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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番外 兄妹 好兄长 ...

  •   阿碗是这世间唯一一个与他血脉最亲近之人,元実自认,自己是非常关爱这个妹妹的。

      至少……曾经是。

      若不是因为爱护这个妹妹,他也不会即使在逃命也要拉着她……虽然也许他不带着她,或许便不会发生失手将她弄下水的事……

      她出事之后,他当然是想将她找回来的——

      至少……曾经是。

      元実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不那么希望阿碗会被找回来了呢?

      也许是在他回京之后,因为他失去了阿碗、失去了这世间他最亲爱的妹妹,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包容他、顺从他,原本想要伤害他的皇后,因为此事被废后,以前因为石漪的出身迁怒于他对他一贯不假辞色、当初放弃了他的父皇将他们一家三口赶出京城的皇祖父,再见到他时,嘴里也说不出一句苛责的话来,态度也和缓了许多,虽然没有收回当初的话,但也没再将他不堪为储君的话挂在嘴上。

      兄弟姐妹都让着他,父皇母妃越发疼爱他,人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或许便是如此,他的人生,在没了阿碗以后,好像每一件事都变得顺畅起来。

      于是他开始思索,自己是否本来就不应该有一个叫阿碗的妹妹。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十分清楚,别人对他的纵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阿碗——因为他是一个不小心失去了自己最亲近的妹妹从而悲痛欲绝甚至夜不能寐的兄长。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阿碗其实……是被他弄丢下去的。

      当然,那只是一个意外,他不是故意的——虽然他偶尔会觉得父母陪妹妹的时候更多一些,但他是一个好兄长,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便吃味,更不可能会对自己的妹妹下狠手。

      保护他的人与想要杀他的人在彼此厮杀,他拉着阿碗在甲板上到处奔逃,为了躲避刺向他的刀剑,他失手将阿碗、将他的妹妹甩下了船——

      想杀他的人被想护他的人刺死,想护他的人被另外一个想杀他的人砍死……等元実回过神来,甲板上只剩下了他一个活着的人。

      其他人都死了,不管是想杀他的还是想护他的。

      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悲戚地高喊道:“他们把我妹妹丢下水了!”

      没有人知道,阿碗是被因为他失手才掉下去的。

      不会有人知道。

      元実看了看自己的手,当时……自己其实抓住了阿碗的。

      可是有另外的人想要杀他,为了躲避,情急之下他不小心松了手——

      他永远记得阿碗坠落那瞬间的眼神——不可置信、绝望、祈求……最终随着她被湍急的江水吞没。

      他当然想把阿碗找回来,但他也怕把阿碗找回来。

      当他拥有了越多之后,他越害怕阿碗会被找回来。

      因为元易和石漪一直没有放弃过找寻阿碗,所以元実自己……也不能放弃,毕竟他是一个关爱着自己妹妹、因为妹妹流离失所经常连做梦都会惊醒的兄长啊。

      一年过去……两年过去……很多年过去……

      阿碗始终未能被他们找到,元実有时候会有种侥幸……或许阿碗早在当年就死了,死无对证,没有人会知道,是他失手将阿碗甩下的船是他松手让阿碗坠的江。

      可是偏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其他人没有放弃,元実也不敢放弃。

      他没有强有力的外家,石家也没有身居高位之人,纵使扶持,也只能往生意上扶持,石家生意越做越大越铺越广,外祖母过世之后,他成了石家实际的主人。

      石家将生意做到各地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找寻阿碗,他接手之后,这一点没有取消,只是当办事之人都换成了他的人之后,他下了命令,所有有关阿碗的事必须先呈报给他,不得告知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他只是为了做样子,做出自己一直没有放弃找寻的样子——即使他相信、或者说希望,阿碗不可能会被他们找到的。

      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之后,阿碗居然还活着,而且……被他的人找到了。

      最开始想找阿碗的时候,他们将阿碗身上的衣物首饰都告知了找寻的人,最初那几年,的确找到过一些跟阿碗有关的消息,不过那些人都不是阿碗。

      但这次似乎不一样,这次临渡县的人送来了一幅画,上边画着一只小碗,跟阿碗身上那只一模一样。

      那只小碗是父皇亲手给阿碗雕磨的,只是阿碗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玩意,虽然将其列为信物,但元実怎么都没想到,阿碗居然一直都带着它。

