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野漫漫》灯渐

2、三个男人一台戏 次日一

　　次日一大早，西亭园门口就停着一辆轿车，园子的主人亲自将人送出门。戏班主站在门口，满脸堆着笑，一副讨好的模样。
　　初温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垂着眼站在一旁。
　　目送晏承池上车离开，戏班主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看了眼初温，摇着头转身晃晃悠悠的离开。

　　当晚，初温如愿以偿的被顾大少爷纳入府中。也不知这戏子如何模样，这喜事做的竟比娶妻还盛大。
　　新婚当夜，新娘子坐在床沿，无聊的摆弄着衣裙上的流苏。
　　还是没有见晏大少爷的身影，听路过的下人议论：新郎官今夜宿在二姨太的房里，不回房。
　　如今已过三更天，晏承池依旧未出现，初温有些不耐烦起来。
　　心想晏承池这么做，是故意看他笑话吧。
　　他正欲掀开盖头，却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他连忙将盖头放好，装作一副乖巧的模样等候在屋内。
　　没多久，又传来一阵打斗声，紧接着又恢复平静。
　　这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初温疑惑的掀起盖头，妆容精致的美人映入眼帘，雌雄难辨。
　　初温起身走到门前，手刚搭在门上又放下。转身回到床边将盖头重新盖上，才打开门。
　　透过纱绸的缝隙，初温隐约瞧见一个人影。摸索着走出屋外。出来时没注意门槛，绊了一跤，险些摔在地上，幸亏那人影及时伸出一只手来扶住他。
　　“大少爷？”声音清脆悦耳。
　　那人松开手，退后几步，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有些疑惑？
　　也对，新婚之夜新郎不在房中，换了谁都会不解的吧。初温想着，又看了看眼前的人。
　　盖头挡着只能看清楚轮廓，他并不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晏承池。
　　“大少爷？”见那人没反应，初温又唤了一声。
　　面前的人回神，冷声开口：“你认错人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那人正是晏楠佑，初温没见过，自然不认得。

