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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连理枝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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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世,我投胎成了人,生活在大富大贵的人家,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姐,天天吃喝玩乐,乐此不疲。
我的死对头投生成了富家少爷,潇洒的不得了。本来以为应该没什么纠结的,可是,我居然和他成亲了。
我的父母老是和我说,对面人家的少爷有多好多好,嫁过去一定是个如意郎君。
日复一日,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在说,一直说到我成年,该嫁娶的时候,我的耳朵都要起茧了,烦的厉害。
别人都说我和他多么多么相配,那时,我只是个富家小姐,没有前两世的记忆。
有次,我偷跑了出来,遇见了个小书生,书生长的白白嫩嫩的,看着就好欺负。一时动了歹心,起了玩弄小书生的兴趣。
小书生背书背的太认真,都没有发现我悄悄躲在他的身后,本来只是看见个朦胧面孔,说白了,只有背景,感觉吧,应该是长的白白嫩嫩的,怀着好奇加玩弄的心理,我采取了行动。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就是地点不太对劲,额,一不小心掉进湖里面了,这可真的不怪我,都怪他偏偏在湖的周围白面雕琢奇异的围栏旁边,害的我一不小心扑了个空,再加上重心不稳,就像个旱鸭子似的噗嗤一声,掉湖里面了,而且还一直噗嗤噗嗤的乱折腾,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他——专心致志,目不斜视,聚精会神,一丝不苟的看了我一眼。
然后!!!然后——
然后个毛线,我强撑着眼皮,直直瞪着他,他只看了我一眼,就他妈的,转头去背那本榆木脑袋里装满浆的书。
我气的一心想死,不过福大命大,没死成。
是啊,可不是,某人良心突然发现了,一个潇洒身影,倏地,跳进了湖面,本来我于情理也是不该继续骂他的,你问问他做了什么?
他跳下湖之后,在水里游走着,硬生生的就是不救我,在我鼻腔都是水,快呼吸不上来的时候,我得救了。一上岸,他点头看我醒了没有,探了探我的人中,然后,用手指挑了挑我的沉甸甸的眼皮,别以为这样子就结束了。
他居然胆大包天到解开了我的衣服,然后吻上了我的唇,霎时感觉,我的清白没有了,我像是被电击到一样,猛的坐起,二话不说,过去就是一巴掌,然后狠狠地骂着这个流氓,登徒子。
我骂的一点也不起劲,因为,他嘴角勾着笑,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扫视,对我骂人的话置之不理,唯独那双眼睛里含着贱贱的神色,我直接一个忍不住,唾弃到:“看什么看,没看过姑娘吗?把你的狗眼给本小姐收起来,要不然,我可不保证你还能看的见。”
他依旧在笑,说的话却把我赌的无言以对。
“的确,是没有看过满嘴脏话的臭不拉几还要身材没身材蛮不讲理的乡野村姑。”
气人的话还没说完,他顿了顿,再次抬眸说:“而且,就你这样子的,我肯定看不进眼里,自然也对应了那句看不见。”
他那嘲讽的眼神是个什么意思,忍住,忍住,我不和一般人见识。
太阳的光一大块一大块的往下砸,不要命的砸在了他的身上,越发觉得那笑太亮眼,卧槽,臭不要脸。
不知道是本来就怒火攻心还是天气太热了,热的我的脚通红,胸腔内的热烧的我脑子不清楚了,一时间,说不出话。
见我不说话,他笑的更加开心,眼眸转了一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提醒意味浓厚,“实在是冒犯,姑娘太过主动,非要吻我,所以我才勉为其难的吻了一下姑娘,还请姑娘归还在下的清白。”
我站起来,一个大步,抓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要本姑娘还你清白是吧?”我凑近了一步,距离一下子又被缩小了,他一点也不慌张,依旧“言笑晏晏”。
“那你说让本姑娘如何还你的清白。”
“不知道,看姑娘想怎么还。”
他轻轻低垂着眼帘,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我的回答,我抬眸,嘴唇翕动,“要不然,这样好了。”
我踮起脚尖,双手抱着他,轻轻吻了一小下,很快就离开。我重新看向他,嘴角勾起得意的笑,调侃道:“不知小公子是否喜欢这样的负责。”
“我们之间两清了。”我拉开了之间的距离,站在原来的位置,不耐烦的就想走,我的脚已经移动了。
他才反应过来,拉住我的手腕,轻笑道:“姑娘,清白不是这么还的。”
边说边把我拉回去,我不耐的挣扎着,怒斥道:“公子,这就不太好吧。”我的眼神看着他的手,示意很明显。
“当然好,这样子才能把清白还给我。”
我被他突兀的话弄的一头雾水,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说,“俗话说的好,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何况我的清白还给了姑娘。”
我拍掉他的手,面带微笑,露出了八颗整齐的牙齿,“温和”的说,“公子,做人不能这么不讲理的,再说了,我已经订婚了。”
“所以呢?”
