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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踏人间2 将他留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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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小珊姐姐,你说都十天了,他怎么还不醒啊?”
清脆的童音在意识中响起,伴随而来的是身体不是哪一处被一点一点的痒意。
“他伤的太重啦,寻常的方子救不了他,要要等阁主把药炼出来才行……”
这是另一道轻柔的女声,召南恍惚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什么湿湿凉凉的东西擦过,他想要睁眼,可识海深处像有一只大手牢牢的钳制住他,将他往深处拖。
意识再次陷入黑暗,但这之后却能时不时能听到外界的声响。
出现最多的是那道清清脆脆的童音,他嘴里时常念叨着什么阁主,即使意识还不清晰,召南也能感受到其中无脑的崇拜。
阁主?
什么阁主?
他在哪里?
这些想法只是恍惚一瞬而过,下一刻便又会进入无进的深眠。
不知又过了多久,召南再次醒来,这次是感受到无尽的热,他像置身在火海之中,忍不住想要撕开自己的衣服,太热了,太热了,他张嘴发出痛苦的声音,这热是从骨头中发出来,感觉身体每一根经脉都有火在燃烧着,又胀又痛,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召南浑身通红,像是被蒸熟了一般,皮肤竟是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其下青色的血管鼓起,还在微微的跳动。
“阁主…”阿珠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他伸出白嫩的指尖颤颤巍巍的去碰召南露出的手臂,还没碰到呢,就立马收了回来。
他抬头看向站在床头的男子,声音都打着抖:“怎、怎么和要炸了一样啊!这药是不是有问题啊?”
“阿珠!可不准胡说”阿珠身后一蓝布衫女子敲了一下他的头,阿珠捂着脑袋,眨巴眨巴的看了看床上浑身通红的召南,又看了看旁边长身玉立的男子,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阁主——”。
“无妨。”
被唤作阁主的男子轻轻摸了摸阿珠的头,他身着皦玉色交领银丝暗纹长衫,外罩了一件晴山蓝杭绸大氅,腰间坠着支玉质长笛。又亮又黑的长发被取了几缕编了几个小辫子,然后绕至脑后用玉扣扣起,这声音也极为清冽温润,若不是脸上的玄铁獠牙面具,倒真是清朗至极。
“阿珠,此人毒以入血,我此前将其体内带毒的精血引出,此刻回灵散在他经脉内为其祛余毒。”
男子伸出玉一般的手指在召南通红的皮肤上按了按,又转身对蓝衣女子到:“以珊,你将他扶住,我为他引毒。”
沈以珊将召南扶坐在床上,他虽然皮肤通红,可摸上去却是冰冰凉凉 ,阁主一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在召南裸露的背上点了几下,接着贴在背心上,慢慢的,召南浑身的红退了下去,却有交织的黑色纹路在召南身上浮现,又过了一会,那黑色纹路也淡了下去,阁主从怀里掏出一支小瓷白瓶,另一只手在背心出一划,便有浓黑的液体滴了下来,他将滴落的液体接到小瓷瓶里。
“阁主,这是什么啊,好吓人。”阿珠看着这黑到发亮的液体 ,愣愣道。
“是仙人醉的毒。”阁主将瓶子收到怀中,对着沈以珊道:“我要去炼这毒,辛苦你还是煎原来的方子,每日日出之时喂他服下,不出三日就能醒了。”
沈以珊将召南放倒在床上连连点头,又问道:“醒了之后又该如何?”
阁主沉思了一会,召南此刻还裸着上半身,上面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最为扎眼的是两侧腰间奇异的纹路,那大概是从背后延伸过来的,只是看不清了。
“随便他如何,不要让他走就行。”他说完又加了一句:“不管用何方法。”
阁主说的是三天左右,可当天夜里召南便悠悠转醒。
阿珠对这个长的又俊又美的男子表现出来了极大的好奇心 ,人一醒就凑到身边东问西问。
“哇,你眼睛怎么是绿色的呀!”
“你叫什么名字呀?是哪里的人?”
“你长得好好看呀!我能和你交朋友吗?”
“……”
召南脑子还蒙着呢,他看着这散着头发的小孩儿下意识说了一句:“小珊,别闹。”
“小珊?”阿珠听了召南的话眼睛亮了起来:“你是在叫我姐姐吗?我不是小珊,我是阿珠,小珊姐姐给你端水去啦。”
召南这下脑子才转过弯了,他看了看眼前披散着头发,只着素白中衣的小童,愣了愣,又扭头打量打量了这间陌生的房子。
身上盖的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蓝底被子,绣着精巧的花,明明很轻,却暖和的很,笔尖有淡淡的木质香味和中药的清苦味,房间陈设很简单,正中央一架圆桌,圆桌上放着茶壶,还有一本摊开的书,镂空的雕花的窗前放着一架木桌,木桌上白玉花瓶正挨着铜镜旁,里面插着两支黄黄嫩嫩的迎春花。
“请问——这是何处?”召南声音哑的厉害,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阿珠连忙跑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递到他跟前。
“多谢。”召南端起水杯,晃了晃,看着清凉的茶汤犹豫了一下,便仰头喝了下去。
茶汤入喉,干涩的喉咙得到了滋润,他又喝了一口,总算感觉好多了。
“不用谢不用谢!”阿珠连连摆手,在床边蹦来蹦去的:“这里是碎云阁!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呀?”
