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之凤岑圣女》三五灵灵

22、厉祟

　　“尤川哥，你怕鬼吗”

　　树林小道上，蚩梦和尤川两人驾马并肩，月辉将两人的身影静静地拉长。二人吃饱喝足，歇得差不多时就上了路。

　　夜晚的淡淡露气带着丝丝冰凉钻入体内，让蚩梦感觉到一股寒意，百无聊赖的她把马脖上浓密的鬃毛梳着解闷，转头看向尤川。

　　尤川知道她是在说白日里，那客栈小厮向他们提及的事。

　　他想了片刻，含笑：“我倒是觉得，比起鬼，活人有时候更麻烦”

　　蚩梦不解。

　　尤川偏头看向她，神情看上去蓦然微肃，只听他说:“刚才在客栈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你是说……”

　　他这话蚩梦还未细想，就听得树林间突地传开一声尖唳的枭鸣，抬头见青墨中依稀显现一点影子。

　　一只鹰隼自天空盘旋而来，在二人面前的空中划过一条曲折的轨迹，最后稳稳的停在了尤川的肩上。

　　它的爪子牢牢扣着尤川的肩，双翅一收，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灰在说什么？”蚩梦凑近过来，歪头看。

　　她不懂鸟语，却是知道这只从小被尤川养大的灰鹰极通人性。它发出这样的声音，应是在向尤川传达着什么信息。

　　果不其然，在尤川安抚了它一番后，突然抬头，说：“看来，咱们今晚恐怕没法再继续赶路了”

　　说话间，他猛地勒紧缰绳，骏马停住。

　　夜色如墨，四下寂静无声。

　　但是，太安静了，仿佛风雨来临的前夕，就算是蚩梦平时大大咧咧的心性，这时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什么……”

　　就在这时！

　　刚唤出两字的蚩梦蓦地转头，她看见几道凄厉冷冽的刀光横空斩来，从正前左右的方向交错成罗网，封锁了闪避的空间。

　　就要近身，蚩梦便感觉手臂一紧，整个人便被尤川拉着凌空跃离马鞍。

　　“噗嗤——”只听得利器刺入肉的声音，蚩梦脚下的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鸣，便重重地倒了下去。

　　定睛一看。那马脖处被划开一个偌大的豁口，泊泊地往外渗血。剩下的弧形刀光落了空，在二人刚踮起的脚下作回旋之势，又齐齐闪回了黑暗之中。

　　待二人后退的身形稳住，另一匹受惊的马早已奔走，前方兀自敞开的小道上，有几道人影显现。

　　蚩梦和尤川同时望去，只见几名身穿黑衣的人影站在小径的尽头，朝二人投来森冷的注视，手中持刀，浑身杀机毕露。

　　“什么人！”蚩梦知道来者不善，却不想刚入了关，麻烦便找上来门。

　　“大概就是那伙计口中所说的‘不良人’？”尤川冷笑，一眼便是瞥见几人的身后，竟还站立着几个面覆伪装之人，手上皆持着一柄武器，身形站的笔直，四肢却是难掩的僵硬。

　　“不良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对我们出手？”蚩梦心念急转，沉声问道。

　　话语落，突现的黑衣人不置一词，握着手中弯刀，催谷杀意向着二人斩来。

　　尤川当先迎敌，在冲出的一刻顺势抬手，掌心掷出三枚尖利的羽毛，只听得“咻咻”，已是扎中其中两人的眉心。

　　这两人身形簌得往后一仰跌落地面，转眼便失去了生机。

　　但是剩下的人，依旧没有情绪波动，手持尖刃认准了二人，杀意之盛。

　　“蚩梦当心！”尤川一面迎战，向她提醒。

　　只见蚩梦在紧密的刀风来临之际凌空跃起，掠出去三四丈，暂时躲开了攻击。

　　“我没事，这些人还伤不了我”她说着，抽出腰间傍身用的小刀，对着袭来的一人挥刀格挡。

　　尤川在刀光一闪间侧身反砍，那薄薄的弯刀沾着血，他单手撑着地，在抬头间突然听见山林间响起一声诡异的啸鸣。

　　那声音似是某种尖锐的哨声，在这黢黑的林子里极具穿透力。

　　“什么声音？！”蚩梦在挥刀的同时转身问。

　　然而还未察觉是从何处传出，他们便看见——

　　看见那些原本站在隐秘处一动不动的面具人像是在沉睡里苏醒过来一般，身影蓦然一动，在那诡异刺耳的声音里齐刷刷的抽刀，片刻间冲了过来。

　　“尤川哥当心！”

