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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2你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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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百尔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神情对行野说到:“我下个月要走,家里就没人看着这个二货了。小彭同学自己在,这只猴子只怕要翻天,你能不能也一起来帮忙盯着点。看个白天就行,有时间来就可以,如果有事先去忙自己的。”行野吃人嘴短,简单应了下来:“好。”
司百尔交代完才把筷子还给了身旁霜打的茄子:“吃吧。”
年轻就是好,刚才还像泄了气的皮球,丝毫不影响这会狼吞虎咽干饭的兴头。
许是觉得看弟弟扒饭颇有趣,百尔没有再怼什么。等到所之快吃完了,百尔起身:“走,我带你们去熟悉熟悉地形。”食指调转,轻轻一点右手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仓鼠:“你,吃完把这收拾干净了。”彭其麦和司行野望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紧紧跟了上去。
司百尔走了两步,又回头吩咐:“给我们泡壶茶。”又问两个人:“茶可以吗?果汁也行,让他榨。”两人连连摇头,百尔高兴道:“那就喝茶好啦。”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两个人一时难以接受——原来姐姐真能被弟弟修炼得、如此、不可端倪?
“这边的厨房倒是常用,不过只有我住这边。你俩以后多半要常待在对面熊孩子那块了。”百尔一边说一边推开了移门。彭其麦第一次看见如此形势起伏、气脉通连,开嶂勾锁、有凭有倚的壁画,不由露出了泰半震惊的神色。百尔看到一笑:“这两间房间平时都是敞开着的,如果有什么事,或者困了累了就来这两间房间休息。门一锁,让那货走正门去。”路过峰峦环绕、叠相映带,蝶飞蜂舞、争奇斗艳的山居图,三个人终于走到了司所之的世界。
客厅拉紧了窗帘,仅有的光亮来自于刚刚步出的房间。看着满地狼藉,司百尔一进来就开始觉得头疼,喃喃自语:“打游戏打疯了真是······”捡起来他随手丢在地上的书包往房间里走,边走边说:“接下来看到中二少年的房间不要太惊讶。”打开屋门,信手就把手里的累赘扔了进去。哐当~跟着一阵低低的书本倒塌声,屋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饶是行野走马观花看过了一遍,再看仍旧是一派新奇。漆黑的房间在百尔拉开窗帘后骤然亮堂得甚至是刺目。藏青色的窗帘配着头青、二青、三青色渐染的壁纸,深棕的桌椅,搅成一团的灰绿床褥,大概只有水云纹地板的存在提醒着进来的人这里不是洞穴,是可以住人的。
百尔在屋里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脏的衣物鞋袜,大体上比较满意。抱了双臂靠在门框上:“二位,咱们来瞧瞧训练场吧~”
三人依次进入了一间相对小了一点的房间,屋内算不上干净,甚至称得上乱堆乱放,但装饰比方才要素雅许多,除了桌椅书柜再无其他。
“拜托二位以后就要在这里好好训一训这匹快脱缰的野马。”司百尔一脸悲愤向他二人道,语气竟有托孤之意。行野心里有些同情这位劳心劳力、待她极好的姐姐,心有不忍郑重点头,完全没有注意到百尔眼中隐没的兴奋之色。
“姐姐,吃不吃水果,我洗了葡萄荔枝哈密瓜,杨梅西瓜和枇杷,又甜又脆人人夸,不信你来打我呀~”司所之探了个脑袋笑嘻嘻地打了个岔,三个人一听俱是一笑。
“你进来和你小彭老师汇报情况,我和你二姐姐去检查你的水果洗得怎么样了,不合格回来捶你!”司百尔拉了行野往外走,头也没回地顺手牵羊的一脚将司所之踹进门。
“司~百~尔~”司所之咬牙切齿,行野几乎能想象到隔壁捶胸顿足的模样。
“他不会生气么?”行野有些担忧。
百尔笑笑:“他欠敲打。你以后也不要纵着他,不然他真敢上房揭瓦。”
“这会看着还挺乖。”“那是你俩刚来,熟了他敢拿你练擒拿。别信他满嘴跑火车,可会哄人了。”
看着厨房水池里泡着满满当当的水果,“洗了,这就是他的洗、了、”行野看百尔在活动手指,害怕她要动手,忙好言好语哄她消气:“泡泡好,这么泡省事,本来就该在盐水里多泡会,拿出来再冲一下就好了。”百尔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在心里入木三分地刻下了这笔账。
百尔拿来了大大小小的果盘,行野逐个捞出了上面的葡萄荔枝和杨梅,意外发现竟然还有沉在底的香蕉,没敢声张,悄悄取出来安放了。百尔虽然在重新清洗,也留意着行野的动静,看她不是挑拨是非的性格,心里更加有底。整理事毕,二人坐下闲话两句就端了茶水果盘往隔壁家去。
“你喜欢吃哪个?”“荔枝吧,之前的白糖罂个太小,这会子的糯米糍正好,个大核小还包甜。”
“我喜欢桂味和黑叶,脆生生的带着股甜香。”“据说桂味有桂花香气,我一直没闻出来过,真的有吗?还是传说啊~”
······
两人一路喁喁私语走到客厅,行野归置桌面,百尔去叫人。
