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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潮湿的亲情 狂风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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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小长假的第二天,周涛和柏舟就回医院值班了。房子内变得很安静,薇薇晨起将窗帘拆下来洗了,又将整个房子打扫了一遍,想着自己没什么可以为他们做的,就将房间打扫干净了再走吧。
忙完后她躺在空旷的客厅中间地垫上,连着几日的大太阳天,十月的天气居然还有几分热。就这么惬意的开着风扇躺在空旷客厅的垫子上,风吹起白色的窗帘,时不时楼下传来丝丝蝉鸣。似乎夏天还没有走远。
薇薇躺着舒服,也不想动,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母亲。这么多年,哪怕知道母亲是这个世界跟自己关系永远斩不断的人,但是每次只要看到母亲来电或者发信息,薇薇还是觉得紧张。
她的声音让她紧张,她总是嗓门很大,遇到事情很急迫的想要一个结果,搞得周围的人也跟着着急。她性子风风火火,年轻的时候泼辣美艳,强势。一辈子随心而过,在薇薇高中的时候逃离了这个家,找了一个自己情投意合的爱人。几年后薇薇实在忍受不了父亲的咒骂和母亲的不归。直接帮母亲一纸离婚诉讼书结束了父母这纠缠二十年名存实亡的婚姻。
薇薇一看到她来电就紧张,儿时厨房摔了锅碗瓢盆满地的狼藉时刻在脑海里浮现。
但还是迅速的接了电话。淡淡的叫了一声“妈,怎么了。”
“你王叔叔,最近眼睛疼,右眼说看不清楚,烦都烦死了,又要去医院,又要花钱。”母亲在另外一边唠叨。他们前些年做生意赚了一笔钱,自己买了房子,还攒了一笔钱养老,但是因为两个人都是自由职业并没有交养老金和医保,只有报销比例最低的居民医保。年纪大了就害怕生病,一进医院就怕花钱。
薇薇母亲这个女人,没有读过多少书,却天生适合做生意,薇薇小时候她在镇上开了个服装店。卖的都是时下最流行的衣裳,只要她自己穿过的衣服,镇上的女人都争相来买,在90年代薇薇家已经很宽裕了。她每日穿着艳丽的裙子,像一道风景线,吸引着女人们也吸引着那些乡村里的男人们。为此薇薇父亲自然是没有少吵架,吵得多了也有大打出手的时候,最严重的时候薇薇妈一菜刀丢出去,薇薇父亲腿上挨了一刀,老实了三个月。自此之后薇薇爸爸就成了赌桌上的常客。直到那年严打,薇薇爸爸刚刚上桌,就被派出所抓去了。再用钱捞回来,薇薇爸爸越发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来,便干脆丢下家乡的那要死不活,没几个钱的公职出门打工去了广西做销售。
留下来的母亲一个人在家,她似乎也耐不住寂寞,那时候薇薇和哥哥都上了高中,都不在家,听村里人说母亲跟不同的男人有染,薇薇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回老家。会觉得母亲的风言风语让全家人抬不起头来。薇薇佩服母亲的能干,却也厌恶母亲的人尽可夫。薇薇小时候她插着腰站在田埂上跟别的村妇吵架,对骂,薇薇在一边害怕的哭,薇薇妈转头将薇薇骂回去了。
