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番外 假如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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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屿受了伤，先前的血迹也是这么来的。
阿碗本来不想再管这事的，但是第二日给萧屿送吃食时，发现他发了热。
阿碗有些为难，这种情况最好是找大夫，但是萧屿如今的处境，别说带着他去找大夫了，她出去找药铺开一副药，只怕都会惹人怀疑。
当时救他、替他遮掩是情急之下的反应，现在冷静下来之后明白了自己当时的行为不理智，她如今真的藏匿了逆贼，被人知晓了，她没命不打紧，她怕连累池青连累跟她一起住的人。
阿碗有点后悔，但事已至此，也不能放任不管。
她不懂医术，成亲那日是误打误撞给他退了烧，如今的情形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同样的法子处置。
阿碗看着萧屿，心里有种隐秘地期待——上次她给萧屿退烧换来了那样的结果，如果这次她什么都不做……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闪过一瞬而已，阿碗叹了口气，回屋找了找，她记得自己之前发烧时大夫给她开了三副药，她用了两副之后觉得好得差不多了，另外一副便没让人煎服，虽然如今她们有自己的营生，但是毕竟能省一些是一些。
如今……死马当活马医吧，幸好他虽然发烧，但人还是醒着的。
她这住处打水不太方便，阿碗也怕引起同住之人的注意，因此只打了一桶水，想了想，又拿了一坛池青酿出的烈酒。
好在她们这里别的不多，酒还是有的，她住处隔壁的空屋甚至是库房。
萧屿的伤在背部，他自己处理不到，现在又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在此处，只能让阿碗帮忙。
拿了干净的布条蘸了烈酒，擦拭着他背后的伤口，将附近的血污也一并擦掉，可能不小心力道大了些，萧屿绷紧着身体握紧了拳头，阿碗能听到他闷哼的声音，但他没说话，阿碗便也没理会。
简单替他处理包扎过，阿碗见他还能动，将水倒入盆中，拿了条干净地帕子递给他：“你自己擦身吧，我得去煎药。”
幸好她之前生病时池青为了就近替她煎药的炉子以及药罐还留着，阿碗生了火，对着眼前的炉火发呆。
萧屿撑着身子给自己身体降温，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他俩成亲那日，他醒来时身上不着一物，原来是在替自己将身上的热意降下来。
阿碗先前对着追捕他的那些人说的话，萧屿其实都听见了，他那时候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想，阿碗说的那些可能不仅仅是急智之下想出的托词，她或许真的觉得……他俩之间有仇，或者说，她的确是恨着他的。
站在她的角度，她确实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然后第二天惨遭休弃——虽然他们当时是和离——他自以为是的补偿或许在她看来是施舍也是羞辱，真可谓是恩将仇报了，也难怪她恨他。
她如此恨他还是愿意救他第二次，对他只是没什么好脸色而已，可以说是十分仁慈了。
萧屿反省了一下，自己因为前世之事迁怒于她，是否真的有些过分，她这些年一次都没有再来找过他，如她所说，并非痴缠之人，他曾经对她有过的那些偏见，是否有些先入为主了。
只不过如今他自身难保，也实在是拿不出东西可以报答，等以后吧——
不过现在，他得先保住自己的命，否则说什么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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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处理及时，亦或者是萧屿身体不错，这般简陋的条件下，他的伤势没再恶化，并且慢慢有所好转。
他并非不良于行，阿碗见他死不了便也没多管他，除了每日多带些吃食回屋以外并没用做其它额外的事情。
他俩几乎算是同处一室，但他俩并不常见面，阿碗白日里离开去做事，只有饭时才送饭回来，不过即使是送饭，阿碗也是放下他那份便走，并不与他多待一刻。
伤好之后，萧屿想着也该是到了自己离开的时候，想给阿碗留个条子，但是阿碗居处并无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他不确定阿碗是否识字……她应该是不识字的吧，自己留条子她未必看得懂，萧屿想了想，自己还是应该当面跟她告别，让她知道自己走了也更安心些。