所以你个头,神经病啊。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对视他,“所以,我已经订婚了。”看着他不明所以,我又抬手指了指右手边的那户高楼人家,说,“看见了吗?就是那户人家,你若是非要不讲理,你就去和他们讲理,别来找我。”
他的视线随着我所指的方向看去,眼眸很平静,这不是一般人家应该有的表情,方圆十里,谁人不知那户人家出了名的富可敌国,家财万贯,他倒好,就跟见了大地似的,也太过于平静了,仿佛经常看到一样。
他收回视线,把玩着手机的那本“榆木脑袋”的书,只是笑了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连理枝,比翼鸟。”
我虽然心里很纳闷,不过并没有搭理他,直接一股脑的的跑了,消失的特别快。
他最后说的话我没听见。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淡淡的江南风味,吹到了远方行人的雨巷,融进了还没降临的雨幕中,带走了他轻声的的音调。
“我与姑娘缘分不浅。”
天空变得雾蒙蒙的,云低垂的要掉下,原来啊,有人淋了一场温柔的雨,诱的心一时被悸动淹没,一生心动,白头不渝。
“江南要下雨了。”
雨色迷雾里,一个姑娘东奔西跑,跌跌撞撞不见人影。
“你出现了。”
再次遇见他,居然是在那户高楼人家,就是那户从小我父母就在我耳旁说个不停,富可敌国的那户与我有婚姻的人家。
毕竟我已经及笄了,也该成家了。我却不以为然,反正有爹娘养着我,我不成婚生子也没什么,天天吃喝玩乐不爽吗?
我一百个不愿意的去见了那位我的未来夫君,一路上吐槽个不停。
“有什么可见面的,还非得见一面,怎么!嫌弃我丑,怕娶个丑八怪回家天天睡不着觉吗?你要是嫌弃我丑就别娶,谁稀罕你。”
娘亲在旁边笑了笑,轻声教导我。
“到了地方可不得这般无理,即使你不喜欢人家的公子,也万万不可无理取闹,万一这门亲事砸了,以后外面传出你的坏名声,想再嫁个好夫君就难了。知道了吗?”
我把头低的老低,毕竟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佯装羞怯模样,我小声的问娘,“娘,他家的公子怎么突然就想见我了?”
“欸,这说来话长。”娘亲拉着我的手,慢慢说来,“据说是这家公子前几天做了一个梦,说自己在湖边读书,被一个歹徒抢了清白,一时觉得后怕,就想见见未来娘子,求个心安。”
“这种鬼话也能信,说出去不笑死人吗?”我笑的嘴巴合不上去,差点岔气,连忙站起来,弯下腰,缓解疼痛。
我眨巴眼神,一副悲泣不成声的样子。“说白了,还不是找借口想见我,看看我是否合他眼缘,他欢喜不欢喜我的容貌,就是肤浅。”
“你也知道的,那户人家的公子是个金贵的,从小体弱多病,也是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人敢反对。”娘亲惆怅的说。
我撅巴撅巴嘴,“还怪专横跋扈的,是挺金贵的。”
轿子外面的街道越走越冷清,没有半分生机,我撩起帘幕,瞥了一眼,对着娘亲又说了句。
“一个不满意,不舒服,就直接让其他人也不舒服。倒把自己当成皇帝了。”
听见最后一句话,母亲和我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没想到的是,一语成谶。
我被单独领到了那户金贵脾气大的少爷的房间,也不怕毁了我姑娘家的清誉,就这么直白的去他的房间。
前面的小姑娘领着路,路上也不吭声,直到到了地方,她俯身行礼,恭恭敬敬的对我说,“少夫人,少爷在房间里等你,还请您不要让少爷等久了。”
我直接懵了,愣在原地。
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啊,我还没过门呢?
