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清风》安柳颜

8、水淹出租屋

　　水漫小窝
　　薇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在这个城市，她的小窝是她最喜欢的地方。虽然房间不大，但却温馨舒服。她喜欢将自己的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再躺在地板上死亡八叉放松。或者放个垫子做瑜伽。或者冥想。粉白的窗帘，这个季节，风铃叮铃铃，可以驱散工作出差的诸多疲惫吧。如果不是必须出门，她可以在家里宅很久。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很舒服。
　　那一晚没有发生什么，可是那个吻终究是冒昧的。醉酒的失态让薇薇不敢让向垚送自己回家，而是出了站就说自己有事先走了。丢下满脸黑线的向垚，薇薇拉着行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出站口。向垚无奈的撇嘴摇摇头。
　　还没进门，薇薇就感觉不对劲，走道上不晓得哪里来的水，漫了一层，越往前走水越多。薇薇感觉不妙，心开始狂跳。千万不要啊。拉着行李箱疾步往自己家走。这里是租住的房子，因为在大学城附近，这栋楼三层都是租住的上班族或者在外居住的大学生。房东一家住在四楼顶楼。急匆匆掏出钥匙，颤巍巍打开门。
　　完了，映入眼帘的就是房间的水已经快没过脚了，薇薇将行李箱拉到走廊，镇静的查看到底是哪里来的水。结果，烫过客厅，来到洗手间，洗手间水池的水龙头忘了关，水哗啦啦地流了两天。薇薇头脑一片空白，欲哭无泪，前几天出门的着急，临走忘记关水龙头了。这会儿小小的出租屋一片狼藉。地板和墙壁都给泡了，完了。她奔进洗手间，关掉洗脸盆上的水龙头。看着房子里没过脚踝的水。一边抓紧找了铲子来清水。一边给房东打电话。房东听了火急火燎地赶来。
　　老远的走廊里传来啪啦啪啦的拖鞋声，房东是一位中年女人，风风火火下楼来。
　　“哎呀这可怎么弄，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出门水龙头都没有关。”薇薇一脸生无可恋正在用扫把铲子铲水，拖鞋还飘在水里。一边给房东赔罪。房东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拿着钥匙往楼下跑去。得，如果楼下被淹了就完了。
　　薇薇麻利地将水一点点倒进水桶，已经开始用拖把拖地了。还好，只不过这地板怕是没用了，唉。
　　房东在楼梯口大声叫着薇薇，楼下的租户这几天也正好不在家，楼上的水太多从窗边漏了下去，滴滴答答直接浇在人家楼下租户的书桌上，水滴落在电脑主机上，不出意外，主机已经泡透了。薇薇跑下楼，看到这个场景真是眼前一黑。忙上前查看，搬开电脑 ，哪里知道电脑旁边还放着一个平板。拿起来一看，全部湿透了。房东和薇薇面面相觑，赶快找干东西擦拭。房东也忙联系租户。楼下住的同样是上班族，电话里那男孩听到消息后在发怒，狂吼。房东招架不住，只能把手机塞给薇薇。薇薇听到对面暴躁的狂怒反而麻木了，淡淡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我赔钱给你。”然后挂断电话，也懒得再扫水。回了楼上自己的房间，看着满地狼藉，薇薇反而觉得无所谓了，爱怎样怎样吧，爱死不死吧，横竖自己倒霉惯了。不由得喉咙哽咽，眼泪止不住吧嗒吧嗒流。一边继续收拾自己房间的物品，看哪些没用了，哪些还能抢救一下。
　　半个小时后，楼下的房客着急的赶了回来，一个穿得跟售楼部经理一样的男子气势汹汹出现在家门口。薇薇起身向他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家里漏水到了楼下。泡了你的电脑。”
　　话还没说完，那男子已经开口怒斥，“不是你有病吧，你看看我的电脑，你看看我这平板，我平时的设计稿都在这里啊。”男生痛心疾首，薇薇也很无奈，一直鞠躬道歉。可是男生嗓门越来越高，咆哮地整栋楼的住户都能听得到，在家的租客都三三两两的探出头来看热闹，陆陆续续围观上来，有指责薇薇太不负责的，有劝男生消消气的。本来出差回来就及其疲惫的薇薇已经麻了。“你不要吵了，你说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了。”薇薇手不自觉的在抖，被那男的骂的麻了，只能轻声说出这些话了，脸掩盖在长长的黑发下，外人看了像披头散发的贞子一般。
　　那被水淹的男人还是没有停嘴，似乎自己生活中所有的不幸都是薇薇造成的，他不断地咒骂着，情绪激动地来回比划，看架势似乎恨不得动手。
　　“你不要太过分哈。”薇薇也不示弱，炸毛小鸟一般，抬起头叉着腰开始对抗。
　　一个身影挤开人群走到薇薇面前，离得近了，那男子站在薇薇面前白色衬衣，似乎还带着阳光下皂角的香味。