这处院子他以前不怎么住过，不是很熟悉这边的布局，如今这里不只是住了阿碗跟池青，还住了些别的人，萧屿小心避着不与人撞上，好不容易找到了阿碗。
阿碗在忙，她身边有其他人在，有男有女，萧屿不好出现，便一直躲在暗处等着。
萧屿等了很久，阿碗看了看天色，拿了吃食回房，萧屿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也只好原路返回。
说起来也是他多此一举，明明可以等她给自己送吃食时见到她直接与她道别的，何必多走这一趟。
萧屿先回到阿碗住处，只是阿碗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一个跟他差不多年岁的男子手里抱着两个大酒坛跟在阿碗身后进来。
阿碗这里地方大，不住人的屋子用来储存一些酒，所以当初萧屿来时，阿碗才能将酒坛摔碎冲掉血迹。
男子将酒放在隔壁，却没用立即离开，关切地问阿碗：“你近日来总是回房用餐，可是身上有什么不适？”
阿碗摇头没有回答，萧屿心中倒是一滞——他果然得尽快离开了，再呆下去，其他人怕是会有所察觉，等那男子离开之后，自己就跟阿碗道别吧。
那男子却没有离开，不是替阿碗洒扫庭院就是替她修剪院中花木，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过，只不过如今阿碗担心萧屿被发现，赶忙道：“谢三哥，不必忙了，我稍后自己整理便是。”
“无妨，”被阿碗喊作“谢三哥”的男子摆摆手，“阿碗姑娘你用膳吧，我忙完了正好可以帮你把碗筷收了以免你多走一趟。”
阿碗一个人吃不完这些东西，心里有些慌乱：“不必，我有些困了，想着歇一会再吃，谢三哥你先回去吧。”
谢祯不太赞同：“东西冷了对肠胃不好，阿碗姑娘若是现在没胃口，待会我给你送些吃食过来。”
萧屿心道，这人实在是有些太没眼色了，没听到阿碗想他快点离开吗，还有，虽然他俩婚姻只存续了一日，但这人对着阿碗又喊名字又喊姑娘的，是否有点不合时宜。
自己喊阿碗“姑娘”是因为不愿意承认阿碗跟自己有过一段婚姻，对方想来应该知道阿碗成过亲却这般称呼，是否有些居心不良？
萧屿能看出男子的殷勤，他先前去找阿碗时，便发现了，对方干活时总时不时给阿碗搭把手，有意无意的，总是留意着阿碗的动静。
萧屿第一次见着他时便心生警惕，他想，自己可能是怕被这人发现的缘故吧——这不，这人甚至还跟着阿碗回来了，差一点就登堂入室了。
那男子看阿碗的眼神可不清白……萧屿眉头紧锁——阿碗倒是跟以前没什么变化，在哪里都能招惹人。
幸好阿碗再度拒绝，男子仍磨磨蹭蹭地不肯走，他走到阿碗跟前：“阿碗姑娘，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不知道是否能借用你一会工夫听我说一说？”
阿碗恍然大悟，原来是有话要说，点了点头：“谢三哥你说。”
谢祯看着阿碗：“当初承蒙姑娘记挂，我们才免于继续做流民，事后姑娘又给了我们一处栖息之地，还给了我们一份活计——”
阿碗摆摆手，“当初若不是你们收留我们，我跟我娘只怕早就死在外头了……彼此帮扶本就理所应当，这处庄子地方大，多些人住也安心些，我跟我娘平日也没少让你们帮忙……”
她不太明白：“怎么今日突然又提起这些事？”
她想了想：“可是觉得工钱——”
“不是，”谢祯打断她的猜测，“池娘子给的工钱很合适，甚至有些多了。”
“我想与姑娘说的——”谢祯顿了顿，“并非这些。”
阿碗想不出他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那谢三哥你……”
谢祯迟疑良久，终于开口：“这些年我因着自家的事情，从未考虑过成家之事——”
“你我相识多年，我过去未曾察觉……”谢祯凝视着阿碗，“但最近你没有再与我们一道用膳之后，我每日见着你的时候比以往少了许多……我突然意识到，我喜欢与你待在一处，想要每天能多见你一些——”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处境，谈婚论嫁或许是种奢望，但是阿碗姑娘……我想要与你更长久的相处……”谢祯神色紧张，“我想要与你成亲……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阿碗呆住，似乎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事。
萧屿也呆住——他这是窥见了什么破事！别的男子当着他的面跟他以前的妻子求婚……好吧，没有当面，而且他俩早就和离，他没资格阻止阿碗再嫁……但这种事让他听到了算什么事！
这姓谢的什么人也未免太不讲究了，求婚哪有直接跟阿碗说的，阿碗能答应那才是见鬼了。
等等——阿碗没说话，不会是真想答应吧——不过这好像也不关他的事！
阿碗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好半晌才道：“谢三哥，你知道的，我以前……成过亲的。”
谢祯点头：“我知道。”
萧屿腹诽，知道他还求亲！
阿碗问道：“你不介意吗？”
谢祯不解：“为何要介意？”
顿了顿，谢祯又道：“你如今是一个人，我也是——这世间并无律例阻止女子再嫁的。”
