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获得一个道侣》的的行

19、第 19 章 东市小集多

　　东市小集多是炼气期修士和有灵根的凡人做生意的地。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有卖凡间糕点的小贩，有卖手工艺品的炼气期低阶修士，见到人在他们摊位面前驻足，言必称仙长，表情十分尊敬。

　　这让青禾谷这些修为不高的外门弟子十分受用。

　　他们平日里在门派中要尊敬筑基修士，外门中又都是和自己差不多的炼气修士，每日种地、做饭，除了打坐修炼、会一点粗浅的法术之外，和凡人没什么区别。体会不到一点身为修士的高贵感。
　　只有到了东市小集，面对这些空有灵根却修为低微的小贩和低阶散修，才能摆上一点修士的谱。

　　顿时挺直了腰板，放缓了脚步，亮出自己腰间刻着青禾谷三个字的木牌，对着人呼来喝去：“给我来两份糕！”
　　小贩连忙应了一声 “仙长稍等”，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糕点，双手递过去，语气甚至是诚惶诚恐的：“诚惠灵票二十。”

　　旁边另一个弟子则看中了摊上一串用普通玉石打磨的珠串，下巴一抬，手指一指：“这个拿给我看看！”
　　声音洪亮，跟平时和乔松，对着内门弟子说话时的声音完全是两样子。
　　摊主不敢有丝毫怠慢，捧着珠串递到他面前，还不忘讨好地补充一句 “仙长眼光好”。

　　乔松跟着他们走在街道上，看着那些小摊老板对待外门弟子恭敬有加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凡间大城常有升仙院。
　　身负灵根的孩童会集中在这里，跟着升仙院院主学习粗浅的吐纳灵气的心法。升仙院院主若是发现极具天赋，堪称天骄的孩童，会先把这个消息通报给四大宗，或者交情极好的门派。
　　接着就是天赋较好的孩童，会被周边门派吸纳为外门弟子。
　　天赋一般的孩童，如果运气好，或者有关系，也有机会被周边门派收入门中。
　　但十二岁之前没有被门派挑中，就面临人生的选择。
　　是放弃生来的修道天赋回到父母家人身边做一辈子的凡人，还是去升仙城赚取灵石，买一个进入门派外门的资格。
　　乔松知道她这种身负灵根、没有凡间背景、还没被门派挑中的修道者，出了升仙院就会被当地高门大户带回去做妾。
　　不为别的，指望她的肚子里能爬出一个属于他们的具备修道天赋的下一代。
　　虽然院主多次辟谣，修道天赋并不通过血脉传承，但乡人总是不信。
　　总觉得有灵根的母亲更容易生下身负灵根的后代。

　　好在院主并未被高门大户的许诺打动，没把到十二岁的她们出卖。好在院主是女修，特地告诉了她们这些。
　　院主是一个一个问了她们的意愿后，亲自把想去升仙城赌一赌运气的童子送到升仙城的。

　　而后院主就管不了了。

　　乔松在升仙城做非常廉价的杂工，过得很辛苦，两年才攒够灵票学会第一个法术。又好几年才攒够灵票换了灵石，拜入青禾谷。

　　比起被青禾谷的外门弟子捧起来做筑基以下第一人，她做底层修士的日子更久，看到小商贩被欺凌也更感同身受。

　　乔松道：“你们好好说话。”

　　乔松的声音并不响亮，但青禾谷外门没有人会忽视她的话。哪怕是正对着小贩呼来喝去作威作福没注意到的，也被同行人拉了袖子，小声提醒。

　　他们偷眼看觑乔松面上的神色，慢慢收敛了在小商贩面前嚣张的气焰，脸上带着些许不自在，目光回避乔松看过来的眼神。

　　“师妹说的是，是我们失了分寸。”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率先反应过来，干笑两声打圆场。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嘴上应着 “是是是”，脸上却没什么真心认同的神色，反倒透着几分敷衍。
　　他们到东市逛的乐趣，大半就在在于可以在这些无门无派的散修身上找一找身为修士的威风和痛快，此刻被乔松制止，仿佛泼了盆冷水，兴致已然消减大半。
　　一同没走几步，就有人找了借口道：“人太多挤在一起，也逛不痛快，不如我们各自散开，晚点在城门口汇合？”
　　这话正合了其他人的心意，纷纷点头附和。乔松也无意见，身边簇拥着的十几个人立即散了大半，只有两个人还坚持跟她一起行动。
　　乔松对东市这些东西没什么购买欲望，一路往前走，再前面就要到南市了。

