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回档后我决定毁灭世界》眠花糖

8、识海

　　星寒城，城主府大堂。

　　柳家城主府建在星寒城城中央，其建造者柳颐对享乐一道研究颇深，然而她功绩磊磊，那些自诩清廉正直的世家官员还无法因此拿了她把柄。

　　整栋城主府端的是富丽堂皇、熠熠生辉，仅仅是大堂的装潢都极尽奢华。

　　大堂由灵玉筑成，其上的吊灯是灵晶，上首的座位更是奢侈，是用了龙骨筑成。

　　二十多位修者整整齐齐坐在大堂的两边，上首也坐着五位年龄不同但容貌迤逦的修真者，他们都看着前方的窥天镜。

　　传言没错，这窥天镜的制造者便是老城主柳绯瑰。

　　她虽然不似柳颐以风流调侃、人间富贵花出名，在灵宝上研究甚深。

　　作为专业的研究员，她在情｜趣方面也多有涉猎，研究过许多修真者都可使用的情｜趣｜玩具，她的丈夫便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

　　然而这人不是柳颐那种富有攻击性的御姐长相，看上去温温婉婉的，似乎是那种会乖乖在家里等待丈夫回来的贤妻良母，她的杀伤力却比老祖宗还强。

　　那张温柔的脸甚至勾了当年北境几乎所有少年少女的魂，可谓是男女通杀，结了婚还没断了他们的念想，那盛况几乎和她老祖宗异曲同工。

　　这大堂之中便有五位是柳绯瑰的恋慕者。

　　星寒城城主之下便是五位大长老，这位置分别被墨家家主墨明姝，柳家大长老柳流璃，寒山太上长老牧蝶滢，以及两位老老实实从基层干到大长老的初黛、周润玉，这五人占了。

　　“这位小友表现不错。”初黛十岁出窍，一直保持着十岁稚子的模样。

　　她和少城主留着同款齐肩短发，脸庞线条稚嫩，容貌精致漂亮如人偶，她的眼窝很深，眼睛又大又亮，剔透水色眼眸总是显出一种无辜之感。当她用老气横秋的语气说出这种指点话语，更是显得可爱。

　　初黛指的是水镜左上角的一个小画面，在场的都修为不凡，纷纷将目光投向那处。

　　雪发灰眸的少年绷着脸，头上顶着一对洁白如玉的羚羊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狠狠向前一冲。

　　牧蝶滢轻笑道，“此乃我们寒山这几年新收的弟子，真幽。”

