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纨绔录》逾渔

2、第二章 装醉？

　　装醉？我眯了眯眼把手伸到他腰间，狠狠一扭，却见他猛地抽搐一下，竟然是硬憋着没叫出声。
　　“家中严厉，所以鲜少有出门的机会，斗胆请姑娘告知名讳。”那边徐池回答得很快。
　　我挑眉回头，向着他嫣然一笑：“周棉，城东周家。”
　　徐池一怔，抬起耷拉着的脑袋，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上下扫了我好几眼：“你是周棉？”
　　“如何？”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我非常满意，看来花了那么多钱，总算是没白花，我在这京城里还是鼎鼎有名的！
　　“没有，只是我听传言说周姑娘……”徐池别开眼，说着说着越来越小声。
　　我扬起笑脸，存心想逗逗他：“传言？传言是怎样夸我的？”
　　徐池摇头不语，我撇嘴，眼神戏谑般带了威胁的意味。
　　“说……说周姑娘天生怪力……奇丑无比，还……”徐池越说越小声，我气得攥紧手中的酒杯，指尖发白。
　　一定是朱娇娇那个小人，就晓得是这些下作手段！活该永廉不理她！呸！
　　我当下在心里狠狠骂了朱娇娇一顿，平复了心情，看着徐池俊俏的脸，缓缓开口搪塞：“啊……你看啊，徐秦关呢，喝得这么烂醉，你一个人呢，肯定也带不回去，你先回去，告诉你爹……就说他喝醉了，我一会便差人送他回家。”
　　见徐池迟疑，我故意板着脸道：“你信不过我？我周棉在这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徐池一脸惶恐，赶紧应道：“没有的，周姑娘……”
　　我打断他的话，不耐地下着驱逐令：“没什么好说的，你先回去吧。”
　　看见徐池不甘心却又不敢说什么的离开，我确认他走远，才回头看那个没用到瘫软在桌上的徐秦关。
　　“起来！”我没好气地狠狠戳他腰上的软肉。
　　“哎哟！姑奶奶！你使那么大劲啊！”徐秦关龇牙咧嘴地叫起来。
　　“小声点！”我嫌弃地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跟那个……就刚才那个学学，有人家一半的风度，也不会找不到姑娘……对了，你干吗要装醉啊，你怕他？我看你刚才说浑话挺厉害的啊。”
　　不过我心里想着，徐池长得也比徐秦关好看不少，如果真是徐池的话，肯定不会找不到姑娘的。
　　其实徐秦关长的也不差，鼻子挺拔，眉眼也算俊朗，只是和徐池比起来嘛……
　　“你老毛病又犯了？别拿你那眼神看着我啊，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徐秦关浑身恶寒。
　　我切了一声，移开视线：“谁稀得看啊，你跟那位啊，差的可有点远啊。”
　　“呵，可不是吗，你不就喜欢那矫揉造作的调调？而且！谁说我没人要？我有我家烟染在呢！”徐秦关不甘示弱地回嘴。
　　他口中的烟染呢，就是这落花流水楼里的女魁之首，那可是个一等一的妙人，面如桃花，才色俱佳，舞技更是一绝，我始终不明白，这样一个美人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徐秦关了。
　　“烟染那是看你可怜没人要！”我冷哼一声。
　　“哎……嫉妒，嫉妒！哈哈，你那位宋魁花，可还是对你爱答不理的吧……哈……啊！”我看着他那血盆大口就要大笑，抬手就狠狠抓住他后脑的头发。
　　“我再跟你说一遍，永廉是生性腼腆！”我咬牙切齿，手上暗暗发力，“我还治不了你了？”
　　“泼妇！泼妇！嘶……”徐秦关惨叫，见他本来得意洋洋的脸皱成一堆，本来烦闷的心情疏解了不少。
　　我冷哼着松手，回归了正题：“你少来，所以那位公子是你家的？”
　　“算是吧，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平日懒得搭理他，他倒好，蹬鼻子上脸的，正好这个机会，给他点教训。”徐秦关回答得随意，好像自己刚才对徐池的言语是理所当然。
　　我不自觉想起那少年发红的眼，我突然有点同情那个少年：“怎么样也算是一家人，你说话好歹给人家留点面子吧，你没看人家都快掉眼泪了。”
　　徐秦关眉宇不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切！什么面子里子的……不说他了，窈娘和舟哥儿呢？”
　　“窈娘出城了，你不知道她最近在捣鼓城内外，中秋吃食的生意，至于舟哥儿……”我一想到舟哥儿，便笑出声，“这个时候，他要是敢出来，不怕被他爹娘腿打断！”