“我不是说的这个，”阿碗摇头，“谢三哥你知道的，我当初答应嫁人……动机不纯……说到底我也算不得什么好人，没有什么值得——”
谢祯打断她的话：“阿碗姑娘，你很好，你有孝心亦有同理之心，你不必妄自菲薄。”
阿碗沉默，终究还是摇头：“抱歉谢三哥，我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事。”
谢祯有些失望，不过似乎并不打算放弃：“以前从未想过，但从今日起想一想好吗？”
“若你改变了主意，”谢祯看着她继续道，“第一个考虑我好吗？”
萧屿心道这人真不要脸，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这般私底下撺掇女子改嫁自己的。
阿碗这次沉默了更久，久到萧屿差点忍不住弄出动静提醒她自己还在呢，阿碗终于开口：“抱歉谢三哥，我不能答应你。”
她语气幽幽地：“我还是放不下我以前的夫君。”
谢祯叹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何必还记挂着他呢？”
阿碗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谢祯神情失落，但也不愿意勉强她：“没关系，我明白的，你如今还未从过往中走出来，所以不曾考虑过这些事……”
“阿碗姑娘你也不要因为拒绝了我这事心里有负担，”谢祯强颜欢笑，“其实我心中也有预料，所以才想着私下问过你的意思。”
阿碗想到先前是池青请让他送自己过来的：“我娘她——”
“池娘子也是担心你，”谢祯没有多言，只是问她，“你我以后还可以像往常那般相处吗？”
阿碗点头：“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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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谢祯，阿碗带着吃食回屋，发现萧屿大大咧咧站在屋内，不免眉头皱起：“你怎么出来了？”也不怕被人发现了报出去。
不过她似乎很快想清楚缘由：“可是饿着了？不好意思，耽搁了一下。”
萧屿看了看她。
她跟谢祯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阿碗说……她还是放不下她以前的夫君，她以前的夫君……不就是他吗？
萧屿咽了咽口水，他俩算起来只是一日夫妻，她对他……竟情深至此吗？
他以前竟然不知。
难怪……她还愿意救他。
她竟然爱慕他至深，还因为他拒绝了别的男子，这件事让萧屿心里有些慌乱。
但他不敢问，他怕自己问了便是承认自己听到了阿碗跟谢三郎的对话，他怕完若是像谢三郎对她那般对自己表明心意，自己若是拒绝了……似乎有点残忍。
他对她……当然是没有什么情意的……更没办法有所回应。
罢了，不说便不说吧，反正他马上就要走了，从今往后他俩应该不会再见，她要不要再嫁……都跟他没半点关系。
沉默地用过饭食，他觑着阿碗的神色：“我今日便离开。”
阿碗没多大反应，只是点头：“好。”
萧屿皱眉看着她——就一个字？不对他多说几句话留他？她是不是还松了口气？
萧屿心中不快，又补了一句：“你我以后……不会再相见。”所以不必再记着他。
阿碗仍是点头，并未看他：“好。”
萧屿拂袖而去。
他没有立刻离开，收拾了一下自己这些日子暂住的密室——虽然好像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他走之前，池青过来找了阿碗。
“自从上次听说那人的事情之后，你便一直有些神思不属，”池青问阿碗，“阿碗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还记挂着他？”
阿碗没回答，池青叹气：“阿碗，那人实非良人。”
阿碗点头：“我知道。”
池青不明白：“那你还——”
阿碗又摇头：“不是因为他。”
“不管是不是，都已经过去了，”池青叹气，“阿碗，你跟我不一样，你还年轻，没必要守着。”
阿碗仍旧点头：“我知道。”
池青不太相信：“你若真的知道的话，就不该再被过去绊住。”
“不管是谢三郎还是别的什么人，”池青试图劝她，“你总应该向前看。”
阿碗沉默片刻，点头：“好。”
萧屿听不下去，当然，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听下去……阿碗的事情，跟他无关，他没有立场阻止阿碗跟别人相看甚至是再嫁……
反正已经道过别了，他还是尽快离开吧。
再晚一些……怕是就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番外 假如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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