刚想质问一番,人就不见了。
我再次环视周围,异常的诡异,大白天的,也没啥喜庆的事,为什么周围都是大红色丝绸,一路上都是,房檐上挂着写满喜字的红灯笼,地面上是红色的喜字,就躺在我的脚下。
没办法,进去就进去,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大白天挂个大红布和红灯笼吗?还能我成婚不成吗?
前脚刚迈进去,耳边吱呀一声,来不及反应,门就被锁死了,我用力踢打了一下,没有用,踢的我的脚都疼了。
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整理好心情,我又往里面走了几步,眼眸打量着房间的摆设,不惊疑惑起来。
我手放在下巴上,抿着唇,“奇怪,为什么都是红色的,这户人家的公子莫不是今天成婚要不然——”
另一个想法突然蹦出脑海,腿脚不听使唤的后退。
“不然就是冥婚。”
我后怕的站在门口,浑身颤抖的厉害,陷入自我安慰中。
“别自己吓自己,不可能是冥婚的,娘亲和爹地跟我一块来的,不对,爹地先来的,我和娘亲后来的。”
“我和娘亲后来的……”
我无神的重复着这句话,眼皮不听我的使唤,沉沉的覆盖了我的瞳孔,最后的意识是,什么味道,好香。
再次醒来,是夜,天黑了。
我的脖颈酸疼,我揉了揉,肢体的感觉后知后觉,我吓了一跳。
“我去,我怎么穿着婚服!!!”
“这里是哪里,不行我要回家。”
我才发现,我的脚被绑在了床边,身体活动根本不自由。
我只能无助的蹲在床上,心里想把变态公子骂死。
这还要怀疑吗?肯定是那个变态公子干的好事,除了他,谁能这般恶趣味。而且我进的是他的房间。他敢说不是他做的。
吱呀,门被推开了,我抬头看着门外人的朦胧身影,一步一步走进,最后,我跟他隔着珠帘帷幕,看不清容貌。
我率先开口,弱弱道:“公子这般行事做法是在不合适吧。最起码不能绑着我。”
脚上的束缚被我抬起,发出声音,铃铛响的声音,我又仔细低头看了眼,才发现原来脚脖处有几个很小的铃铛,银色的很精致。
“公子在吗?为什么不说话。”
我看着铃铛,强烈忍着怒火,表面上温柔女子般的询问。
变态啊,居然还挂铃铛。
他笑出了声,为什么这么熟悉,像极了那个流氓书生。
一双纤长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帷幕,手腕骨宽大,珠子在碰撞中发出杂乱的声音。
“小姐发出铃铛的声音莫不是在说,想在下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伴随着他的声音,眼前是一身红色喜服,黑色头发整齐的往后梳着,然后是黑色的眼睛,高高的鼻梁骨,往下是恰到好处的薄唇,最后是男性化特征的凸起的喉结。
他看着我又说,“怎么,小姐看入迷了?在下的长相小姐不满意吗?”