      随着那东西的小画一起呈送到他跟前的,还有阿碗的画像。

      她居然真的叫阿碗……虽然她户籍上并不是这个名,但是她对外说,她叫阿碗。

      元実有些心惊肉跳。

      许是兄妹之间的血脉相连,他看到阿碗的画像的瞬间,便明白,那的确是阿碗,的确是他的妹妹……他本来应该死去多年的妹妹。

      他不能出京,只好派了自己的心腹去往阿碗所在的地方,探知阿碗过去十几年所经历的一切,同时——解决掉认出阿碗的那个人,绝对不能让对方有机会把阿碗的消息再告诉其他人,顺便收拾掉一些首尾,不能让后来的人有机会查出阿碗的真实身份,进而从蛛丝马迹里发现他都做了什么。

      很快,阿碗这些年的经历,化为文字出现在了他眼前。

      除了“阿碗”这个名以外,阿碗似乎不记得任何有关于他或者他们父母的过往,否则的话,阿碗怕是早就自己找回来了。

      既然忘记了……那便永远都不要想起来吧。

      既然过去一直没有找到……那就当作还是没有找到吧。

      他根基本就浅,再加上一个出身乡野毫无根基举止粗俗品行不佳德行有亏的妹妹,并不会给他带来好处,反而可能会将他这些年因为失了阿碗而得到的优待被收回,找回阿碗认回阿碗……得不偿失。

      他不需要一个已经沦为村姑贱民的妹妹。

      他盯着阿碗户籍上的名字,心里有些叹气,若阿碗真的是被岑家收养的,或许他还是愿意认她的——可惜她虽然姓岑,但却并不是岑家的女儿,况且她这个名字……肯定是个隐患。

      岑照此人,志大才疏,不堪一用,但是岑家其他人……还是有些用处的。

      若是将阿碗认回来,势必会让岑家处境再跌落几分,还不如维持现状,必要时,阿碗这事,可以是他拿捏岑家的把柄。

      阿碗是他的妹妹,若是她知道自己能为他做出这样的贡献,想来一定是能够理解的。

      但无论如何,不能让阿碗被认回来。

      那毕竟是他最挚爱的妹妹,骨肉至亲……元実当然没有想过要杀死阿碗。

      他不是这般残忍无情之人。

      他只是……不想阿碗被认回来而已。

      元実摩挲着阿碗那个所谓的未婚夫的名字,虽然上边说他并无多少才学,终其一生或许都难以中进士为官,但是……万一呢?

      万一哪年他来了运道,突然高中了呢?

      到那时,他会带着自己的妻子来到京城,万一对方侥幸身居高位,阿碗作为他的妻子或许会被石漪见到……

      就算他中不了进士,只中了举人便有可能来京应试,哪怕不来京应试也有可能捐官入仕最后来到京城,万一他连举人都不是,但就是想来京城呢?

      哪怕对方只是来了京城看一眼,阿碗也有可能会被看到。

      元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得想法子,让阿碗永远留在临渡县,永远不要来到京城。

      首先,不能让阿碗跟那书生的婚事成了,最好是给阿碗找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临渡县的的夫君。

      元実的手指落在金家大郎的名字上——金家大郎有疾,成亲之后她好好在临渡县侍疾便是,金家有钱,阿碗嫁过去之后,应该不会短了吃穿……对这个妹妹,自己果然是尽心尽力爱护有加凡事都为她考虑得面面俱到,她真应该感谢自己的。

      至于金家大郎的病症……阿碗乖巧听话一些,不忤逆、不惹怒对方,想来就相安无事了,就算是嫁给一个心智健全的人,日子也有可能是一地鸡毛,所以阿碗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阿碗老实安分的话,对所有人都好。

      元実没想到,阿碗居然不同意这门婚事,甚至还寻着机会跑了。

      属下传回的消息,说她似乎要往京城而来。

      元実有过一瞬间的慌乱——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否则为什么会想着要来京城呢?

      那毕竟是他的妹妹,骨肉至亲……元実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让他的人悄悄跟着阿碗,按兵不动……看看阿碗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一拖延,一不小心就让阿碗来到了京城城墙之外了。

      不过至少确认了,阿碗来京城只是偶然,她似乎并未想起什么,也是,当初落水时阿碗才多大,不记得几岁时的事情太寻常不过了。

      来都来了,也不能再把她赶回去,况且,若是驱赶得太过刻意,万一露出什么端倪呢。

      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让她一直混迹在流民堆中也不是个事,何况这个地方毗邻母妃每年要去替阿碗祈福的寺庙,若是让她待到明年的四月……遇上母妃就不好了。

      另外,这地方鱼龙混杂,女子更是容易堕落,阿碗又是个没有底线的,万一她沦为了奴仆甚至娼妓,堕的也是他的脸面。

      他不能拥有一个奴仆或者娼妓的妹妹——哪怕他并不打算与他相认,也不能放任这种丑事发生。

      必须将阿碗从那破地方捞出来。

      元実思索一番,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伴读——

      阿碗不愿意嫁金家,或许是觉得金家不够富有,给她换一个更好的人家如何?