她做起生意来却是天生的一把好手,小小的一个服装店,在镇上开的风生水起。她进的货质量好,款式也新,在小镇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很受村民的欢迎。无奈父亲离家后,她开始跟不同的男人在一起,尤其好比她年龄小的。这个女人,似乎永远在追寻爱情,没有爱情,她似乎就会枯萎一般。直到被一个比她小很多的男人带着将服装店便宜卖掉了。听着那男人的甜言蜜语,跟着那男人私奔去,结果差点就被那男的卖了。钱却是被那人渣骗的所剩无几。那时候薇薇刚高二,被家里的事闹得鸡飞狗跳,没人在乎她即将高考,因为父亲忙着在他乡谋生,谋尊严。母亲忙着追寻自己的爱情,她,是一个被遗忘的人。每次想到这点,薇薇没有办法原谅她。可是亲情永远割舍不掉。
再后来,她似乎遇到了情投意合的人,跟那人厮混在一起几年,终究是离了婚,跟那人结婚了。又去到姨妈所在的城市跟着她学做物流生意,几年间竟也赚的盆满钵满,还卖了自己的房子存了一笔钱。直到智能手机打破信息壁垒,物流生意不再好做了,两个人也年纪大了,守着手里的积蓄度日,当激情不再。两个人也生了很多矛盾,薇妈觉得男人懒惰。自己整天都在伺候他,没少给薇薇抱怨。薇薇这些年虽然也离得不远,却不愿意跟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上学的时候住宿舍,毕业了自己租房。父母两边薇薇都不想走的太近。离婚了是好事情,可是离婚了,也彻底没有家了。每次薇薇都想说,男人是你自己选的,这时候你怪谁。所以每次接电话也没什么多好的态度。早些时候薇薇太累了,母亲年纪大了,琐事太多,恼了也会跟时不时打电话来的母亲争吵。气头上也会说:“我为何要为你的爱情买单。”“我能跟你家人和睦相处,已经是我最大的退让。”
怎奈血浓于水,每次与母亲生完气,薇薇都觉得情绪不好,后来薇薇就不再跟母亲闹别扭,更多的是退后一步,凡事忍让一些,只要不让两个人情绪崩溃就行。
“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啊。我也不懂。”薇薇有气无力的回答。
“哎呀随便问你几句你就不耐烦真是的。”薇妈也没好脾气。
“你们来中心医院,我在门口等你们。”薇薇也懒得啰嗦,自己又不是医生,能怎么办。这么多年亲情就像一件潮湿的棉袄,不穿冷,穿着更难受,只能退后一步,每次当成自己的客户一般来接待似乎变得更好相处一般。有事解决,解决完了就各过各的,这个加早都散了,薇薇也很讨厌母亲年轻的时候想要追寻自由和爱情,年级大了又想要享受天伦之乐,哪里来的那么好的事情。大家和平相相处就已经不错了,母亲前几年买了房子,邀薇薇去住,薇薇宁愿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也不愿意跟继父和母亲在一个屋檐下。时不时母亲抱怨继父好吃懒做没本事,可是这是你年轻时候自己选择的爱情不是吗?对于母亲,她理解尊重但就是不愿意亲近。
医院门口薇薇站在公交站台边等候。梧桐叶子随着秋风落了一地。随手便在手机APP上帮忙挂了号,免得待会儿等太久。等了约莫一刻钟,母亲和她王叔打车过来了。
薇薇浅浅的打了招呼,看母亲焦虑憔悴,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也不忍心多说什么。只是礼貌性的跟王叔打招呼。老王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症状,说眼睛疼,看不清楚。薇薇带着老人就直接来了门诊二楼眼科专家门诊。医生询问了有糖尿病史,初步检查是糖尿病引发的眼部病变。需要马上做激光手术,将眼底膜用激光扫掉一层。一边不停地是母亲的声声抱怨,责备男人不该管不住嘴,吃喝上太不注意。一听到手术费要一两万,又开始唉声叹气。看她焦急,薇薇帮她提过包,默默地去帮着办住院手续。出诊室的门正好撞到一个白大褂。抬头一看正是周涛。
“怎么了,薇薇,不在家里休息怎么来医院了。”周涛声音有些急迫,上下打量着薇薇,又抬头看了下诊室,“眼睛不舒服吗?”