边说边走向我,坐在床沿,抬手捏起我的下巴,逼我抬头仰视他。
“可惜了——”
他的眸子看向我的喜服,温声说:“不满意也没办法,你马上就要嫁给我了。”
“狗屁,你这叫强买强卖,我什么时候嫁给你了。”
他眼神灼灼的看着我的脸,我脸上都是怒火,一点也没有伪装,他笑出了声,低头吻了下我的红唇,道:“就在刚刚,娘子已经嫁给我了。”
我扭动着身子,试图拜托他的束缚,“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是被你骗过来的。我娘亲和爹地呢?他们在哪里?我要让他们评评理。”
他只是笑,手移到了我的发丝,低头闻着发香,良久,开口,“你爹娘同意了,我不是说过你要还给我的清白吗?思来想去,还是只有这一种方法,我娶你。这样,就有清白了。”
“胡说,我娘亲和爹地才不会同意呢?还有,你……”我委屈的哭出了声,“谁让你娶我了,我……我……没说我要嫁人。”
他安慰似的和我说道理,那根本不是道理,就是他的霸横专权。
“娘子,我们本来就有婚约的,迟早我们要成亲,只不过早了一点罢了。所以,一切都应该是合理的。”
“我不管,反正我不认。”我闹腾的不管不顾,刚开始我耍着我的小姐脾气,渐渐的就没底气了,因为他的脸好黑,好吓人,感觉我再闹腾下去我就会被他活生生掐死的。
我没骨气的停了下来,可是眼泪还是流个不停,他看着我哭,然后,生气的打我,我被打的好疼,那明明是小时候不听话才会被父亲打的地方,他居然打我。
我哭的更一发不可收拾,委屈的不行。
在我以为他没办法的时候,倏的,一个香囊在我的鼻尖,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又是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晕了过去。
倒下去的最后一秒,我骂了他一句,“你根本就不讲理,流氓。”
我听见他极低的声音,“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妻。”
第二天,我才知道事情的原尾。
我爹地跟他爹喝多了,然后我娘亲只能就在这里住宿一夜照顾我爹地,他们以为我也被安排好了,留下来住一夜。
我醒来的时候,刚懵懵的挣开眼,就看见我和他睡在一起,我的惊讶还没有呼之欲出,门被外面的人用力的推开,可见怒火之大。
我看不真切,突然,一双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把我拥在怀里。我抬眼,自然是他。
他嘴角抿直,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就闭上了眼,手上的力道还在,我想抬腿反抗,却被他死死压住。
“怎么回事?我的闺女怎么会和你的儿子在一起,这件事您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吧!”以往这种时候爹地都是说您家公子,可见气的不轻,我心里诽腹道,继续耳朵竖起来观看大局。
“这……都怪犬子,是他一时——”对面胡须老爷爷边挠头边向床头瞄去,最后坑坑巴巴道:“对,一时情难自禁。”
说完,还一脸笑嘻嘻的讨好,完全不像外面传说的那般,说这户人家的老爷脾气比他家的少爷还差,有一个不舒服,就大发雷霆。
我被这副样子弄笑了,也不知道是哪一个点戳住我的笑穴,我根本听不下来。他听见声音,低头看我,嘴上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在说,不准笑,安安静静的待着。
后面的争吵声,我记不清楚了。最后,我还是嫁出去了,嫁给了他——连謧。
嗯,后来我也就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还挺好听的,连理,不过不是这个理,是那个謧。
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拒绝,许是我觉得他还挺有趣的,想来也逃不过嫁人,所幸就嫁了。再加上我的娘亲一直哭个不停,说,我的清誉没有了,以后怎么嫁人啊,我的闺女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我战战兢兢的听着,一个忍不住说,“娘亲别哭了,其实我觉得他人还行,而且我们之前就见过面了,所以,嫁给他也是可以的。”
看着他们一脸震惊的样子,我又加了句,“我自愿的,没有人逼迫我。”我举着手,就差发誓了,一脸的真诚。
娘亲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愿意就好,反正你这红颜祸水迟早要嫁人。”
我一头栽进娘亲怀里,撒娇道:“怎么是红颜祸水了,不应该是你的最最最可爱的贴心的小女儿嘛。”
母亲只是笑着,一脸宠溺,没有反驳我。
后来我才知道,红颜祸水四个字,我还真是当之无愧。
就这样,我和他成亲了,那天很热闹,大街上都是人,不再是往日的寂静之地。
“比呓,你好像胖了。”他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我的着装,一脸的认真。
我直接反击过去,“我胖了,连謧,你的眼睛是不是不好使了。再说了,就算我胖了,你不照样要娶我。”
“是是,娘子自然是我的。”看着我一脸的不服,他只能妥协道:“一点也不胖行了吧。”
心莫名的甜,就是被什么东西塞的满当当的,不留余地。
日子过的热闹且平淡,无事和他吵吵架,打打闹,就挺好的。
有一天,他突然问我一个问题。
“比呓,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你还会一起陪着我吗?”