　　“你吵够了没有，吵够了就解决问题，又不是不负责，不处理。你还想动手不成。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围观的人群散去。房东也开始劝和。薇薇擦干眼泪，是周涛。像一扇柔软的门，挡在她和外界之间。他转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了句：“没事。”便把她护到了一边。
　　周涛拿起桌上的平板，看了看，又查看了一下主机，情况不容乐观。“你说个价格吧，要么修，要么照价赔偿给你， 骂人就不必了，再骂一句，我就报警了。”
　　那男子脸红脖子粗，还想要嚎两嗓子，看周涛人高马大的冷着脸捏着拳头，不敢再造次。
　　房东也在一面劝和：“算了算了。都不是故意的，各退一步。”
　　人就是这样，看到一个女的也许就开始吱吱哇哇觉得好欺负，但是这女的身边站着一男的，他立马消停了。撇撇嘴;“我这个主机都是好配置，我这个平板也才买了不久，我的资料也还在里面，你给一万吧。”他撇这嘴开了个价。
　　“你这平板新的也就三千，你这主机全给你换了也不到五千，折合给你七千，你不要就报警吧。”周涛也懒得跟他扯，拉着薇薇就想走。
　　房东立马出来打圆场:“七千就七千。我再给你免一个月房租水电，大家和气生财。”大姐人很好，也是看薇薇不容易。薇薇拿出手机：“你的收款码。”
　　那男的麻溜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薇薇轻叹了口气，就这么小半年的积蓄，华丽丽地两秒转给了别人。手受伤了就花了一笔不少的费用。她的手还是在抖，周涛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朝着她微微一笑：“没事的。”
　　薇薇无可奈何，回报一丝苦笑。周涛的手大而温暖。可在手被拉住的一瞬间。她眼里闪过的居然是向垚的脸。薇薇想自己真是宿醉没醒。不过还是礼貌的松开了周涛的手。
　　终于结束了这场闹剧，薇薇想着自己住的房子也给泡了，询问房东：“大姐，要赔偿你多少钱，你说个数。”手没有那么抖了，不过人也麻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住在我这里的大多都是刚毕业的学生，我也知道你们都不容易。兜里也还没攒下什么钱，你这次泡了整个木地板，全部得换，墙脚也得重新刷，你，给两千吧，这房子怕是要重新换地板，你暂时不能住了。薇薇，你想想办法先搬出去吧。房子维修好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愿意的话，还回来住。”
　　七千都给了也不在乎多这两千了，薇薇干脆的转给房东，没人知道她卡里这会儿只剩下三百块钱了。房东帮着一起将房间的水弄干后，便着手打电话联系自己的事情去了，给了薇薇半天的时间搬家。周涛看薇薇一脸精疲力尽，这才微微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回来了？知道你今天返程，还说来看看你。”本来还想多问点什么，见薇薇很累，拉了把椅子让薇薇坐下。开始帮着她打包东西。“先去我那里住吧，我们实习生天天都在医院值班室，很少回来住，你先住我那里，找到别的地方再搬”
　　高出薇薇一个头的周涛蹲在薇薇面前，微笑着，像秋天透过梧桐树叶的一缕阳光一般。薇薇想了想暂时也没有力气去找新的房子，只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喝了口水开始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包。俩人足足忙了两个小时，从书籍到衣服到化妆品，杂物，药品，足足装了五个大袋子，三个小箱子。
　　“你东西真多。”周涛收拾完，一脸服气。薇薇递给他一瓶水，自己拿起一瓶，拧开瓶盖，打开药箱，拿出一盒黄色的药盒，撇了一颗，塞进嘴里吞服下去。周涛远远瞥见那药盒，“手好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不好意思，搞得这么狼狈。”薇薇苦笑。
　　“没事儿，还好今天我来了，能帮上忙。”周涛麻利地掏出手机找了个货拉拉，然后站起身就提着几个大袋子往门口走，估摸着这车进不来巷子里，只能把东西一件件扛出去等车来。
　　一边拽起薇薇，走，你在路边等车看着东西，其他的我来扛出去。薇薇也起身自己搬了个箱子。扛了个包，临出门看着自己住了两年的小房间就这么没了，又莫名的难过。站在路边，看着雾霾的天气，薇薇有些喘不过气来，秋日清冷的风中似乎夹杂着干枯的黄沙，扫在脸上生疼。路边车水马龙，这个城市似乎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薇薇觉得自己像路边蹦跶的小麻雀，亦或者像一粒尘埃。在这诺大的城市没有容身之地。
　　现实容不得她长久去怜悯自己，周涛帮着提来了最后两个袋子。薇薇感激的想接过来，周涛避开她将袋子放在了路边。 俩人站在路边等车，周涛站在薇薇身边。仿佛俩人又回到了年少时分，像两个逃离原生家庭的可怜小狗。