　　南市是门派商店集中的区域，来往多是筑基及以上修士。虽然没有泾渭分明地划出界限，但炼气修士大多也不愿意去东市外的几市。
　　其他区域活动的修士修为相比他们，可以说是高深，不用刻意摆谱，行动之间自有修士气度，更衬得他们这些只能在炼气散修甚至凡人面前找修士身份存在感的外门弟子的卑微。

　　跟着乔松的两个外门弟子脚步一顿，其中一人抬手扯了扯她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乔松师妹，前面就是南市了，咱们还是别往前去了吧？”

　　乔松不这样认为。
　　她手上已攒下一些灵石，对于南市的店铺来说，她有这个消费能力，虽然不打算在这些外门弟子面前花灵石，但也想去南市看看，心里有个底。
　　于是脚步未停，淡淡地道：“时间还早，东市看完了，看看南市也无妨。”

　　另一人脸上带着明显的退缩：“南市都是筑基修士呆的地方，咱们这些炼气弟子去了也买不起，实在有些自讨没趣。而且青禾谷的档口也在里面，白芷师姑每次见了咱们，脸色都有些冷淡，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乔松心想，白芷师姑冷淡吗？昨日还夸我了。
　　想到白芷在青禾谷的店里，她心中一动。

　　“你们不想去就不去。”乔松道，“我自己去转一圈。”

　　便独自进了南市，把两人落在后面。
　　两人中的一个自己回东市去耍了，另一个留了个心眼，过了一会儿，悄悄地进了南市，远远地跟着乔松。

　　看见乔松一路只是看，并没有买什么东西，走到青禾谷的铺子门口停下了，走了进去。

　　难道是找白芷师姑有事？
　　跟着的那人如此想到，等了一阵也不见乔松从铺子出来，更确定是找白芷有事，他也不想在南市多停留，匆匆离开了。

　　青禾谷的铺子里，白芷刚放下本月的大事纪玉简，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来，对她一礼，轻轻地道：“白芷师姑。”

　　“乔松？你怎么来了？”白芷有些惊讶。

　　“我和其他人一起到升仙城逛逛。”乔松道，犹豫了一下又道，“师姑，我想问你个问题。”
　　白芷挑了挑眉，仔细看她一眼：“什么问题？”

　　乔松道：“我手上攒了点灵石，不知道买点什么好。”
　　白芷闻言放下玉简，抬眼打量着她，她没直接回答，反而笑着反问：“你心里可有主意？想买些什么？”
　　乔松有点不好意思：“灵器是不是很贵。”
　　白芷道：“没品阶、炼气期可以用的灵器不贵，几百灵石即可。”
　　白芷看乔松脸上的意动，问：“怎么想到要买灵器了？”
　　乔松想了想，觉得没什么瞒着师姑的必要，决定和盘托出：“南市这边许多修士都踩着灵器代步……那样才像真正的修士。”
　　这话让白芷笑了起来，并不是嘲笑，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如果你这辈子就想在青禾谷外门，做个被人捧着的‘外门第一人’，那买一件也无妨。”

　　乔松被她笑得脸红，又觉得“外门第一人”几个字被她说出来分外让人觉得羞耻，但乔松听出她还有话没说，也有指点自己的意思，顾不得羞耻，立刻郑重行礼，诚恳道：“请师姑教我。”

　　白芷道：“灵器对于炼气期来说只是面子工程，甚至为了炼化熟悉还空耗时间，炼气修士最重要的事，是突破炼气期。”
　　前段时间才突破到炼气四层的乔松觉得这个目标好远好远。
　　白芷问：“你觉得很难？”
　　乔松道：“是……我灵根天赋不好。”
　　白芷却道：“岩岩灵根天赋也不好。”
　　白芷认真道：“外门多少人是升仙院直接选进来的，灵根纯度比她高，悟性比她好，可最后只有她筑基成功，你知道为什么吗？”
　　乔松这才知道小林师姐的天赋居然不好，摇了摇头。
　　“没被四宗挑走都算天赋差的。”白芷道，“很多人就是喜欢放大灵根的作用，忽略努力才是最重要的天赋。岩岩让你照看灵田是你的机会，灵石你好好存着别乱花，时机到了和门派换一颗固元果，你筑基的几率会大很多。”
　　她看着乔松脸上的向往，补了句：“别总跟外门那些人混在一起，今天凑着逛街，明天比着摆谱，没什么前途。要学就学你小林师姐。”
　　提到岩岩，白芷笑了起来：“岩岩在你看来应该是真正的修士，但她到现在都没炼化一件灵器，赶路还是靠风行诀。”

　　乔松带着思索的神情离开了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