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星卯》子秋子

12、宫宴（下）

　　不时，三人来到大殿，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等三人踏进门口，顿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一个今天的主角、两个当朝皇子，可都是赤手可热的人物啊，只是这样的组合会不会太怪异了，官员们微愣一下，向是恍然大悟般蜂拥而至——这宫主嫁给谁是当今的关键啊。
　　北芫微笑着应对，不断还礼打招呼。
　　笑到脸上发僵时，殿外响起了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安妃娘娘到。”
　　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慌忙行礼跪拜。
　　一抹明黄停在北芫身侧，头顶响起了尊贵严肃的声音，“都起来吧，今天是宫主的接风宴，不必太拘礼了。”
　　北芫理理衣摆起身，却郁闷不已，皇帝怎么不到上面主座，却一直站在自己面前呀。
　　这可是当朝天子啊，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打了一个哆嗦，北芫弯腰垂眸，看着明黄的下摆转向自己。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北芫哆哆嗦嗦的抬起头，只见眼前的人身宽体胖，皇袍耀眼，闪得北芫睁不开眼，只能战战兢兢的回答，“微臣见过皇上。”
　　皇帝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脸，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似想起了很久之前，那些被尘封的回忆。
　　许久，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开口，“见过？你在哪里见过朕了？”
　　啊——？北芫的脑袋反应不过来，什么在哪见过？大家不都这么说的么，怎么到自己这里就要回答这种奇怪的问题了？
　　还是皇上见自己不顺眼，借此寻个“欺君之罪”的藉口，将自己拉出去砍了？
　　想到这里，北芫全身寒毛猛的竖起，惊慌的跪下，“微臣该死。”
　　安妃站在皇帝身后，看着北芫像兔子见了老虎般的样子，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皇上和你开玩笑呢。”
　　北芫又傻愣着不知该怎么办，想不明白这天子怎么会和自己开这种玩笑。
　　“起来吧。”，皇帝不等北芫起身，就侧身向上面走去，眼里微微疲倦，心里到底有些失望的——和她，真的差远了。
　　这厢北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间的汗，也回到自己的位置，狂跳的心不亚于打完一场惊险的仗，心里忍不住感慨，这样的皇帝，怎么别说再活十年二十年了，就是翻个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
　　开席后，北芫规规矩矩的吃着，就怕再有什么差池丢了皛宫的脸，一边默默的数着时间，等待宴会结束。
　　宴到一半，对面一个半百老头站起来，举杯恭祝皇上万寿无疆，皇帝笑着饮了一杯。
　　这老头是丞相吧，北芫仔细的想着，听冥郁说，如今这朝堂，风头最足的便是这丞相褚本襄。但二十年前却不是这样的，那时的丞相几乎没什么用武之地，只因上一代宫主才华盖世，在朝间恣意挥洒，抢了丞相该做的事，丞相多次上书皇上未果，反而被斥不尽其职，这样丞相和皛宫自然就结下了梁子。宫主一走，丞相就拼命报复打压，皛宫才沦落成今日的局面。
　　北芫心里这么想着，却控制不了昏昏欲睡的自己，张嘴微打了一个“哈欠”。
　　却不料那丞相拍完皇帝的马屁后并没有坐下，反是转回身来，举起杯敬北芫酒，“宫主如今回到皛宫，乃是国之大幸啊。今天这是接风宴，不如宫主就随兴占上一卦，也让大家都开开眼。”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嘴巴还大张着的北芫。
　　北芫听了这话，无措的抬头看向上角的齐珢，却见他也看着自己，目光相触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冥郁在车上还教导自己，张嘴要用袖子挡着，这下又在齐珢面前丢脸了。
　　而那丞相的话，北芫根本未加理会。
　　丞相见北芫不语，又丢脸于众人面前，不禁微微得意，又开口轻讽道，“宫主，不知大家有没有荣幸看宫主占星？”
　　北芫又是一阵沉默，席间已有隐隐不满的声音。
　　突然上面传来了一个的阴阳怪气声音，“丞相不要再为难了，这宫主初回皛宫，哪会那些啊，毕竟是民间寻来的血脉，与皛宫历代传下来的血脉总有所不同的。”
　　说话的是齐珉，他慵懒的举杯饮酒，目光却促狭万分。
　　连大皇子也站在自己这边，丞相心里更是高兴了，惶恐的表情下掩盖着得意之色，“殿下教训的是，微臣失礼了。”
　　“那倒不是。”北芫站起身来，环视一周，只见众人都微露鄙夷之色，等着看她笑话。
　　北芫冷笑一声，卑谦却傲气开口，“这占星术博大精深，深奥难懂，北芫虽才疏学浅，但身上毕竟流淌着占星的血脉，既然上天找到了我，那我必会不会辜负上天赐予的责任，虽然北芫不必当年宫主，但也不敢自弃，放任天下百姓不顾的。但是，这占星之术是用来测运遇灾，守齐国太平的，岂能同那些莺歌燕舞一般，成了茶余饭后博人一笑的戏码？所以丞相的要求恕北芫不能答应，如有得罪的，事后，北芫必当亲自到相府谢罪。”
　　虽然北芫不想与人争锋，但也不是任人欺负宰割的。
　　这么一番如雨似箭的说辞，让席间一片寂然。
　　众人心底的惊诧之色都毫不掩饰的显露在脸上，许多年老的官员甚至神情恍惚，似看到了当年的那个一代天娇。
　　齐珢眼里盛着温和的笑意，却没有特别意外，这女子看似唯唯诺诺像一只猫一样，只有见过她发怒的人才会知道，她只是一只看似温顺的狮子。
　　他看着她，甚至不觉嘴角上扬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着下面，却见那丞相和自己的大儿子都脸色铁青。
　　这小宫主，说什么占星术上天赐给自己的责任，就是要告诉齐珉，她有独一无二的血脉，她会谁都不会的占星术。又说什么自己占卜是国事，不宜被当成表演，你丞相这么要求，就是无视国体，一番话反将两人，难怪大家脸色微变。
　　“好。”皇帝起身，拍了拍手，随即一众太监捧着东西鱼贯而入，“如此才是一宫之主的风范，这些东西是朕赏给你的。”
　　皇帝露出了难得的笑意，这样，才配是她的女儿。
　　北芫上前，跪拜谢恩。
　　本以为丞相该罢休了，却没想到他却离开座位，直接走到北芫边上。
　　“是本相考虑不周了，还请宫主见谅。”他举起银盏，一脸惭愧之色，眼里的嫉恨几乎不为人所见，“不过，齐国因上个宫主失踪，无人占卜，多少天灾不能避免，人民深受其害，如今宫主回来，还请皇上择日，尽快为国占上一卦的好。”
　　说着又诚恳的像皇上拜了一拜。
　　皇帝似乎也想到了近年百姓流离，眼里渐有些沉重，“的确如此。”
　　“皇上，下月初八是难得的吉日，不如就定在那天。”丞相看了北芫一眼，见她脸上惊错的神情，忍不住垂下头一脸讥屑。
　　“嗯，那就请宫主在下月初八为民祈福，占上一卦，到时候丞相再瞻仰一下宫主的风采。”说到这里，皇帝心里也有些释然。
　　只有北芫心底苦闷不已，无奈的应道，“微臣领旨。”
　　直到宴席完毕，北芫再也咽部下一口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