薇薇看他着急,“没事,是我叔叔。”随即介绍母亲和王叔给周涛。“妈,这是我朋友,周涛。”
周涛礼貌的打招呼,薇妈看着帅气的小伙子,打了个招呼,也没多说就催着薇薇去办住院了。
“我们能不能请你朋友帮忙让医生便宜点,少开点检查费也行啊。”薇妈转头想起什么似的。跟薇薇说:“现在的医院你不知道啊,一进去就是各种检查费用,能省就省点吧,这个医院报销比例才百分之三十。。。”
“妈,人家只是个实习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的。”薇薇懒得跟母亲解释自己不愿意跟人添麻烦,又有些心疼母亲这么大年纪还是在为金钱焦虑。但是也知道如果母亲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不会罢休的。嘴里应付着,母亲也不是差钱,手里有几十万的存款,可是单凭这些钱要应付以后得生老病死她还是焦虑。
薇薇知道她的难处,从自己卡里刷了八千住院费给王叔的账户。薇薇妈知道了立马转给了薇薇。“不要你花钱,你也不容易,妈知道。”薇薇也很无奈。母亲终究是爱她的,也跟她分的很清楚,平时逢年过节给她买礼物,送东西,她都非要转账给薇薇。母女关系说好吧,母亲也是关心的,说不好吧却又是血亲剪不断的牵连。
久了薇薇也就习惯了,很少跟母亲交心,每次有事情尽自己所能的帮一把就是了。老人家进医院什么事情都觉得不好弄,各种app手机缴费,也确实为难老人家。
安顿好两个老人,周涛抽时间过来陪着薇薇又去跟主治医生沟通,得到的答复是只有下周三统一做手术,每周一次的手术日,在这之前,先做检查和其他的治疗。跟老师打招呼说看能不能尽量照顾下。问清楚了,又回头安慰母亲和王叔。“这里是华中最好的医院,技术不错的,手术做了眼睛就好起来了。别太担心。”母亲这才稍微宽心点,“你去忙吧,我知道你忙。”王叔也礼貌的道谢,他不是什么坏人,脾气也很好,跟母亲过了十几年了也算是半个家人。
“那小伙子人不错的。”薇薇妈看着周涛的背影说道。
“妈,那是小时候的涛涛啊,你不记得了。”薇薇提醒母亲。
“啊,是他啊。都这么大了。哎呀。”这下母亲更喜欢他了。
一切忙完已经是下午,在医院里奔波一上午,薇薇很疲惫。有电话进来,是向垚。“你在哪里,我发了定位给你,有时间的话过来我交些资料给你。”
“好,我马上过来。”说好的假期这又要泡汤了吗,薇薇叹了口气。
薇薇推门进来,向垚正在喝茶,翻阅着手里的大沓的资料,见薇薇进来,嘴角不经意的露出浅笑:“坐。”而后让服务员上了菜单,“吃什么自己点吧。”薇薇坐定,端起面前的一水,一口喝了个干净,舒了一口气。
向垚将脸从资料堆里抬起来,看薇薇满脸疲惫,头发柔柔的用一个小碎花发圈松散的扎在一侧,白色的印花衬衫没有像平时一般熨烫,有些发皱。依靠在椅子上没有平时那么精神,神色有些疲惫。
“怎么了,很累吗?”向垚注意力仍然在手中的资料上。薇薇拿起笔,随手勾了几个菜,小炒牛肉,土豆丝,酸菜鱼。
“老板,您看看还需要吃什么?”薇薇恭敬的将菜单再递给老板。上次江边那件事之后再次相见,俩人都没有提那个尴尬的话题。他害怕她觉得自己在性骚扰。她害怕同事说闲话自己才跟着老板多久啊,就勾引老板,云云。俩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向垚看了下,又加了两个荤菜。薇薇想说两个人吃不完这么多,抬眼看到向垚冷冰冰的侧脸,闭嘴了。
入职一年多了,说起来薇薇一直跟在向垚身边,公司实行老带新。每个老员工都带一个新员工,薇薇没有跟过别的前辈倒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向垚手把手的在教。久了薇薇什么工作都在做,有时候是翻译,有时候是助理。他有时候像自己的师傅,有时候像老板。有时候似乎很照顾自己,有时候薇薇又参不透也不敢多想他的内心世界。