象征性敲了两声门,径直推开了才意识到屋里还有客人,百尔有点懊恼:“啊,那个小彭老师······”话还没说完,所之哪能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嘛呢嘛呢嘛呢,入室抢劫呢,敲两下瞬时迷惑我们,咵~哩个啷当锵就进来突然袭击了。你咋不带着你那些个滴里当啷的家伙事来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司所之没挤兑完的话淹没在被百尔掐得指甲发白的腰间肉里,淹得死死的,脸上狰狞的表情和蒙克的《呐喊》如同一个模子出来的。
彭其麦瞪圆了眼睛看着前一秒滔滔不绝、下一秒满脸惊悚的小徒弟,人简直要呆若木鸡了,司百尔这才松了手。
“摸底摸得怎么样了?茶水盘在外间,聊完了出来歇口气啊~”“好、好、好。”彭其麦点头称是。
司百尔转身先出去,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门里一声鬼哭狼嚎:“嗷呜~~~师哥,你看到了吧,我日日受的都是这样的摧残啊,可惜了我一朵含苞待放的祖国的花朵,在魔爪下硬生生长成了现在玉树临风的模样······”
“你闭嘴,我听着呢。”门外冷冷的一声冻住了所之没说完的话头。
所之闭紧了嘴巴一脸凄惶看向彭其麦,彭其麦一副“我懂、我懂、我都懂,你可别说了”的表情。
“咳咳,咱们了解的也差不多了。还是按照刚开始说的那样。这两周每周末我来两个早晨,带你过一遍物理应对期末考试。时间紧,你要上点心。考完咱们再磨合看看进度安排。”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事事肯讲道理的师哥,司所之高兴得很,先应付过去期末,暑假看他使出十八般武艺把便宜师哥拉下马,照样和以前一样开开心心每一天。
打定了主意,两个人各怀心思出来吃茶。客厅里百尔正在宽心行野:“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他是个没魂的,你把东西收哪就收哪,不用问他。他连自己有什么都记不清楚,真要用东西的时候让他找你。”
一看到所之大大咧咧席地而坐开始剥荔枝,百尔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老师还没动呢,你干嘛呢!”所之手里刚剥干净的圆滚滚就打了个弯,两只手恭恭敬敬举到了彭其麦的嘴边:“师哥,来吃~”一边不容推拒地将果肉挤到彭其麦嘴里,一边转过头来义正词严训斥司百尔:“怎么说话呢,明明是我们嫡亲嫡亲的师哥,怎么到你那就给叫老了。二姐和小彭师哥是同学,我叫二姐的同学不叫师哥叫什么老师。我要是叫老师,那二姐怎么称呼,师尊么?”
“闭上嘴吃你的,你洗香蕉的账我可还记着呢,今天人多我不想打你。”百尔满眼厉色,所之作势两手捂紧了嘴巴,看向行野委屈地摇摇头。
有司所之插科打诨,四个人没有了一丝一毫初次见面的尴尬,不知不觉聊到了九点。
行野看了几次手表,百尔知道她着急回家,先开了口:“其麦怎么来的?”
“我骑车过来的。”
“回家要多久?”“半个小时吧。”
“那也不算短,以后要多辛苦你了。”“没事。”
若是平时,行野肯定要在心里吐槽一下半个小时的骑行对他来说不过尔尔,今天却实在没了心情,巴巴地看着百尔什么时候放她回家。
百尔看她热切的眼神,不再逗她了:“那时间不早了,咱们散了吧。其麦早点回家,明天还要麻烦你来驯马。行野,来,我送你回家。”
彭其麦在一边暗暗奇怪她们姊妹竟然不住在一起,行野这边又开始一番推辞。
“这到地铁站不算近,你刚来路也不熟。我就送你到车站,看你上车我就回来。”
行野不再拒绝,四个人一行出了门。彭其麦开了锁,和司所之在后面慢慢跟着前面的姊妹俩。
时隔多日,又一次看着她的背影,彭其麦有些恍然。浓密的枝垭遮挡了大半天空,灯光透过醇厚的叶片,残余昏黄几许。偶有几丝光亮袭过她的身体,像梦境一样吸引他想要去找寻,又毫无头绪。她背着手,右手松松勾了左腕,手指自在地弯出一个漂亮的新月,他想看清楚些,看清楚她手里的月亮是不是他想的模样。
四个人或远或近走了一程,到了地铁口。
“今天大家都认识了,明天就好好相处。只是耽误其麦太久了。”“没有没有。”彭其麦欲语还休,原来这么快就到了。
“那要不我们看你先走,然后送行野。”“好。”彭其麦客客气气道了别,转身上了车。
行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就是这个背影,朝阳下的背影,困惑她的背影。
百尔送她上地铁,一送就送到了车厢里,再送送到了出站口,又送送到了单元下。所之像一个小尾巴,在后面一路远远缀着。
“地铁站离家太远了。”“新线路通了就好了。”
“现在不是没通么?你又坐不了公交车,出了站自己走这么远,我不放心,家家更担心。”“可是让你走这么远。”
“没事,就当遛狗了。”行野看着后面的所之笑了。
司所之远远地踮脚玩,看到她笑了,也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我们就回了。”“好,再见。”
“再见,快进去吧~”
司百尔和司所之碰了头,说了没两句,百尔开始又捶又踹,所之利索地闪身躲开,回头嘚瑟两句,两人一跑一追,影已没,声渐消。
司行野放下举累的右手,仰望着天际。景泰蓝色的天幕上闪着碎光,想必你也看到了吧。
她对着远方的人,
轻轻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