐狸回到车上，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留下张队对何阳进行各种拍打揉捏。
此时卓姐也从感染体内回收了目标矿物，是一颗成人手掌大小的心形矿物，呈现通透的粉色，或许会被用于新武器开发或者能源医药领域，谁也说不准，百年前的浩劫给世界带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大自然的各种事物都对人类来说是崭新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