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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1我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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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呼号,也可能是她的祈愿足够诚心,不多时,她的救星来了。
听到熟悉的高跟鞋声,吴我尤粲然一笑:“得,来了!”
司百尔还没来得及动手,门已经率先从里面打开了。吴我尤正要帮百尔拎手里的东西,愕然发现她竟然两手空空:“你······你菜呐?”
话音刚落,门后又转出来一位芝兰玉树,长身鹤立、斯文有礼。尤其是两手满满当当、令人见之可亲,我尤立刻兴奋起来:“嗷~呦~难怪的~啦~我瞅着你出门买个菜还要穿高跟鞋,原来是去会郎君呐~”“你不要乱说话。”百尔笑着开脱:“好了,咱们人齐了。”“怎么?毕大夫不来啦?咱来一大半是为了蹭毕大夫的免费问诊,可不是来看、哎呦~”我尤被百尔捏了腰间一把,一时吃痛,知道百尔有心回护,不再开她玩笑。
三个人说说笑笑进了门,行野一眼就看到了其中和风细雨的陌生人,只打了一个照面心里便存了些说不出的奇怪,是什么来着?想了半天,待大家分宾主坐下了,分说过往,行野依旧心事重重,直到目光划过博古架上的景泰蓝掐丝珐琅葫芦,才恍然大悟,是了,是文胜质则史。心下了然,再看,目光里就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的味道。
百尔原本请了四位同学,除了学医的毕淇奥脱不开身,余下三人一听说原委就兴致勃勃赶来了。除开司百尔的同桌吴我尤,一向交好的齐斐然,就是眼前这位近两年才熟稔起来的玉面郎君游非谖。
游非谖,非谖,不要忘记我,勿忘我。司行野觉得有趣,悄悄打量着人家,忽生出一个念头:“此名仕之子,温文尔雅,乌能做贼?”想到这,脑海里又浮现了另外一个蓝色的人影——不及人家白,也没有人家高,甚至那一身水蓝也不如人家洒脱,可是,相较之下举手投足之间更担得起朗如行玉山。行野默默笑了。
这一笑自然引来人的注意。“瞅瞅,瞅瞅,都给人孩子整笑了。你俩多注意点,自己说啥呢,当着一中的面可不能给咱们学贤树立啥负面形象。”
“没有的,我是觉得姐姐的口音真好听。”一说到这,大家哄堂大笑。
“我瞅着我也妹口音呐。咋你们都这么说······”吴我尤瞬间塌了肩膀,抿着的嘴角压出两朵委屈的酒窝。
“你不会在这待一天,还我们一屋子东北人吧。”齐斐然着手又添了一壶茶。
“那哪儿能啊,你倒是挺能想。”吴我尤想到了什么顿时坐直了,看向行野:“咋样,妹子,要不要来我们这儿?我们有雪,大雪!暴雪!十月就开始上暖气,那家伙可暖和了。天再冷水管子都不带上冻的。你姐说你想来北方,我们这就挺好。”
行野想了想:“那,有低点分数线的专业吗?”
“你这问对人了,今年回来招生的是我师弟,你有什么想去的专业我帮你问问。文科类的行么?小语种?经管?法学?”行野咬了咬唇,轻轻嘶了一声赔笑道:“理工科行么?”
吴我尤认真看了会她,确定她不是一时兴起:“行啊,可是学起来日子过得可不会很容易。别人出去逛街看电影,你得焊接做实验。人家小恋爱谈着、小烧烤吃着,你得数学题做着、制图画着。”吴我尤看着她渐渐低下的头蔫蔫得像被霜冻的小鸡仔,眉头不自觉地打起涟漪,中指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摩挲着桌面,轻轻呷了口茶:“愿意吗?”
行野攥紧了手,猛地一抬头吓了吴我尤一跳,微微往后退了退身,暗暗懊悔,自己刚才的话不会是吓到小孩了吧,那这娃心态可真弱。
“数学很难吗?”
众人无声笑了。吴我尤难得地露出茫然之色:“啥?你说啥?”她转头不可置信地向对面的齐斐然求证:“她说啥?”
“她问数学难不难。”说完齐斐然笑得更开心了。
司百尔一边剥了荔枝塞到吴我尤嘴里,一边解释:“这孩子偏科,是数学不好吧。有点心理阴影。哎,你等等等等等,把核吐这、吐这。”
吴我尤深深咽了一口甜汁:“你再给我剥一个呗。”说完撒娇似的抱紧了百尔,窝在人家肩头回望着行野。
“我数学以前很差,后来补上来了还行。我偏科偏的是生物。”行野认真解释。
百尔恍然:“啊,那是我记错了。我们家那个二货的数学差,他偏科,理科都差。”
“那不是偏科吧,学理科的理科都差,纯粹是学习不行。”齐斐然嗑着瓜子冷不防评了一句。
一桌人又乐。
游非谖无话,笑着在那切水果,一个个切成了丁,放在碗里兑酸奶。
这一岔,司百尔想起来对面还有在上课的两个人。看了看时间:“人多,咱们中午饭得操办起来了。”百尔擦擦手,把自己的水果盘往吴我尤怀里推了推:“你们想吃什么先点个外卖,我再做几个菜。”说完正要示意游非谖,对方已经轻车熟路打开手机调好了页面:“你们谁先来?”