我直接笑了,手指腹戳着他的脸,开口道:“要是你哪天不是你了,我就直接卷铺盖走人,再找个有钱的人家嫁了。把你忘的干干净净。”
他侧身,抓住我的手,眼眸平静的看着我,我在他黑色如水墨般的眼睛里看到了那天湖岸上的光。
“想到别想,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把你牢牢锁在身边,建一所高楼,把你束之高楼,让你插翅难逃。”
我瘪巴着嘴,小声说了句,“那可不一定。”
他生气了,抓着我的下巴,狠狠地亲了几口,还咬我,折腾了我一晚。
从此之后我就喜欢坐在园子里面小憩,甜甜的睡一个午觉。
我睡的正香甜,丫鬟匆匆忙忙的跑过来,语气焦急不已,还没叫醒我,就已经开始说了。
“少夫人,少夫人,少爷……”她顿了顿,“少爷他篡位了,然后,现在正在登基,少爷让我告诉你一声,不用担心。”
她偷摸看着我,然后咬牙,说:“说让您不用担心他。”
听到这话,我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不过,没做好,摔了个跟头,我着扶腰,破口大骂:“谁担心他了,他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整天净做些没良心的事。”
“还有,他没事吧。”冷静下来后,我接着问他的情况,“什么时候的事?事情进展顺利吗?”
原来刚刚少夫人都没听到重点啊。
丫鬟只好再次重复一遍,说完后,观察着少夫人的神情,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又躺回了摇椅上,美滋滋的闭上了眼,享受着原本的休憩时间。
他皇位登基的很顺利,让人怀疑是预谋已久,不然,怎么会没有大臣反对呢?
没过多久。我就被他册封为皇后,我性子懒散,没什么威严,这皇后跟个摆设一样,全靠他的宠爱。
登基七年间,政治清明,百姓安乐,治理有方,人人都称赞他是明君。
关于他为何登基,为何篡位,又为何困在这红瓦城墙中,我没有问他,他也从未和我说。
从我和他成亲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之久了,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透他,说他深情吧,后宫又佳丽三千,日日留宿,说他感情泛滥吧,他又对我极好,我说我喜欢热闹,他便把整个皇宫弄的红红火火,到处都是红色,我说我喜欢鸟,他便单独给我建了个园子,里面种花种树,养鱼养鸟,很是惬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却是酸涩的,当我看见他的眼神不再看向我,眼神不再灼灼,我在他的眼里看不见光,也看不清我。
我和他从来没有吵过架,吵过真正意义上的架,原来,要真的对一个人失望,只需要他迈出一小步,一个小的裂缝就足够了,足够打破早就如履薄冰的关系。
他怒吼道:“闹够没有,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你还要这般无理取闹。”
我流着泪,喊着他的名字,“连謧,你问问你究竟给了我什么。”我指着外面看不真切的娉婷女子,质问道:“那为什么你的眼神从来没有给过我。”
我听见他说,“比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有从前的你的身影。”
我喃喃道,“你是嫌弃我老了吗?”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嗓音颤抖,“我老了吗?”我挣大眼睛,“可是你也老了,你还有当年的那个样子吗?”
那场争执不欢而散,是啊,我已经不再有豆蔻年华了,被困在这深宫好久了,一场梦也该醒了。
后来,我偷跑出去了,回归到了我喜爱的江南,也是遇见他的江南。
我有足够的银两去生活,我的日子过得格外的洒脱,不知宫廷事,不闻他声。
某次听说,宫里面的那位皇帝,郁郁寡欢,一次做梦,突然醒悟,说要种树,种连理枝,种一大片。所以,民间纷纷种起了树,大片大片的,很好看。
有一天,我问我的孩子,“看,那片树多好看,多幸运,根盘绕成树,一生一世,至少此生所活,不必分离。”
我的孩子天真的问我,“那娘亲是和爹地分开了吗?是爹地不要娘亲了吗?”