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与她而言似乎是高高在云端的人。哪怕偶尔会有些悸动,有些仰望,她也不让自己多想,职场最大的忌讳就是动心。她淡淡的笑笑,安慰自己。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菜陆陆续续上来,向垚将手里的资料分了一部分给薇薇。这是最近公司接的笔译的单子,“你拿一部分先回去尝试下,我标出来的部分你翻好了传给我看行不行。客户这个假期结束之前要译文,大家都在加班。有什么不会的随时发信息给我。”
他的工作效率要求很高,薇薇不敢怠慢,接过文件,见是之前接触过的医学译文,有些费神就是。想着好不容易放假,这才两天又要被拉来加班就颇为恼火。
向垚似乎看透她的心思。“三倍加班工资。”薇薇这才撇开嘴笑了,仔细看也不是很难得译文,应该也不是很难搞定。但也着实锻炼人就是。
饭菜上来,向垚顺手的给薇薇盛饭。薇薇忙了一上午也是有些饿了,没有客气,端碗吃饭。
冷冰冰的向垚眉宇间露出不经意的微笑。默默给薇薇碗里夹菜。
“这文发给公司下属,也不着急。你拿回去慢慢弄。”说完抬头看了薇薇一眼,她正专心吃饭。看来是真饿了。
原本想着冷静几天,只不过休息了两日,江边散步偶遇后,两日没见她。向垚心里猫抓一样。在家里休息坐卧不安,干脆去公司加班。这才寻了点由头,找了点工作上的差事,唤得她来。一起坐下吃顿饭。
向垚也觉得薇薇在身边似乎自己安心不少。吃完饭上了一壶好茶来,又将薇薇手里的资料摊开来,细致的提点了一些难点,薇薇忙不迭的用笔记录,向垚见她有些点不是很熟悉,略显生疏,也讲得再细致一些。
他的手指修长,长的过分,薇薇看着他的笔尖在资料上标注,眼神跟随者他手指移动。那胳膊,前几日梦到过的手臂,就在自己右手旁边,薇薇凑得近了些,认真打起精神来看他的标注。
遇到疑问的地方,她的胳膊压住了他的左手手臂,她自然不过的歪过头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这里呢?向总。”
他耐着性子解释,房间里很安静,她能听到他在耳边呼吸的声音。空气有些暧昧。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午后的阳光撒在桌子上,桌上花瓶里几朵雏菊在静静地开放。光影落在她握着玻璃杯细长的手指上,恍惚间他不禁失了神。许久被茉莉花香勾回了思绪。
“你喜欢茉莉花吗?”向垚看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
“谈不上喜欢什么特别的花,大部分花我都喜欢。”薇薇说。
“那最喜欢什么花?”
“最喜欢的,应该是黄色的玫瑰,像秋日梧桐叶子一样的黄色。”薇薇拖着下巴,若有所思。整个下午,他陪着薇薇将资料难点基本都被疏通下来,吃完饭又点了一壶茉莉花茶来。老板熟悉他的用餐习惯,也没来打扰。
资料需要用到的专业词汇向垚还给大致的拿出一张纸来写下来给薇薇。细心的犹如当年大学兼职给小朋友代课一般。想想不由得嘴角微翘起。看薇薇听得用心,也颇感欣慰。
对于前两次的吻,俩人都闭口不谈。他不说她喝醉那次主动亲的自己,她也不提江边一起看日出那次,他吻自己的事儿。窗户纸谁也没有捅破,暧昧却更牵绊人心,俩人都不说。空气中有一些暧昧,大家也许都不想说太多。成年人,大可不必事事戳破。
忙完下来已接近傍晚。向垚给薇薇点了份热乎的鸡汤馄饨,嘱咐她吃了再走。“最近风大,吃些暖和的。”薇薇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三两个菜想给医院的王叔送去。免得母亲来回折腾。
向垚看她随身的包里掏笔的同时还带出中心医院的发票。“谁生病了?”