      他为这个妹妹,可真是操碎了心啊,换了旁人,哪里值得他如此费心。

      一个是他的伴读,一个是他的妹妹,也算是天作之合,自己真的是仁至义尽啊。

      刚好自己最近将一个暗桩派进了萧家,本来是想着自己的伴读已然是废了,让人帮自己盯着萧家其他人,看看萧家还能不能为自己所用,如今正好借着这件小事,看看那暗桩办事到底是否尽心、是否得力。

      至于自己以前的伴读似乎也有些病症……要是对方没病,如何能轮到阿碗嫁进去呢?

      有病好啊,这个病确保了其不会再入仕也无法继承家中爵位,杜绝了阿碗出现在母妃面前的可能……就算有朝一日事发,也牵扯不到元実身上,就算牵扯到元実身上,他也无愧于心,他已经为阿碗考虑得面面俱到了,要不是因为阿碗是他的妹妹,换了旁人,他才懒得管这么多呢。

      阿碗成功嫁入萧家嫁给了他曾经的伴读,元実想着,她曾经混迹在流民之中这件事,或许也是个隐患,必须想法子……一并给解决掉了。

      他是一个好兄长,他可不能让那些贱民有机会去攀扯他的妹妹——虽然,暂时他不打算认回她,可是一个好兄长,就应该做到未雨绸缪替妹妹扫清所有可能会有的隐患,不是吗?

      以前离得远,对于阿碗的事迹只能从手下查探回来的消息——收养她的那户人家对她多有唾骂,乡邻甚至她的未婚夫婿对她也没什么好评价……如今她人在京城,元実才真切地感受到阿碗的不堪……幸好他没有将她认回来,否则的话,就算不敢当面、背地里只怕也会有人偷偷笑话他。

      他已经给她找了高门显贵的夫君,就这样吧,最好还是永不相认吧,作为一个兄长,他只能为她做到这些了。

      她应该会理解他的苦衷他的身不由己吧?这样对所有人,真的都是最好的安排了。

      元実没想到,阿碗身上的信物,居然会再度出现。

      贺家三姑娘,元実是知道她的。

      她跟自己的四弟是青梅竹马,只不过父皇并不愿意跟这些人家再联姻……不管是元寉还是他。

      元実承认自己想要贺家的助力,但也不会忤逆父皇的意思,当然,他不能得到的,元寉也休想得到。

      原本想着让自己的伴读跟贺家联姻,或许有朝一日贺家能为他所用……谁知道,自己的伴读后来会出了事这婚事不了了之呢?

      如今自己的伴读娶了阿碗,元実听说元寉跟贺三姑娘私下里见过面……虽然元寉不得父皇青眼,但元実心底还是莫名生出了几分忧患,他怕元寉有朝一日能够与他分庭抗礼。

      贺莹在跟着母妃礼佛时,身上掉下了阿碗曾经随身的小碗——那东西不偏不倚,正好滚落到母妃跟前。

      元実当机立断,决定抢占先机,不管贺莹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既然原本属于阿碗的信物在她身上,那她往后便是阿碗的替代了。

      他是一个对失踪的妹妹思念成疾的兄长,看到了这信物,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自己妹妹长大后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贺莹不是阿碗,但是贺莹……比阿碗更配做他的妹妹。

      他不能娶贺家女,那么元寉也休想通过婚姻跟贺家攀扯上关系,从而有机会得到二皇子一脉的助力……就算贺家不站队他,也不能为元寉所用。

      他要利用他跟贺三姑娘的“兄妹”关系,斩断元寉跟贺莹之间的姻缘,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妹妹”,元寉若是敢再与贺三姑娘纠缠不清,他就要用道德用伦常来攻讦元寉。

      只是这贺三姑娘,似乎也不是个安分的,总想查清那只小碗的来历——阿碗所嫁之人是贺三姑娘的前未婚夫,她难道不知道她应该避嫌吗?怎么总还想着跟阿碗见面?