“不是。”我摸了摸他的头,陷入了回忆,抬眸说:“你爹地很爱我。”
曾经很爱我。
“那我以后也要当爹地这样的人,只爱一个人。”
我抬头看向了远方,朦胧白雾里面,依稀能看见红色的砖瓦,一枝柳条探出了城墙,用尽全力挣脱束缚,良久,我轻声说:“那娘亲希望你能找到一个你爱的人,然后,如果哪天不爱了,就放手吧。”
像你爹地一样,放手吧。
“才不会呢,我一定会爱她一辈子的,死也不会松手。”
童言无忌,两小无猜,与子之老,白头到老。
豆蔻年华,绕床弄青梅,竹骑郎马来。位置错了,就错了。
没有人是绝对的对。
平地高山上,尘埃的足迹被世俗沾染,林间山风吹过,姑娘的发丝掠过衣角,带走了一场大梦。
元启三十年,连謧驾崩,继位十年,无一人不服,入皇陵的时候,有人看见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纸张泛黄卷缩,字迹模糊,书的结尾上写着——
“一生心动,白头不渝。”
后世都在传皇帝的爱情,话本上写道,知道为何皇帝的名字叫连謧吗?为何是那个謧?因为,说出口的话就不会离别。
是啊,说出来的话,我又怎么会走。
原来,你是知道我嫌弃宫里的生活烦躁,所以才放狠话让我走的。
难怪你问我,如果有一天我不是我了,你会不会离开我。你早就知道结局,还是放我离开了。
我的确是个红颜祸水,用过往不恋的红颜挡住了祸水。
后来我得知,在他为我建造的后宫小院里面,有一棵树,连理枝,上面后来被挂满了红色的祈愿牌,可笑吧,明明连謧就是天下的主,要什么没有,根本应该用不了也不该存在荒唐的祈愿牌。
有一次,天上的月是圆月,那是他去世的第一年,我在我远离宫廷的小亭里面,喝着桃花酿,大口大口的灌,一点也不好喝。不知道是酒太难喝还是夜太凉,亦或者是想某个人了,渐渐的,眼角红了。
我静静的趴在冲凉的石桌上,酒罐从我的指尖滑落,抬眸,月亮很圆,像极了初见时冷冷清清的小书生。
我承认,无关风月,无关经年,无关紧要,仅仅想去看他一眼。
离开皇宫除了玩乐,被逼迫学习的武术第一次发挥了作用,她不知道的是,唯一一次也是仅有一次的都是因为他。
格外的容易,或者说是暗箱操作,我看见了那棵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挂满祈愿牌的树,风儿把牌子吹的起起伏伏,这个后宫似深海,无时无刻不在波动,看啊,风一直都在。
木质雕刻桃花轮廓的牌子,指尖滑上,触感是凸起的木刻字体,众多的牌子中,或许握在手中的感觉都是热的,但是,此刻,那个无意间的被她握住的最滚烫。
泪落下,顺着脸庞,被风亲吻,鼻尖痛的发红,一抹身影就那么站着,她知道很冷,可是那个人是不是更冷呢?
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空寂的无情的皇陵中,什么都没有。
本该是久别重逢的剧情,可是却是痛失所爱的遗憾,她的手摸上心间的红,一支箭正中,箭锋是冷色的,而红色是暖色,没有遗憾了,这是久别重逢的故事结局。
远处,一个黑影手持弓箭缓缓走过来,迎着冷冽的逆光,黑色靴子停下,面无表情的说,“对不起,但是他真的想你了。”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自私。但是——”黑色的身影侧脸,看着圆月,如释重负的叹气,转而留下泪,说,“去见见他吧,连謧这枝孤枝等比呓这只孤鸟好久了。”
没有回答,沉默就是答案。
她知道的,她也想他了。
月很圆,她用自己血蹭到那个牌子上,看着看着,笑了。
当年的江南姑娘回来了。
姑娘撑着伞柄,淋着雨,抬眸望见了一双含光的眼睛,惊鸿一瞥,一眼就是一生。
连謧,下次,要开口说话。
沾血的木牌被红色填满了残缺的轮廓,姑娘的发丝掠起,寥寥几笔,史书上只有几个字,比呓,连謧之妻。
没有人知道木牌上面写了什么,可能连謧也忘记了,世人看不见是因为血封印了字迹,她却看的见。
上面是,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妻。
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有个小书生爱上了一个小姑娘。
白白净净的小书生爱上了个大胆热烈的姑娘,只是可惜,江南不知,最后知的,只是这个冷漠无情埋葬他的红墙砖瓦,金碧辉煌,高高耸立的皇宫。
“喂,为什么不说话?看书看傻了。”
“是,书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