　　这位太上长老年逾一千，是与柳颐同辈之人，在城主府中已经是六朝元老。

　　她的修为早就已经到了可以登仙的地步，然而此人留恋世间红尘不肯飞升，硬是和天道杠了一阵。

　　她一直保持着娇憨少女模样，看上去才十六七岁，穿了件烟霞般的水红罗裙，发间金钗熠熠，垂下点点流苏，面容风神昳丽，更显得艳若桃李，美轮美奂。

　　太上长老说这话有什么目的？是看中了这位小弟子？众人心思各异，纷纷揣摩起上首大长老们的心思。

　　“是啊，”下首中州顾家在北境的分家少主顾暮辞试探道，“真幽师弟的修为可谓是日行千里，仅仅十三便到了灵寂期。”她是寒山掌门的关门弟子，确实叫得起师弟。

　　顾家的人也出声了？
　　即使在座各位非富即贵，而且这只是一个分家的少主，众人还是对她甚是忌惮。

　　顾家在十大世家之中能排上第二，与第一苏家不分上下。若不是没算上顾家位于中州的地理优势，它绝对可以反超苏家成为世家之首。

　　顾家也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双生子极多。

　　新生代之中，比如主家的天才姐妹顾出云和顾初月，南域分家的顾青悠与顾子衿，或者北境的顾暮辞与顾朝归。

　　据说顾家在大荒和魔域都有分家，这一点有待考证。

　　世人以“中州顾家”称呼主家，“北境顾家”“南域顾家”“青州顾家”等称呼分家，以区分庞大的顾氏家族体系。

　　主家的位置，中州，独立于其他二十二州之外，不在东南西北哪个境域，是因为它是仙盟的领域。

　　而中州，顾名思义，位于初澜大陆的中央——传言说这中央是柳颐计算出来的，当然官方的解释是仙盟找到了古位面地图，将古位面和初澜大陆进行比较，最终测量而成。

　　无论对于仙盟的争议多大，无可厚非的是，中州确实比二十二州都繁华璀璨，甚至是东方和南域的首府都无法赶超它。

　　初黛蹙眉，坦坦荡荡地说了理由，“我称赞的不是他卓越的修行速度，而是那种勇往直前的境界——哦！”她忽然发出赞叹的声音。

　　初黛：“这位小友很有意思——据我观察，此人当是堪堪入道，没想到居然会把灵力和剑气结合起来？这叫什么——融会贯通？”

　　忽然，上首唯一的青年轻轻咳嗽一声，满堂的喧闹声立刻止住了，众人皆知此人自幼体弱，一刺激就容易犯病。

　　虽然那人的咳嗽声转移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但依旧有人在初黛所指之人上观察了一会儿——那人容貌是美，天资也不错，不过也没天才到足以让初黛夸奖的地步。压下心中的疑惑，那些人脸上面色不变，看向周润玉。

　　作为五位大长老中唯一的男子，周润玉一直都是北境男子的模范楷模，恪守夫道，以纱掩面不让外女看了面貌。

　　白纱之下春色满园，眉眼如画，他的下巴纯白无暇，身材更是匀称，玉雪之姿。

　　“怎么了，阿玉？”墨明姝关心问道，她与周润玉青梅竹马，后来娶了此人为夫。

　　周润玉面纱之下的脸庞浮上一层薄红，“妻主……润玉的身体无碍。”

　　柳流璃掩唇调笑道，“墨家主和周大人果然是天作之合，这恩爱劲儿，惹得我也想娶位良家妇男回来了。”
　　——不过流璃和流玥两人一直都以风流出名，只是流璃并无磨镜之好罢了。

　　下首柳家小辈柳尚玺果然接了一句，岔开话题，“我观镜中那一对男女也甚是恩爱——”

　　她突然顿住了。

　　那两人正合力铲除一妖兽，突然女子把男子往妖兽方向一推，男子似乎十分愤懑，却也骂骂咧咧地举起剑来。

　　“恩爱？”与她不对付的官员好笑地重复了这话。

　　柳尚玺哑口无言，却还是嘴硬地顶了一句，“我观这两人默契极佳，在战斗之时分工明确，干脆利落，我很是欣赏。”

　　牧蝶滢倒是给那人解了围，“看女子长相，想必是柳家人，还有可能是尚玺的姊妹呢，而那男子应当是连云宗宿云峰的小弟子。”

　　众人心中惊骇，牧蝶滢此人果然是心思深不可测，外宗平平无奇的小弟子的名姓和面貌都能记住！

　　牧蝶滢看他们各异的神情，都能猜得出来那些人在想什么，不过她并未澄清，只是嘴角上扬，维持那心机深沉的样子。

　　“初黛你怎么不是说话了？”牧蝶滢侧过头，看着那十岁小童，眸色晦暗不明，“你盯着那水镜已经许久。”

　　初黛的神情古怪，隐隐有些不可置信，“奇怪，我怀疑是我眼拙了，那人怎么与少城主如此相像？”

　　循着目光看过去，那副画面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镜中人拿着一把折扇，谄媚地对着她身侧之人说着什么，就差跪下来求饶了。

　　众人：“……”
　　重金求一双没看过这画面的眼睛！

　　虽然面容比少城主寒碜了点，但那骨扇，那音容，确实是少城主！

　　当然，如果这人不是他们认识的少城主，那么他们可能就会对此人秒速滑跪的行为口诛笔伐了。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

　　“这……”牧蝶滢张了张嘴，不知该评价些什么，最终闭上了嘴。

　　“她不一定是少城主，说不定是柳家的某个小辈呢！”底下的长老低声说，哪怕他也知道这是自我安慰。

　　墨明姝的声音低沉淡定，“我们现在应当确认的是少城主的位置，以推断镜中人的身份。”

　　她一开口，众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有几位星寒城中的二流世家家主纷纷吩咐下人调查这些天少城主的踪迹。

　　“……”