　　说来，晏楠佑这两天刚回海城，今日他大哥办喜事，他不喜热闹在外闲逛。
　　这时的天已经很晚了，不过外面还是灯火通明的模样。他站在路边，霓虹灯打在身上，一半是灯火通明的小洋楼，商场、银行、餐馆、舞厅和生意畸形的拍卖行。
　　另一半就显得有些落寞了，四下无人的巷子，无意间仿佛有一个鬼影闪过。晏楠佑察觉走进巷子，就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
　　他正好闲来无聊跟踪那人想看看他想做什么。说是跟踪倒也算不上，只是默默跟着，前面的人倒毫无警觉性。愣是没有发现被人跟踪了。
　　走着走着，晏楠佑发觉这路怎的越走越熟悉。一转眼竟到了晏家大宅的后门。
　　后门虚掩着，那人一闪身进去了。晏楠佑紧接着跨进门，跟着这贼躲着下人，一路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门前——是大少爷的婚房。
　　晏楠佑忽然觉得有些无趣，新婚之夜也不好打扰，也就不想管这贼有什么目的了，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离开。
　　刚一转身，那贼竟然发现了他，立刻朝他扑了过来！
　　晏楠佑一挑眉，侧身避开，谁料这贼竟不依不挠，紧追不舍。他不耐烦了，一脚将人踹飞出去。
　　那贼倒是不死心，爬起来再次冲着晏楠佑袭来。
　　晏楠佑冷哼一声，掏出腰间的枪，一枪托砸在那贼头上，那贼应声而倒。
　　晏楠佑嫌恶的看了一眼，收回枪，转身往回走。
　　听得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等一下"初温喊住他，向前一步脚步不疾不徐。
　　晏楠佑止住脚步回眸看去，看到身后方才倒地的那个人，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眼神里透露出浓浓的杀意。
　　晏楠佑神色一凛，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尖锐的短刀，正对准不远处初温的脖颈。
　　晏楠佑立刻冲了过来，本想去拉初温结果没注意将盖头扯了下来。随即一把初温拽到自己身后。挡在他身前。
　　晏楠佑一手握住匕首，另一只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扭，那人吃痛松开匕首，晏楠佑顺势从腰间拔出枪抵在那人脑袋上，冷声道："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看向初温，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晏楠佑顺着那人视线望去，初温的盖头在方才打斗中不知掉在哪里了。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眼里写着无辜，一张脸惨白，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这人到底是真白痴还是装的？晏楠佑暗自思忖。
　　初温看着倒地的人，心里很是疑惑，这人到底是什么人？谁派来的？
　　晏楠佑扭过头站起身，提着那人的领子，将他拎起来，拖着往前走去。
　　还没走出门，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人还不少，都是朝着这里来的。
　　晏楠佑皱眉，他并不想管这些麻烦事。一阵喧哗，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晏大少爷晏承池，此刻正带着一群下人气势汹汹的赶来。
　　看到晏楠佑之后，表情明显有些诧异，但是很快又恢复常态。
　　晏楠佑将手中的人往晏承池的方向一推，转身就要走。
　　晏承池却拦住他的去路，一挥手，身后的人便将倒地的人绑了起来。
　　晏楠佑不满的看向晏承池，晏承池眯起眼睛，语调平淡，“这么晚了，二弟不在房中休息跑到我这来干嘛？"说完还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一脸懵的初温。
　　晏楠佑懒得理会晏承池，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晏承池不怒反笑，转过身，看向晏楠佑一抬手，下人们左右使了一个眼色，硬着头皮上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茂密的枝叶挡住月色，窗户上映出一片阴影，晏楠佑抬眸看了一眼晏承池的眼睛，眼中尽是寒意。
　　"我的好二弟，大哥今儿大婚，你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啊？"晏承池笑着走上前，一只手搭上晏楠佑的肩膀，轻佻的勾起嘴角：“两个人啊——”
　　“也不知道你的嫂嫂吃不吃得消。”晏承池笑得愈发肆意。
　　晏楠佑一把将晏承池的手甩开，脸色变了变，随即嗤笑出声，"滋味倒是不错，不知嫂嫂感受如何？”
　　晏楠佑一句话说得晏承池脸色微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过可惜了，大哥没福气第一个享用了。"晏楠佑的笑容越发灿烂，眼中的光芒越发凌厉，他的语调更加冷冽。
　　"二弟，这话就说重了吧？"晏承池的笑容有些僵持，“大哥只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而已，二弟何必当真呢。”
　　“春宵一夜值千金，我就不打扰大哥了。”晏楠佑没再理会他，直接从他旁边绕过去。冲挡在他身前的下人们道："让开！"
　　那些下人被晏楠佑的气势震慑，不敢造次，纷纷闪到一边。晏承池站定在原地，看着晏楠佑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鹜，唇畔浮现出一丝冷笑。
　　初温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
　　喧哗过后，院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晏承池扫了一圈，就见初温默默走到角落蹲下捡起地上掉落的红色喜帕站起身自顾自的往屋内走去。
　　晏承池看出初温的背影，抬脚跟上去，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屋内的烛火摇曳，初温随手把喜帕扔到床上，他还是穿着喜袍，身形清瘦，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收了惊吓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一双眼睛乌黑明亮，看上去单纯无邪。
　　晏承池走近一步，初温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他停下脚步，转而看着他，"初温？”
　　初温一脸无辜，点了点头，用极小的声音叫了一声：“……大少爷。”
　　"我只是问问你的情况罢了，你别多想。"晏承池笑笑，走到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
　　初温低着头站在一边。
　　“低着头做什么？”晏承池看向初温，向他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初温犹豫了一瞬间，慢慢的走过去。
　　晏承池看着初温，眼神中带着一股审视的味道，“我很好奇，沈行知是怎么舍得让你过来的？”
　　初温低头不语。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晏承池冷哼一声，"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在谁的手上。"
　　初温的身体一颤，晏承池反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桌子上，"你以为沈行知能护得了你么？”
　　晏承池说着，掐着初温脖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捏紧，初温差点喘不上气，腰被桌子硌的生疼。
　　“大少爷…说什么呢？我只是一个下九流的戏子，哪儿懂得你们大户人家的弯弯绕绕。"他咬牙忍耐，清澈灵动的双眸微颤，可怜又无辜，嘴上倒是不饶人哑声道：“拿人钱财忠人之事，谁给的多，自然就听谁的。”
　　晏承池看着他，眼中的兴趣更浓，"好一个拿人钱财忠人之事。"
　　身居高位者最喜欢看的莫过于底层人民那如同蝼蚁般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