      他不能让贺三姑娘跟阿碗搭上线,那样的话,别人就都会知道,他有一个多么不堪的亲妹妹了……他给贺三姑娘名分与地位,不是让她来坏自己的事的。

      大火再度吞噬了一切,元実对着那三具焦尸的其中两具感慨至深。

      这两人一个是他曾经最倚重的伴读,一个是他曾经最珍爱的妹妹,只可惜天不假年,竟叫他们英年早逝了。

      他俩死时还抱在一处,死后也无法将他俩分开,如此情深意重天作之合的一对夫妻啊,真叫人感怀至深。

      萧家最终只能将两人葬在了一处,元実知道之后,眼角落下一滴清泪,衷心祝愿了一句——愿他俩下辈子还做夫妻吧。

      ……

      元実听着属下的回复,有些怔忪。

      阿碗如今已经快到了京城……属下问他打算怎么处置,之前不是问过吗?元実忍不住问了一下如今是何年何月。

      得到回答之后,元実觉得有些可惜,若是他再早回来一些时日就好了,早些时日,总能想法子让阿碗远离了京城。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益,元実决定,还是循用上辈子已经用过的计划就好,毕竟已经将近成功过一次——只要这次要更小心些,应该不会再出纰漏。

      他说到做到,仍旧让那两人继续做夫妻,他可真是个宅心仁厚、善解人意好兄长好主君啊!

      至于贺三姑娘……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还是算了吧,他不需要一个会给他惹来麻烦的义妹,得想法子,不能让她再坏了他的事。

      话说……上辈子阿碗随身的信物,到底是怎么落到贺莹手上的?

      ……

      七八岁的元実在船上到处奔逃,四处都是在追着他跑的比他高很多的大人,元実紧紧攥着阿碗的手:“妹妹,你一定要跟紧了我啊!”

      阿碗不说话,只是听话的点头,虽然腿短,但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元実身后,没有落下分毫。

      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人,元実本能地往旁边急避,与此同时船身不知道撞到了什么,船身震颤,元実猛力一拽,阿碗脚步虚浮,被这股力道一带身子竟是离了地,元実只感觉自己手上一阵牵扯,眼睁睁看着阿碗身子竟然翻过了船舷,随着一声闷响,她小小的身子重重撞在了船身的外壁。

      元実半点不敢松手,险些被这股力道拽得差点也栽倒过去,情急之下抓住了船舷才勉强稳住身形。

      元実拼了命想把阿碗拽上来,手臂绷得紧紧的,指骨都发了白。

      可阿碗虽然年幼身形也瘦弱,但是对于同样也是孩童的元実而言,依旧是又重又沉,他只有一只手,如何能将她拉得上来?

      眼见着手上越来越重,元実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手心也感觉湿滑一片,指尖更是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阿碗亦是白着一张脸,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慌,却又带着无尽的信任与依赖,她声音轻颤,忍着疼痛朝他喊着:“哥哥!”

      元実只觉得自己几乎脱力,却依旧不曾松手,咬牙道:“哥哥拉你上来!”

      先前冲出的那人也稳住了身形,提刀向他们砍来,刀刃破空的那一瞬间,元実只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静止了,所有的声音尽皆远去,连耳畔的风都跟着凝滞起来。

      元実的眼神也跟着涣散了一瞬,随即立刻清醒。

      这场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如果此时此刻他没有松开手会如何——

      但事实是,他无暇细想这些,那刀刃破风的声音仿佛死亡吹着的号角,蚀骨的寒意袭来,他最后再看了阿碗一眼,在她惶恐、期盼却又信赖的眼神中,冷静地松开了手,然后往一旁躲去。

      对不住了阿碗,元実痛苦地想,他们是这世间血脉最亲近的兄妹,她一定不希望她最爱的哥哥因为想要救她而死吧,她一定不愿意往后余生都带着害死了自己哥哥的痛苦活着吧。

      刀刃落下,就在他方才伫立的地方,那刀刃深入船舷、木屑纷纷,可以想象,若是落在他身上会是何等摧枯拉朽的毁灭,昭示着他方才瞬息之间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元実看着那小小的身子随着那一声凄厉、不可置信且绝望的“哥哥”被奔流的江水一口吞没,江水汹涌,不留一丝痕迹。

      那刺客没能拔出刀,被另外一人从背后刺死,有更多的人上来了,他们在混战着,最后一个个都倒下了,不管是想杀他的还是想救他的。

      劫后余生,凛冽的江风从身畔呼啸而过,元実明明还在船上,却感觉自己浑身也被那江水浸透,连骨头都冻得发寒。

      仍旧是孩童的元実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上边似乎还残存着阿碗身体的重量与拉扯,许久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悲戚地对着来人高喊着——

      “他们把我妹妹丢下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番外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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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叮~正文已完结,请放心食用~求收藏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