　　水镜中，苍岭秘境。

　　沐绮风皱眉。

　　才六天就出事了？
　　不过综合队伍的实力水准，应该不是魔族的锅。

　　杀人夺宝，队友背刺，咒法反噬，不敌妖兽，各种可能性在沐绮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随后她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还被困在森林里出不去。

　　花欲燃给的符箓都是最基础的，进阶复杂点的符箓都没有，更不要说指南符了。

　　沐绮风一想到秘境之外，众人还用水镜看着秘境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就无比头疼。

　　她不觉得会有人关注她，但是，以防万一。

　　她操控面部，做出回忆的神情，手指状似无意识地做出手诀。

　　沐绮风记得住花欲燃之前下追踪咒诀时的手势。她灵活地让指尖转动，灵力轻巧地沿着手势流转，形成回路，反向追踪起追踪咒诀。
　　闭了闭眼，识海中一片黑暗，几秒过后，几株火焰渐渐燃起，有弱有强。其中一株火焰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随刻都会熄灭。

　　沐绮风知道这是生命濒危的征兆，她“看”了过去，那株火焰给她的感觉和梅初暖的灵压给她的感觉很是相像，位于她现在位置的北方。

　　要过去一定会耗费很长时间，然而纵使已经开光期二重，沐绮风的灵力依旧无法让她御剑飞行到那地。

　　……怎么办？

　　罢了，根据花欲燃之前画的传送法阵依葫芦画瓢地再画一法阵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准备的是记忆力超强的天才少女人设，感觉到花欲燃画的法阵的用处与她的需求不符，做些轻微的修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沐绮风拿起一根槐枝，静下心来感受身边的冰系灵力，将它们一一揽入枝内。

　　晶莹灵力恍若已然凝成实体，在凌乱的地面上璀璨生辉。

　　她勾勒出复杂玄秘的法阵，那法阵看似杂乱其实秩序，整体看来就像一只眼瞳。

　　“……天罡传送阵。”水镜外，司马家家主惊呼出声。

　　“这般天资，此女未来定然不可限量。”司马明昭说着，眼睛看向初黛，惊讶地发现她也盯着黑发青眸的小姑娘，唇角含笑。

　　线条微微上翘，和上方的那一根断开的线条联结，最后一笔完成。

　　沐绮风长长地吸了口气，神情有些疲倦。

　　她把一缕黑发撩到耳后，站起身来，走进阵里。

　　一时间光芒大亮，迅速包围阵中的沐绮风。一瞬息间，她便消失在原地。

　　这个阵法其实还算不上已经完善——

　　比如无法控制它的开关，只是一次性物品，传送的位置固定，有几率出错，缺点算得上多。

　　她不会给自己找借口，这确实是因为学艺不精，当然也有时间太短和实力不足的因素，然而这些皆是可控而非不可控因素。

　　在识海中记下了钻研阵法的目标后，沐绮风抬起头。

　　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了空间类型的阵法，这次没有像第一次接触此类阵法那样吐得天昏地暗，当然也有点恶心之感，不太明显，她便没再在意。

　　“咻——”一支利箭和沐绮风擦耳而过。

　　纵使心中早有预料，沐绮风依旧觉得哭笑不得。

　　“道友，我是……梅道友的同行者之一，我并无恶意，只是察觉梅道友的情况不对，前来查看。”

　　她下意识想举起双手表示无害，突然想起自己不在地球老家，用缴械的姿势面对那人她也看不懂，想到这一点，沐绮风便有些怅然若失——是啊，她已经不在地球，不在自己安定繁荣的故乡了。

　　现在呆了这么久，她也是此方世界的一员了，可惜地球华国永远是她的第一选择，第一故乡。

　　离开这个世界她可能会遗憾，有时候会怀念，不过如果有离开的机会，沐绮风会拼尽一切去尝试。

　　因此，某个轮回里，似乎有一个人对她说，“你的执念太深了，当然，我也不觉得其他人的执念不深……瞧他们对成仙的那种执念，然而你的执念和他们都不一样，像是想要逃离这个世界，不受规则限制。”

　　他说的话确实无限接近她的状态。

　　沐绮风失神片刻，倒也没听漏了那人的话。

　　那人依旧警惕地盯着她，“我怎么知道，你这话是不是凭空捏造？”