“家里的老人眼睛不舒服,在住院。”薇薇看了向垚一眼,只想说着你看我这么忙你还让我加班。
向垚“哦”了一声,并没有接话。拿出手机翻在通讯录里找了一番。然后出门打了个电话,再次进来抽了个便签纸写了个号码给薇薇。“这是我朋友,碰巧正好在中心医院眼科当值,你去找他,他会多照顾你家人的。”薇薇接过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有些犹豫。“周医生帮我安排了,应该问题不大。”
向垚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周医生,你还住在人家家里吗?”
“我是准备马上搬走了,家里这几天有事。没来得及。”
向垚看她满脸焦虑犹豫,又是心疼自己不该对她凶。耐着性子安慰:“你放心去,我已经跟人说好了,不会让你难堪的。”他淡淡的语气透着肯定,薇薇拿过号码,接过刚点了打包的饭菜,:“谢谢老板。”终于是露出了淡淡的笑颜。提着东西就去忙了。
母亲已经回家了,横竖就是一些简单的检查,王叔可以照顾自己,薇薇将饭菜送进病房,就拨通了向垚给的号码。原来正是住院部的聂大夫,薇薇礼貌的感谢。聂大夫爽朗直白的相告:“放心吧,向垚给你打过招呼了,你叔叔我们关照的。”薇薇这才惊觉,母亲的话也没错,在医院里认识人和不认识人真的区别很大。
第二天,王叔叔除了必要的检查,没有再上其他的杂七杂八可做可不做的检查项目,输液的药也比昨日少了两瓶。手术也提前到这周三,减少了接近一周的等待时间。薇薇妈也省心不少。薇薇忙完王叔的手术:给向垚发了个讯息,“老板,谢谢你这次,给我帮了大忙。”
医生是向垚打电话招呼了的。护理人员是周涛多次来沟通了也对母亲和叔叔很照顾。手术进行的很顺利。薇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两个人。坐在大厅发呆。看着人来人往。心事重重。直到周涛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坐在自己身边,也没有发现他。
“想什么呢?”男子的笑脸干净明媚,眼神单纯的像个大孩子 。他值得世上最纯粹的感情吧,薇薇想。
“谢谢你,周涛。”薇薇回过神。“对了,我原来的房东给我打电话了,有房间空出来,我这几天就搬出去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这么多。真的很感谢。”
“薇薇,其实我。”周涛有话想说。还没出口却看到不远处同事过来。薇薇一眼认出上次一起聚会的一位姑娘。那是一位圆脸的女生,整个生的一脸福相,薇薇记得她的名字,陈思妍。她不算特别貌美但就是长得国泰民安,因为有很好的被养大,从小家境很好,所以不会焦虑也不会杞人忧天,背后有家人作支撑。是在满满的爱里长大的女孩子。
她过来叫上周涛,他们共同的老师有下午有手术,周涛没说完的话哽了回去。“回头联络,我先走了。你有事情发讯息给我。”周涛不想离开,却又不得不先去忙工作。
看着他俩的背影,他身边的女孩子能干,漂亮,阳光。薇薇想,跟这种女孩子在一起的男生,应该会很幸福吧。都是成年人,周涛的心意,多多少少她也不是完全感知不出来。只是,薇薇并不想将这儿时的友谊,变成别的情愫。
在医院进进出出的这几天,陈思妍,主动来找过薇薇几次。每次来旁敲侧击的询问周涛的一些消息。都是女孩子,岂能不明白她的心意。薇薇大方的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不便细说的也只说自己本也不是与他很熟悉毕竟多年没见了。细细碎碎的告知了一些周涛有可能的喜好,不过临了还是叮嘱“我们只是小时候的朋友,那时候都还小,人的喜好会变,所以,有些事情,也许你们比我更了解。”
思妍笑的灿烂,那是少女怀春的微笑,薇薇看了也明白。这个表情在自己这里,似乎是没有的。她很少会对男女感情起什么妄念,看惯了母亲的那些没完没了的爱情故事。她似乎变成了一个坚定不移的独身主义者。这些年身边也不乏追求者,不过她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生人勿进。也没什么太大的圈子。从学校一出来就进了现在的公司,基本上都是跟着向垚,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薇薇为人处世只有一个原则,就是这个人我不需要找他借钱,我就不想搭理这个人。一点不想浪费自己有限的精气神在社交上。她圈子很小,几乎没什么朋友,除了大学唯一的闺蜜,现在也在家里养病,很少出来应酬。上一次去,闺蜜母亲说:“你少来看她,你们都是一同上的大学,她见你过得好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会难过的。”薇薇有些无言以对。