　　这些人身形僵硬，出手却奇突诡秘，挥刀的时候极其狠辣，像是没有丝毫情绪的木偶。

　　尤川脸色微变，只一个交手，他便留意到这些人身上所散发的死气，那是与刚进城时察觉到的那股极其相近的气息。

　　还未等他细想，疾风骤雨般的剑刃已向他夹击而来。

　　尤川紧绷了身体，举刀格挡之下，身后已被加入战斗的蚩梦护住。

　　蚩梦手持小刀护于身前，与尤川背对而立，急声说：“尤川哥，这些家伙有问题”

　　尤川眼神一敛，反守为攻，一刀逼退了一个袭来的敌人，侧首对着她嘱咐：“不要和这些人正面应对！咱们先探探虚实。”

　　蚩梦点头，看着他专心应付围拢而上的黑衣人，手上动作越发谨慎小心。

　　趁着尤川缠住几人之际，蚩梦瞅准时机，闪身至一面具人身后，在抬手间匕首直取其脖颈。

　　然而让她没有料到的是！

　　那人竟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那僵硬的步伐没有闪躲，脖颈上还兜着血，在转身过来时对她骤来的攻击像是丝毫没有惧意，抬手一斩扫向不及收刀的蚩梦。

　　“怎么会……？”

　　蚩梦骤然埋头，接着那人的刀口就撞在弯刀上。

　　碰触的火光在“兹啦”的声音里迸溅。

　　尤川抵着那刀，在抬起的一瞬间借力翻手，倏地将对方的刀给卸飞了出去。

　　尤川当机立断，反手一刀，只听“噗嗤——”一声，血花溅在黑漆漆的夜幕上，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

　　那人倒下的时候，没有痛苦的吼叫，身体也没有丝毫挣扎，像是一截木桩，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蚩梦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那些皆是被他们割断了咽喉，或刺中了胸背的人，有些还捂着脖根，嘴里的血汩汩地往外涌，随后只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再动弹。

　　幽黑的树林转瞬又是一片寂静。

　　“这些人……”蚩梦看着那些人，突然感觉到说不上的寒意砭骨，刚才她看得很清楚，那人明明已经被她破开了脖颈，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倒地毙命。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她话说到一半，尤川已经蹲下身去，伸手揭开其中一人的面具。

　　下一秒，只见蚩梦的表情越来越惊愕，直至……惊恐。

　　脸，那张脸，上面几乎没有几块完好的皮肤，大片的肌肉和牙床裸露在外，就像是整张脸在火中被烧灼融化，如同腐尸一样恐怖。

　　“怎么会这样？”尤川沉吟道。

　　他们看见那蛆蚓似的瘢痕一路延伸至脖颈，可以想象，这身黑衣之下该是一副怎样可怕的情形。

　　蚩梦单看见这张脸，就已是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怔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神来：“这些人……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样子”

　　她环顾四周，猜想那些同样戴着面具的尸体，其面具下的模样也该是这副可怖的模样，那彻骨的寒意直蹿脊梁。

　　她终于是想起，在客栈时那店小二说起的“闹鬼”一事。

　　这些人的脸，简直是比“恶鬼”还可怕的存在！

　　尤川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站起身来，仔细打量着那些尸体，眸底晦涩不明:“我想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然而。

　　话音未落，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沙沙声，紧跟着便是“咔嚓——”一声闷响，就像是骨头被掰断的声音。

　　二人寻着响动回头，就见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面具人竟一个个的站了起来。

　　他们看见。

　　他们岣嵝的身躯在黑暗中以一种极其诡异地姿态延伸着，在这突然狂风大作的深山里，就像是一具具刚从地府归来的鬼魅。

　　“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蚩梦惊呼着后退。

　　她分辨得出，其中有一人明明被自己一刀及取心脏，早该命毙才对。

　　尤川没有答，因为此刻，这些面具人已经一拥而上，在片刻间就将他们团团包围。

　　林中吹来一股恶寒，好似将空间都冻结成冰。

　　“踏踏、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马蹄声踏破森寒。一队人马从树林深处集结而来。

　　蚩梦二人还未看清来的是什么人，一柄淬满猩红火焰的长刀“簌”地从黑暗中横空斩出，带着凌然威势。

　　在震耳的马蹄声里，骤然贯穿了一个面具人的心脏。

　　面具人再次倒下去，露出其身后，领头一人打马而来，年纪轻轻，一身红衣。

　　“小哥哥！”

　　二人看清那人的脸，赫然便是娆疆一别后，许久不见的李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