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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流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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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莱阁下，您于上周恶意袭击皇室成员，按照规定，将对您实施为期一年的流放处罚。”
寇莱面容沉静地坐在审讯室，他的手被戴上镣铐，放在面前的桌前。
他看了眼面前坐着的审讯员，又移开视线。
审讯员在光脑点了几下，继续道：“考虑到您的雄虫身份，经过协会申请，您的流放期被缩短为半年。”
寇莱没有任何特殊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审讯员将一份卡片递到他手里，寇莱刚一接过，那张卡片上的文字就如同融化一般印在他的手腕处。
黑色字体，诡秘扭曲，像是错综复杂的枝桠相互缠绕。
但寇莱只是扫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串奇怪代码的意思：8N08号放逐者
……
寇莱个头很高，银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儿，蓝色眼眸困倦似的半耷拉着，被解放的双手插在兜里，被押送者强行带上了流放班列。
他刚刚落座，舱内闪起灯光，欢快的机械音响起：“检测目标‘寇莱’已进入，您此去的目的地是——荒星M16号。”
车里就他一个，星际航班缓缓驶出森格恩，透明的天窗可以窥见星尘浮动，漩涡飞舞，奇妙又绚丽。
寇莱安静靠在窗边，视线穿过千万光年的银河，落在那颗早已湮灭的蓝星。
这是寇莱穿到这里的第二天。
前天他还是为脱发而困扰的农业研究员，今天就成了被放逐的悲情雄虫。
故事很短，简言之就是他意外身亡，穿成虫族一名名声烂透的糟糕雄虫，这只雄虫因犯事被流放，而他正好穿过来。
在联盟的雄虫保护法中，F等基因是不被列入保护的。
很遗憾，这个寇莱连F都没有，是前所未有的G等。
所以他并不受保护法的保护，不属于珍贵血统，成了为数不多被流放的雄虫之一。
流放班列搭载过无数乘客，它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荒星的人对它并不陌生。
就在列车缓缓停落在M16管理区外时，周围的无数人都注意到了这辆深绿的列车。
寇莱跟着指令下车，接引他的人是一位军雌，他穿着短背心，肌肉膨胀，额角有一道深邃的伤疤，很不客气地对寇莱上下扫视好几眼。
出声：“坐错车了？这位雄虫阁下？”
“雄虫阁下”是森格恩星的叫法，酸腐又谄媚，在M16星上，他们只会叫雄虫为“繁殖箱”。
所以这话是故意说的，阴阳怪气极了，透着嘲弄的意味。
寇莱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平静道：“你好，我来报道。我是8N80号流放者，服刑期为半年。”
奥特这才带上一丝惊讶：“雄虫被流放？你炸了红墙？”
红墙，历代皇室的荣誉勋章，是皇室命脉。
寇莱显然没这能力，他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跟奥特分出一个安全距离。
在虫族，以雌雄划分性别，他一个弱鸡雄虫不会是任何雌虫的对手。
寇莱没有与他较真，礼貌微笑：“也许吧。”
奥特闻言，放下手中正在修理的枪械，狐疑地看看寇莱，他看上去实在纤弱，精致面庞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更透出点冷感，眉色浅浅，唇珠一点绛红深的像血。
关键的是，他有着一头银发，在虫族棕、金、红、黑的标准里，没有任何虫是银发。
因此，奥莱判定这是一位基因低劣的失败雄虫。
那么他被流放到这儿也不奇怪了，虽然M16的犯人99.9％都是雌虫，但也不绝对，按照编号来说，寇莱是第8个被放逐的雄虫。
“好吧，真是可怜，你跟我过来录入身份信息。”
M16的流放管理局破败不堪，屋内宛如一个大型杂货间，奥特翻了半天才从废墟里拿出一架仪器，将他放在寇莱的面前。
“把面部对准，手腕露出来。”
寇莱非常配合，很快奥特手中多了一些信息，他冲寇莱招手，寇莱安静跟在他身后。
“让我看看，你的住所是……啊，你住在N1区。”奥特似乎有些费解，“一般的雄虫会住在A区，但系统给你分配了N区。”
“有什么区别吗？”寇莱随口问。
奥特顿了顿，耸肩：“更刺激一些吧。”
N区在地下城，牌坊灯红酒绿，隔一会儿，就能听见枪械扣动扳机的声音。
枪械是被联盟淘汰的废弃物，但在这里，却格外紧俏。
寇莱穿过蜿蜒曲折的小巷，被奥特带到一户黑漆漆的木屋前。
他给了寇莱一把形状像树叶的钥匙，并叮嘱：“你最好保护好自己，这边可不太平。……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这间屋子住的还是你。”
寇莱：“好。”