回到房子的事情上,“我是房子泡了水,很快就会搬出去的。”薇薇真诚的告诉思妍,她是个好女孩,如果我是男孩子,也会喜欢这样的阳光明媚的女生吧,反知看看自己的家庭和拧巴的性格。薇薇有自知之明。
“手术顺利吗?”薇薇打开微信,是向垚。
“谢谢挂念,还好。”薇薇加了一个可爱猫猫的表情包发给他。
“好好休息两天,假日结束后要出差。”
“还有一件事,上次去你之前住的地方,房东说你走的急,房子泡了水,还赔了钱。我想也是那天早上太早催你出门。公司里给你发一年的租房补贴。你自己拿去租房。”向垚沉稳的声音从微信那头传过来。“你们又没什么关系,孤男寡女不准住一起,马上搬出去。”嗯老板管的挺宽。
打开短信看了看,工资卡里今天确实多了一笔进账。薇薇一直胳膊拍了拍自己另外一边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还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能让人缓解焦虑的。钱真是个好东西。老板似乎也是个好人。不过老板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
眼巴巴盼望的假期只剩下不到两天了,薇薇联系之前的房东询问泡水的房子修好没有。她恋旧的很,也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四处搜寻房子。
“你原来的房间还没弄好。你也知道你搬出去才没几天。不过顶楼倒是空出来一个一居室,还带大露台,你需要可以来看看。”房东在电话里大着嗓子说,那是个直爽的女人。
“不用看,我这就转租金给您。”薇薇没有犹豫,直接挂了电话转账给房东,告诉房东自己马上搬回来。顶楼她之前常常去晒被子,上面是房东自己搭建的三四间单间,虽然也算是违章建筑,不过好在干净,一个房间带一个洗手间一个简易厨房,还有个大露台,房子质量看着也不至于会塌。在这城市里能有个自己的落脚处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薇薇着手收拾零零碎碎的东西,叫货拉拉,又跟司机商量了下,终究是忙着一天就收拾完搬回去了。她就是这样,做事很麻利,只要是决定了的事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回头看看房间,薇薇没有带走那瓶茉莉花。虽然它清香怡人。可终究不属于自己。
新房间在顶楼,如果是夏天也许会很热,可是在秋日,却非常舒服,干燥,安静,没有爬虫。整理好自己的行李,薇薇直接将被子搬出房间就可以晾晒,上面阳光充足。阳光总是让她觉得温暖。整个房间也干净舒爽。
她喜欢自己的独立的空间,房门一关,哪怕是裸奔也不要紧。没人打扰,窗帘被风扇轻轻吹起摇晃着涟漪。薇薇趴在屋顶的护栏边,看着楼下的小小街道两旁,有卖瓜的,卖卤菜的,老面馒头,米酒汤圆,的吆喝声悠长的飘荡在夜市里,这样从上到下看着这浓浓的烟火气让人安心,似乎自己可以超脱这烟火一般。又似乎外界吵吵嚷嚷,自己就不会那么孤单。
向垚发来信息:“搬家没有,再不搬我就帮你搬了。”
薇薇急忙回复 “已搬家,还是在原来的住处,搬到六楼了。”
“这还差不多。” 向垚心里想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那小丫头片子,上次出差就那么光明正大压着睡着了压了自己的胳膊一路,她白净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似乎还遗留在肌肤上。暧昧的触感在心里疯涨。有一只小猫,在向垚心里挠了一下,又挠了一下。他最近是一点静不下来的。