“女士优先。”
“有小孩儿呢,小孩儿先。”
行野忙忙摆手,看向百尔,百尔一面端了两个粗瓷大碗起身一面鼓励她:“随便吃,有我呢。我去给隔壁放下就回来。你们继续。”
吴我尤感叹:“哎呦,这叫一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百尔已经走远了才忍住没回来捶她。调侃完司百尔,现场虽然还有一个略生疏的游非谖,她却不好意思开口了,掉头继续干正事。
“想吃啥?”
相较于这边的语笑喧阗,隔壁一派鸦默雀静,甚至在百尔关严分隔的移门后,周身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这熊孩子把空调开得这么低。司百尔习惯性地在心里骂了起来。嗯,就是熊孩子,全身上下属他皮厚。
相较于这边的语笑喧阗,隔壁一派鸦默雀静,甚至在百尔关严分隔的移门后,周身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这熊孩子把空调开得这么低。司百尔习惯性地在心里骂了起来。嗯,就是熊孩子,全身上下属他皮厚。
依然是没来得及拉开的窗帘,混乱的客厅和几乎没有人踏足过的厨房。
冷寂无声。
司百尔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几乎是蹑手蹑脚走向露出一丝光亮的房间。
“什么关系?”
“······”
听到彭其麦质问的声音,司百尔立刻止了步子,竖直了耳朵,暗自纳罕。
“是什么关系?你说。”
这声音急切,好小子,这么快就被抓住了。还是被只见过两面的人逮着了,真够蠢的。司百尔脱了鞋子、半猫了腰,眉飞色舞地向着声源摸了过去。
“你说吧。”
“你说给我看看。”
“我错了。”
“没事,你大胆说。”
司百尔没着急进去,悄悄附耳过来,贴在门口一动不动。早知道该把两只碗放在客厅桌子上。她斜眼瞧了瞧离得老远的桌子,算了,还是先听完眼下这一段精彩再说。
“我知道我错了。”
“你真知道吗?怎么错的?哪里错了?”
“不是你说我错了。”
彭其麦一声轻笑。司百尔暗骂蠢材,这都能把人气笑了。
“并不是我说的都是对的,咱们要讲道理。”
这个时候还讲道理,司百尔佩服彭其麦的勇气。一起长大的这些年,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气人的本事了。大侠,好身手。
“你把手拿出来。”
司百尔一口气提了上去,绷紧的嘴巴被牙齿硌得有点疼,瞪圆了眼睛几乎要把抬头纹挤出来,双手隐隐有支撑不住的倾向。
“哪只手?是左手吗?”
司百尔双手有点颤抖,不想打破这千载难逢的时刻,索性蹲了下去。慢慢地,慢慢地,咔嚓,膝盖发出一声脆响。这不争气的老寒腿,但愿屋里的人没有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听到。
“你再想想,是左手吗?”
“······”
“右手,你确定吗?”
司百尔欣喜若狂,好小子,难得见他这么老实,竟然没有油嘴滑舌做狡辩,看来这次闹的乱子着实不小。就该好好教训他,自己收拾他没用,还得生人来。这家教请对了,请的真是太对了。等于因极回来要好好谢谢人家,嗯,还有游非谖。
“还换吗?”
“不换了。”
“确定是右手?”
“嗯。”
“那解释一下。”
“······”
司百尔有点同情弟弟,这要怎么解释,还能怎么解释。她有点不忍卒听,但是决计不会去解围。这孩子就是欠,欠收拾。
虽然想得兴高采烈,但蹲久了双腿委实有点麻。她微微直了直身,站是没站起来,但两股酥麻像小蛇,一路有条不紊地爬了上来。她感受着小蛇的纠缠,眯紧了眼睛不敢出声。这备受煎熬的痛苦,就是听墙角的代价。虽然值得,可是她还没听完啊······
她无声地呵出一口气,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不然真的遭受不起了。她想了想碗底落到地板上的脆响,还是决定姑且不提,只把重心压向一侧,另一条腿悄悄向侧面伸展开,缓解一点眼下自己麻木而又纠结的境况。
伸直些果然舒服多了,她正庆幸自己机智,一点点延展开动作,咚的一声,僵硬已久的另一条腿终于支持不住。
她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