　　我们口中的窈娘，全名叫渔窈，是这落花流水楼的掌柜，而轩儿则是书督宋家之子宋晚舟，我们四个人在这京城也算是名满京城，臭名远扬。
　　“你爹还没回来啊？”徐秦关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不可思议地看向我，我爹向来不喜欢我来这里，要是知道我大中秋地在花楼里度过，我的下场不会比宋晚舟好多少。
　　不过嘛，我既然敢来当然是有原因的，我爹和商督代表去很远的西城谈互通贸易之事。
　　我朝他用力地翻了个白眼，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什么屁话？我爹要是回来了，我还能在这？”
　　徐秦关唇角大大咧了开来，活像一个大大的弯月，似乎看到我们都不好是什么开心事，比得了魁首烟染赠曲还高兴。
　　我素来不喜欢看别人好过，更别提这个人是徐秦关，三言两语回怼道：“不过我爹暂时回不来啊，倒是你，你还不回去？你们武督家里没有家法吗？”
　　徐秦关果然凝固了笑容，把手缩进袖子里，弯腰蜷缩起来，仿佛在说：“我是王八……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你少来啊，徐秦关！你再不会回去，徐池来还好，你娘要是来了，你等着完蛋吧！”我可不是危言耸听，我曾有幸作为首领带领京城三霸见过徐秦关的母亲一次，太可怕了……我作为一个有丰富应对家中长辈历史的纨绔，也对此有很深的阴影。
　　只此一战，以我京城四霸方败北为结束，从此京城纨绔圈处处都是徐秦关母亲的传说。
　　一想到徐秦关不回去，一会可能又要碰到那个可怕的女人，我只是想到就浑身抖了抖：“哎！关子，你大过节的别害我啊，赶紧回家啊！”
　　徐秦关不敢置信地伸出缩在身体里的脑袋，瞪大了本来就不算大的眼睛：“周棉！你有没有义气啊？”
　　“什么叫没有义气啊，我也是为你好啊，别说我们两个了，那次窈娘和舟哥儿都在，我们那是被数落得落花流水啊，丢死人了。”我想到上次的惨状，就觉得憋屈，如果光是这样就算了，那个该死的朱娇娇知道了之后还到处宣扬，雇了满城的说书，害的我颜面扫地。
　　“那你就要抛弃我？”徐秦关猛地拍桌，正襟危坐，一脸大义凛然。
　　我哑口无言，支吾着辩解：“什么叫抛弃啊，那叫那什么识时务者为……”
　　“是俊杰，识时务者为俊杰……”徐秦关见我磕磕巴巴，把眉毛拧得像个麻花。
　　“就是这个！”我猛得拍手感叹，旋即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这样秦关，你要不去朱娇娇那个上间吧，这样你被骂也能发挥出点用处！”
　　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越想越觉得可行。
　　“咳咳……”
　　徐秦关显然被这个答案震惊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刚进口的酒水上不去又下不来，重重地咳嗽起来。
　　我也被他的闲心震惊到：“你还有心情喝酒呢？”
　　话虽说如此，我还是伸手给他顺气，倒也不是我对他多好，只是他要是死在我的上间，他娘还不得把我里里外外扒三层皮！
　　“你说的是人话吗？周棉！你忘了是谁在你被你爹关在家中时，在你家！就那个……”徐秦关用手特地伸在我眼前比画着，生怕我看不见，“那么厚啊，那么厚的墙生生挖了个半尺大的洞！要不是我，你现在能出来的那么方便吗？”
　　我别开脸没眼看，有一说一啊，他夸张了，我家的墙没他比画的那么厚。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烦地摆手，看来一个整朱娇娇的好主意泡汤了，“所以徐少爷又是怎么了，大过节的不回家。”
　　“别提了，你还记得那个书督余家的女儿叫什么余青的？”徐秦关又把身体缩回，闷闷的声音传来。
　　“余青？她跟我们不是一道的啊，关她什么事啊？”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想想，还是摸不着头脑。
　　“我爹娘准备让我去……”徐秦关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声细如蚊，再加上他把脸闷在下面，我更是听不清楚。
　　“什么？去什么？”我把头凑近，想听得更清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