有时候,真想一口吃了她。将她变成自己的骨头,带在身边。向垚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随着冷空气的突然南下,强对流天气将一股大风从南到北席卷而来。大家只是在抖音上看到了南边风有多大。手机里已经收到了多次的大风预紧。向垚也在这几天里一直在跟公司行政部分强调,这几日要嘱咐同事们都谨慎一点,出行注意安全。大风在五号这一天登陆这个小城,公司里早早就放了假,叮嘱各位同仁不要出门,在家里办公。
向垚特意叮嘱了薇薇,不要出门。提前准备些吃的在家里。
薇薇习惯自己照顾好自己,看了天气预报,提前备好了一些食物和水,又给窗户贴上了米字封条;想着应该万无一失,安心窝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任凭外面雷声大作,风雨倾盆。
才刚刚下午两点天瞬间就全黑了。向垚还是不放心,风刚起的时分,便出了家门驱车往薇薇之前租住的房子开去。她住的那栋楼是出租房,他放不下心来。
等到驱车到达她楼下的时候,已经是瓢泼大雨,出来的着急,他也没带伞,顾不上那么多。他径直找个地方停了车,这么大的雨跑也是没用了。干脆就那么踩着没过脚踝的水一步步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去。等到了楼下,已经湿的没有一根干头发丝了。风越来越大。她家里的窗户会不会飞走,说是住在顶楼。他越发担心,快速的爬上楼。薇薇打开门时,向垚一身湿透了的站在他家门口。见她好好的在自己面前。他狂跳的心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您怎么来了。”薇薇一脸惊讶,她从来都知道,事事都只有靠自己,等不来什么救世主,也等不来白马王子。可他却在这雷暴天气里就这么湿淋淋的出现在她面前。
愣了愣神,她忙转身着给他找毛巾,又看他一身全部湿透了,去到衣柜里四处翻找,找出来平日里自己温暖的宽松睡袍递给他。“湿透了,去换一下吧,不好意思家里没有别的大一点的衣服。”
向垚去到洗手间换了衣服。薇薇忙着找吹风给他。待到帮他把头发吹干。他这才暖和一些。外面的风更大了,顶楼的飘窗被刮得哐哐做响,俩人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向垚一直没有回答薇薇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他也只是默默地陪着在她身侧。狂风呼啸着,灯瞬间灭了。整个城市陷入了黑暗之中,雨点夹着兵乓球大的冰雹砸下来,外面跟世界末日一般。薇薇往后缩了缩,向垚伸手将她揽入了自己怀里。“别怕,我在这里。”
他的心跳很平稳,薇薇猫儿一般偎依在他怀里。闪电划过黑暗的夜空。一声炸雷拍了下来。顶楼的房间在风雨里似乎随时要被吹走一般。薇薇原本是很害怕的。“向总,如果我们今晚被风刮走了怎么办?”
“我比你重,我抓着你,刮不走的。”向垚笑笑,扯过床边的被子,披在她身上,怕她冷,裹着她严实一点,薇薇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却是很感激他能在这样的夜晚出现在自己身边。毕竟,在这狂风暴雨的夜晚,整个城市,只有他在自己身边。只有他在乎自己是否安全。触碰到他冰冷的手,她匀了匀被子给他披上:“你刚淋了雨,别着凉了。”
外面的风雨慢慢弱下去了。今晚估计是不会来电了。俩人不敢入睡,怕风太大,刮倒窗户,“你睡,窗户真飞了,我叫你。”向垚半开玩笑的说。
外面的风雨渐渐小下来了 。疲惫的他,不知何时,依偎着薇薇睡着了。黑暗中,她睁开眼睛,看不见什么,外面风雨小了很多。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他能感知到他的温度。变得异常清醒。所以这算什么。有些事,想不明白,她就懒得想,躺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柑橘一样。
天大亮时,薇薇才醒来,房间里只有她自己,向垚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床边只有他昨日遗留下的黑色领带。薇薇将领带小心收拾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欣喜。看着窗外凌乱的街景,被狂风连根拔起的大树,昨夜温暖的怀抱似乎是一场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