在这一路，寇莱已经知道，奥特是M16唯一的公职管理员。
奥特走后，寇莱拿钥匙打开门，一进去，就被一阵腐朽气息环绕，屋内漆黑一片，他摸索着往前，却触碰到一股黏腻。
他打开窗，借着那一丁点光亮，辨认出这是雌虫的血。
寇莱冷静地把他擦掉，懂了奥特那句“希望下次这里住的还是你”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候，门口围过来一些不速之客。
他们有四五个，清一色的军雌，一身酒气浓重，有人倚靠在门外冲寇莱扬起酒瓶：“看啊，是一只繁殖箱。”
其余几人跟着一同起哄。
寇莱几不可查地皱起眉头，他的视线扫过桌上的镰刀，计算强行离开的可能性。
他是了解这个世界的，雌多雄少，地位极端，这种情况下，那燃烧的厌恶情愫生根发芽，体质较弱的雄虫一旦失去协会保护，就彻底沦为雌虫的玩.物。
“滴——”
蓦地，尖锐刺耳的警报划破长空。
寇莱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看到面前的雌虫们面色大变，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没再为难寇莱，动作极快地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寇莱看到更多的人从房屋中走出，他们面色麻木，裹着如出一辙的黑色大衣，左手握着一把镰刀。
——就是他桌子上的那一把。
他们脚步匆匆，全部顺着一个方向前进，黑压压一片，宛若被召唤的工蜂。
寇莱想起管理条例，流放者需要每周都从事劳动，今天就是劳动日。
他在旧衣柜里找到几件破衣服，他用宽大的围巾把脸围住，银发被隐藏在帽檐下，也跟着出了门。
潮湿的道路人群熙攘，灯光霓虹闪烁，没人发现浩荡的队伍里混入了一只雄虫。
走了足够远，所有人都来到一扇大门前。
门口牌匾上的红光不停闪烁发出指令信息，上面花花绿绿的大字被装饰成彩灯，很清晰的摆出：
劳动区 N
底下有一行小字：通往救赎之路
寇莱的脚步忽然顿住。
这熟悉的大门。
跟他从前的农学基地，真的太像了。
就在这时候，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吱呀一声响：
“恭喜您激活‘种树成神’系统。目前氪条，0。”
寇莱：？我靠，什么东西在说话。
他随着人群走动，拥挤的人群越往里走越秩序井然，寇莱新来的，并没有分配土地，他站在边上，很快被监管者注意到。
监管者皱眉：“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去劳动！”
寇莱回神，看着那群黑衣镰刀人，纷纷开始埋头种地，感觉非常幻灭。
寇莱只好说：“我是新来的，还没有分配土地。”
监管者核对完身份信息，“你是雄虫？！”
“呃，是的。”
他帽檐下的银发被监管者捕捉，他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低等级雄虫，怪不得被分配到这里。
监管者分配给他一片最荒芜，甚至遭受了污染的偏僻土地，在劳动区最深处。
寇莱目视，这片地大概有两亩左右。
他又把帽衫往下拉了拉，确保周围没人注意到他，才松了口气。
“检测宿主拥有土地，那么第一步，先开垦您的田地吧~！”
自称系统的东西再度出现，语调欢快。
他面前骤然出现一片文字，
［背景提要：虫族社会植物稀缺，植物是最珍贵的生命体，是虫族追求的生命之源。罪犯的毕生使命就是在种植植物中进行劳作。］
［“种树成神”系统，又名种树升级系统，随着种植数量与种类提升，您个人的基因等级也会随之升级。］
［不仅是基因，您可以通过种植，获取金钱与资源，种植系统升级后，将会开启‘种子库’，您会拥有更多技能树。］
技能树？是他想的那种技能吗？
寇莱眼睛发亮：“我能种出核武器吗？”
系统：“……不能。”
寇莱有些失望，转而继续问：“那我可以飞檐走壁，一个打十个吗？”
系统：“……不可以。”
寇莱有点不感兴趣了，“那我总能种出金钱树吧？上面结现金那种。”
系统：“……”
“什么都没有怎么成神？”寇莱直接质疑。
系统艰涩：“事业是要一步步搞的，宿主，贪心不足蛇吞象。”
“那你现在能给我什么？”
话毕，寇莱手中出现一颗诡异的种子，是他从事作物培养七年都没见过的种子。
周身呈淡蓝色，无比干瘪，上面还有交错的疤痕，他捏了捏，怀疑这种子已经死了。
寇莱把种子握在手心，一边无语，一边开始清理田地中的污染物。
星际时代，土壤质量跟蓝星完全不一样，寇莱甚至说不出这沙沙的质感是什么物质。
地下城里充斥硝烟，土地常年潮湿疲软，寇莱用镰刀艰难抛了一个深坑。
做完这些，他十分谨慎地没有把种子丢进坑，而是开始观察别人是怎么种的。
越看他的脸越扭曲。
——不是，为什么连种子都不放？就硬种啊？
——为什么要把镰刀插在地里？不是让你种镰刀啊！
——啊？他自己跳进坑里是什么意思？种、种自己？？
话说回来，谁家种地发个镰刀啊！
好像有点知道为什么植物快灭绝了。
寇·专业种田二十年·莱，在万年后的星际，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种地的专业算是有点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