碎云阁?
“是流州碎云山上的碎云阁?”
“是呀是呀!”阿珠道:“你当时可惨了,晕在码头边上,全身都发白!只有一口气啦!要不是阁主救你,你现在肯定去见阎王嘞!我——”
“阿珠!又在胡说八道!”阿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女声打断,召南抬头望去,只见门被一身着黑衣的男子推开,一挽着双平髻的蓝衣女子端着木盆走了过来,她杏眼桃腮,脸看着仍年幼,身上却有一股怡然的气质。
女子进来之后,那黑衣男子便把门拉上了,阿珠“噔噔噔”的跑过去想要帮女子端盘子,嘴里还说着:“小珊姐姐我说错啦!阿珠来帮你吧!”
“你快回自己屋里睡觉去!”
沈以珊将木盆放在椅子上,弯腰对召南行一礼:“阿珠年幼,口无遮拦,还望公子海涵,以珊在这里向公子赔礼了”
烛光摇曳,少女婷婷生姿,召南觉得自己的脑子更恍惚了,不用怎么仔细的看,就能发现沈以珊的脸几乎就是阿珠的放大版。
沈以珊、阿珠、碎云阁……
“以珊姑娘言重了。”召南勉强扯了扯嘴角:“召南还得多谢姑娘相救。”
“可不是我救了你 ,你得多谢我们阁主。”沈以珊露出一个笑,:“阁主说得亏你命大,伤成那样都还吊着口气。”
“噢,对了,那条黑色小蛇是你的宠物吗?”
“正是。”召南环视了周围几下,没看见熟悉的黑条影,他微不可见的皱眉问道:“它又在何处。”
“它也晕着捏。”阿珠抢着道:“被小珊姐姐放在暖阁来啦。”
召南有些震惊的看着沈以珊,沈以珊说:“我见它一直不醒,以为它还在冬眠呢,就放暖阁里去了……”
沈以珊面上还是带着笑的,却明显有些局促,召南突然就想到了在黑条还是个蛋的时候,这人就把蛋放火坑里,说是要让蛋快点孵出来。
思及此,召南也不在担心黑条,既然自己醒了,那它不久也会自己过来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半夜的时候,召南正闭着眼沉思,就听见窗口有轻微的声响,他先绷紧了身子警惕的看着窗口,过了一会才缓缓放松,黑色小蛇扭着身子爬上了床,又顺势缠到召南放在外面的手上。
“你来了?”
黑条扭了扭脑袋,又蹭了蹭他的掌心,表示回答。
月光透了一点到床上,召南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头,道:“我不难过,无事,阿吉让我活下去,我不会让阿吉失望的。”
黑条尾巴一下一下打着床面,似乎是在高兴。
可下一刻悠然的尾巴就僵住了,因为召南笑了一下说:“至少要把那些人剥皮抽骨,把魂魄都抽出来,要让他们在无间地狱,不入轮回,不得生死。”
召南说这话时语调放的轻,听上去就像没什么感情的呢喃一样 ,可黑蛇却焦躁起来,“嘶嘶”的叫着,脑袋不停蹭着召南布满茧的掌心。
召南用手轻抚它的头表示安慰,暗绿眸子里蒙着的灰却怎么也褪不去。
“我被那人灌了药之后的事你可还记得?”
黑条用尾巴尖打着召南的手心,表示知道,它吐着舌,想要表达些什么,可奈何召南虽与它相处已久,日常生活的简单表达能理解,却依然不能想族中某些人一样,能与蛇灵对话。
召南道:“你可是因我久久不醒才沉睡过去?”
黑条用尾巴尖碰了碰召南的指尖,表示赞同。
召南想了想问:“我晕在码头上是他们把我扔下来的?”
说问这话后他自己就把自己否定了,那群人追自己追了快十天,得手了又怎么会这样草草结果自己?
果然黑条没有点手指,而是轻轻晃了晃小脑袋。
召南皱着眉又想了几种假设。
南蛮到流州相聚五百余里,他是如何到的这里?又是如何会晕在码头?又是怎会被碎云阁阁主相救。
据他所知,碎云阁阁主可不是什么会发善心的人。
召南思绪正愁着,忽然想到之前给沈以珊开门的那道黑影。
“无论无何,我逢此难,幸得阁主相救,能保全性命,在此间苟活,便也算是幸事了,如今得向阁主报答救命之恩。”
黑蛇歪了歪脑袋,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说,召南却不再言语,将沈以珊留在床头的手巾拿起,不管黑条的反抗,屡着它从上到下擦了擦,然后给自己拉上被子,等待白日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