　　她的警惕心极强，面容都被灵器模糊了，不过沐绮风能认得出她是谁。

　　——宿云峰，也就是梅初暖、柳尚青、花欲燃师门的三师姐，姬冰蝶。

　　此人的灵根品质仅仅是废灵根，据说是父母去世后，幼年受了暗算，灵根被废，几乎不能修炼。

　　她的父母一生皆在斩妖除魔，那人估计是刀下亡魂的亲友，打不过她父母，只能“父债子偿”。

　　姬氏夫妇在世期间广结善缘，最后是他们的老友，宿云峰峰主及时救了姬冰蝶，可是姬冰蝶的灵根却救不回来了。

　　灵根被废，姬冰蝶却并未颓靡不振。

　　当了宿云峰峰主的弟子后，姬冰蝶转而修药，和峰主门下的医修弟子合作研学医理。

　　姬冰蝶的结局如何，她却是不知道了，尽管宿云峰一脉的名气大，沐绮风无暇关注。

　　“这……我亦不知如何与你解释，”沐绮风耸了耸肩，“等梅道友醒来，便水落石出。”

　　姬冰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沐绮风，片刻后，她轻轻哼了一声，“罢了，我先留着你的命，万一你是小师弟的队友，杀错了人，小师弟可是要责怪我这个不称职的三师姐的。”

　　“不过，倘若你是撒了谎，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嘴上放着狠话，姬冰蝶心中却是明了，这人说谎的可能性不太大，只是基本的警惕心总是要有的，万一她伪装了实力，在小师弟醒来之前，做了恶事就跑，那她这个废灵根也无济于事。

　　沐绮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自觉问心无愧。”顿了顿，她转移话题，“话说那梅道友是出了何事？”

　　姬冰蝶配合着没再纠结沐绮风的身份，想起小师弟的问题，不禁皱起眉头。

　　她看到小师弟的时候，他便已经倒在了地上——然而诡异之处在于，小师弟身上并无外伤，那昏迷不醒的状态倒是更像中了药，或是失了神魂。

　　彼时他的面色红润，神情自若，不像是昏迷，更像是在做一场美梦。

　　她正想给小师弟做点治疗——她是药师，在医学方面也有些涉猎，毕竟医药医药，学药理总是要不可避免地学些医学知识。

　　只是不过几分钟，姬冰蝶便敏锐地察觉到，小师弟的生命力竟是开始飞快地流逝！

　　这并非她的直觉敏锐，也不是她多么擅医，而是她的[天赋]，能够对生命体的生命力进行感知，当然也有限制，若是比自己高出两期修为的，便无法探测，被发现甚至会遭到反噬。

　　用现代的游戏术语来描述，便是有看血条的技能。

　　姬冰蝶将天赋这一点含糊过去，其他情况倒是一五一十说给沐绮风听。

　　不是她心大，而是小师弟的状态实在诡异，这时候也只能和沐绮风一同想办法。

　　“会不会是被九鹭兽这一类擅幻术的妖兽，攻击了神识？”了解了梅初暖的情况，沐绮风提出最合理的猜测。

　　姬冰蝶轻啧一声，“我当然想过这种可能，可我现在在此处手足无措，你觉得，是为何呢？”

　　沐绮风没被姬冰蝶的冷嘲热讽刺激到，冷静地继续抛出问题，“你是如何验证的？”

　　姬冰蝶：“我先试着感知了小师弟的生命力，我……对生命力有着玄妙的体悟，因此感受到，小师弟体内并无其余，多余的生命力。”

　　差点就把天赋给招出来了，不过沐绮风似乎没怎么在意，姬冰蝶心中一松。

　　姬冰蝶：“我还做了二重检验，去寻了神识相关的草药，这秘境中倒是恰好有，那如梦草，不知你是否有所听闻？”

　　沐绮风：“有，我便是为此前来苍岭秘境。不过这草药的用处，我不曾了解。”

　　姬冰蝶讶然看向沐绮风，不知是为她不知道如梦草的用处，还是为她就这么巧地撞上了如梦草，而感到惊讶。

　　“莳弦仙尊在上啊，你的气运竟如此之好，我第一次接了宗门任务，同样是寻草药，却是花了许多时间——事实上，两年才找到那草药。”