　　车来了，临上车，他轻轻拍了拍薇薇的肩膀：“没事，我在呢。”
　　薇薇不知道说什么，她应该靠自己的不是吗？可是现在她甚至连个放行李的地方都没有。暂时依赖一下朋友可以吗？暂时。她这样告诉自己。哪怕这么狼狈她也不愿意回母亲那里。自己已经没有家了。她不愿意寄人篱下。
　　货拉拉的面包车在隔医院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周涛一边搬东西一边给薇薇介绍。
　　“这是我老师的房子，租给我和我师兄住的，两间房，这段时间轮岗，我们很少回来，你放心住着。房间有些乱我们也没时间收拾，你别介意才好。”车停在小区地下车库，直接到了电梯口，周涛麻利地将行李搬进电梯。上到十楼，这一层住着五户人家，他们在105。打开门，房间整洁的像刚装修的，物内家具很少，客厅甚至没有沙发也没有茶几，只有几把简单黄色塑料椅子，没有电视，墙壁很白，对面有一个投影仪。床边挂着纯白的窗帘。
　　周涛带着薇薇在参观了一下，“我在客厅摆个折叠床，这段时间你住我房间就可以。”
　　打开周涛房间，也是及简单，一个衣橱，里面几件白衬衣，几件外套。一个简易的床头柜，上面一个电子闹钟。整洁的单人床，一个简易书架。书倒是码得满满当当全是医学书籍。这倒是提醒了薇薇：“我过两天的翻译任务是医院的一个医学论坛会议翻译，正好有些专业术语你可以帮我指导一下。”
　　正在搬东西的周涛停了停，看薇薇一头汗，停下来拿了根干净毛巾给她擦汗。笑着应答着：“好，只要我帮得上。”
　　周涛很麻利，快速将自己的物品搬去客厅，规制好，然后将薇薇的物品大致摆了一下位置，全部拿出来，薇薇在一旁指挥，他快速摆放，东西很快收拾停当。看着薇薇软乎乎的草莓熊，笨呆呆的卡皮巴拉出现在自己房间，周涛莫名觉得自己房间多了得多生命里，薇薇的长裙，大衣挂满了衣橱，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周涛不由得有些脸红，快速退出去了。环顾下客厅，给薇薇拿水喝。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将自己的钥匙给她，又看了看她的手，还好，已经结痂了。叮嘱她自己吃饭便急匆匆出门准备值夜班了。
　　“我要明天早上才会回来，晚上我师兄可能会回来，你别害怕，关好门休息就好，我会跟他说清楚的。”周涛临出门了嘱咐薇薇。
　　薇薇点点头，知道了。本着是刚出差回来，又这一场闹剧，真是累极，吃了药，倒是好一些，可是头又开始疼，收拾好房间，又帮着周涛的东西归置了一下，将自己不必要的东西全都丢去了楼下垃圾堆。回来的时候头快裂开了，翻出一颗芬必得吃了，又去冲了个澡，回到房间锁上门，拉上窗帘躺下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房间内没有男生奇奇怪怪的味道，薇薇喷了点自己习惯的香水，她总是有些挑床，翻来覆去，又把自己习惯的小毯子翻出来抱着，才浅浅的睡了。
　　月亮升起，外面的车流渐渐少了，人语声似乎也少了很多，薇薇睡得很浅，想着翻个身再睡，已经睡不着了，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三点。想着明后天两天休息。就干脆爬起来看资料。医学翻译是所有同声传译里面最难的，所要求的专业词汇很多，准确性要求高，大量词汇堆砌在一起需要快速反应，这种大型医学交流会议，一方面是院方给的手稿资料要提前啃清楚，将所有的新的词汇全部记清楚，同时还需要针对现场各方大佬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及时的做出同声传译，薇薇没有之前没有接过这么高难度的，打开微信，是向垚的一堆信息轰炸，大部分都是后续的资料补充，足足传了七八个文件过来。还有老板口气的洗脑，最后一句是，这次报酬丰厚。薇薇随手回了一句收到。回完了又觉得不好半夜打扰老板，想着撤回来，那边信息却过来了“还没睡？”
　　“刚睡醒，将资料整理下。”薇薇回复。
　　“晚上多休息，别熬夜。给了你两日假期，后天我再跟你碰头过一下资料，这是很好的锻炼机会，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向垚嘱咐道。
　　本都是极其琐碎的一些学习工作日常，他作为老板是没有义务教的这么仔细的。奈何就是不放心，就是想手把手多教给她点东西。想让她变得更强大。薇薇是心怀感激的。每到夜晚也是工作效率最高的时候。她喜欢黑夜，似乎周围一切暗下来，自己就变成了裹在夜色中安全的小兽。不必去想现实社会的纷纷扰扰。反而效率翻倍，键盘敲得飞起来。
　　同传这条路本来就压力很大，只有不断地学习，才能站稳脚跟，另外，薇薇现在头顶时刻顶着一个穷字，着实是需要眼下有一笔钱，不然无处可去了，住在这里也不过是临时之举，别人也需要休息。也不是长久之计。想着深呼一口气，抓紧时间将向垚发来的文件整理出来，重点摘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