　　看来是后者。

　　沐绮风思忖着，同时敏锐地抓住了姬冰蝶话中的笃定成分，“你怎知这是任务榜上的？”

　　姬冰蝶：“莫要觉得我性子古板，这些奇闻异事我总会关注的！”

　　她看上去是觉得沐绮风并非真心发问，才这样辩解。

　　沐绮风解释，“我没在阴阳怪气。”

　　不过若姬冰蝶真是她口中的那类人，那便不会不知道沐绮风的身份。

　　姬冰蝶半信半疑，“那斜寒仙尊和愁露妖君的情缘故事，你是否有所听闻？”

　　沐绮风再次摇头。

　　姬冰蝶：“……”
　　姬冰蝶：“看来你确实是一无所知。”

　　她刚想继续说下去，余光瞥见还在昏迷不醒的小师弟，忽然发现自己和沐绮风聊得太起劲，竟然是把小师弟抛在了脑后。

　　她的语气带着惋惜，“与你闲谈的体验确实不错，然我们现在主要的工作是治疗小师弟。斜寒仙尊和愁露妖尊之事，稍后再谈罢。”

　　沐绮风眨了眨眼。
　　她倒是坦诚，没把对自己的好感遮遮掩掩，口是心非，以求保住自己的颜面。

　　沐绮风笑笑，“那么，姬道友可是有了解决方案？”

　　说了这么多话，姬冰蝶的警惕心自是放下不少，不过也没暴露自己的底牌，“是，就是有点麻烦。”

　　沐绮风：“何来此说？”

　　姬冰蝶：“我的修为不高——”
　　其实是灵根纯度奇低，但无论她对沐绮风好感度多高，只要她并非自己的友人，她永远不会把此事告知她。

　　姬冰蝶：“你也是如此，故来麻烦一说。我检查过小师弟的身体，没有伤口，我从前又从同门师姐那听来传闻，说者苍岭秘境有些邪门。故而猜到，小师弟的问题，出在识海，或者说神识之上。”

　　识海用通俗点的语言解释，就是精神力领域，神识和神魂有些相似，然而神识是指人的意识，而神魂却是灵魂。

　　“所以？”沐绮风蹙眉。按道理说，若是苍岭秘境有什么不对劲，她的记忆中必然有所呈现。

　　然而，她记忆中的苍岭秘境非常正常，和宗门秘境一般正常。

　　所以说，她的记忆，不再可信了，是吗？

　　沐绮风心中泛苦，随之而来的是细思极恐。

　　她的记忆不可信，那还有什么是可信的？

　　——打住！

　　不能怀疑自身，不能怀疑自身的存在，不能怀疑自身的布局。

　　可以怀疑记忆，不能否定自己！！！

　　像是冲破了某道阀门，汹涌的警告扑面而来，威压几乎能和系统惩罚比拟。

　　三个巨大的感叹号似乎在警示着什么——

　　沐绮风的思绪戛然而止。

　　姬冰蝶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你不会也身体抱恙罢……”

　　沐绮风的瞳孔渐渐恢复聚焦，听了这话，她的眼神带着点警示意味，声音如常，甚至带着鲜活的气愤意味，“你怎能这么说？怪不得梅道友那样嘴欠。”

　　姬冰蝶似乎是信了，“你——罢了。”
　　姬冰蝶：“我决定潜入小师弟的识海，对他的识海进行检查。然而我的神识不够强大，若是出了意外我也无法自保。所以我必须和你合作——你对我运输灵力，将我的神识引入他的识海，我照例检查。”

　　她不觉得一个开光境修士能有多么庞大的神识，只是她也是开光境修士——废灵根也是灵根，她苦修多年也是有所成效的，两人的神识结合，相当于起到了1+1的效果。

　　“只是——”
　　姬冰蝶忽然闭上嘴，神情有些纠结，像是碰着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但说无妨，就算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之事，我也不会大惊小怪便是。”沐绮风见她不大愿意开口，安慰性地催促。

　　姬冰蝶的神情挣扎了一下。
　　“罢了……”她的面皮抽动，艰难，一字一字念道，“这神识交融，相当于某种程度上的双修，你懂吗？”

　　沐绮风：“？”
　　沐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