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仲溪午。”
一声熟悉的呼唤,让正要匆忙外出拿血珀的仲溪午愣住,一股无法言说的希望涌入心里,眼眶渐渐湿润。
他的阿浅,愿意醒过来了吗?
看着床上逐渐苏醒的人,仲溪午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是要向前一步,还是要驻足原地,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梦一般。
华浅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眼眶微红不敢向前的人,开口:“站在那里做什么?”
仲溪午这才惊醒一般跑过来,坐在床边,将想要坐起的华浅扶起来,紧张地问:“阿浅,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华浅没有应声,只是慢慢从床上下来,仲溪午在一旁小心护着。
华浅环顾一周,走向窗边看着窗外郁葱的景色,问:“这是哪里?”
仲溪午回道:“岭南的一处私宅,自从找到你之后,我就一直将你安置在这里疗养。”
华浅背对着他,仲溪午摸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是听见她轻声道:“那…我爹娘还有我哥呢?”
声音轻到像是要随风飘散,仲溪午心下一紧,带着些忐忑道:“你放心,我已将他们安葬在一处不被人打扰的地方,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陪你去看他们。”
华浅好一会儿没出声,正当仲溪午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华浅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仲溪午,认真道:“谢谢。”
“阿浅,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你好好养伤,好吗?”仲溪午的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有些期望的看着华浅。
华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
仲溪午立马松了一口气,带着些欣喜的表情对一旁的下人说:“去,把那些血珀让人收进库房里,另外差人送来一些补品,要极好的。”
“阿浅,你身体还没好,不宜劳累过久,先到床上躺一躺吧,这里随时有人应着,有事了唤我一声即可。”
华浅应了一声,又重新躺到床上,闭上眼,这次没再入梦,只是在想
爹娘,你们会怪我吗?
华浅在这养了一段时间,每日都有补品送来,
可身体总没见好多少。她日日闭门不出,脸上也总是没见过什么笑容,尽管下人们想着法子逗她开心。
这些仲溪午都看在眼里,终于,在这天,华浅依旧闷在房里的时候,仲溪午握住她的手,对她说:“阿浅,我带你去个地方。”
华浅抬眼看他:“什么地方?”
仲溪午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华浅又垂下眼:“我不想去。”
“阿浅,你闷在房里多久了,难道就不想出去走走吗,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华都管和华夫人吗?”仲溪午劝慰道。
“我…”她知道自己闷在房里多久了,她不敢出去,她清醒地知道她在逃避,她每天沉浸在自责中,却不敢迈出那一步去面对爹娘,她自己也无可奈何。
可是如今看着仲溪午,诚恳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好像也没那么怕了,总归是有人陪着她的。
华浅缓缓抓住仲溪午握着她的手,是该迈入那一步了:“好。”
天气有些凉,出门的时候仲溪午为华浅披了一件披风:“天气凉了,你的身子还没好。”
马车兜兜转转走到了一个华浅熟悉的地方,她下了车后,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转头问仲溪午:“这不是…我家老宅吗?”
“嗯,我觉得华都管和华夫人应该会希望回到这里,所以就把他们安葬在了这里。”他转头看向华浅。
华浅看着仲溪午有些紧张的表情,开口:“他们…应该会喜欢这里的。”
“仲溪午,真的要谢谢你。”
“阿浅,你不用跟我道谢,快去看看他们吧,我就在这里。”
华浅正要向墓地走去,突然有些害怕,转头看向身后的仲溪午。
他就站在那里,微笑着看她。
华浅的心安了下来,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走上前去,看着眼前的墓碑,四个,原来他也把千芷找到了。
原本的害怕迷惘,在看到爹娘墓碑的那一刻,全都转化为了巨大的悲伤。
明明,她明明就把爹娘给就回来了,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华浅跪在碑前,眼泪无意识的往下流:“爹娘,女儿不孝,现在才来看你们”
她跪着往前走了几步,手轻轻抚上墓碑:“哥,还有你,对不起。”
华浅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有一串一串的眼泪,止不住似的,落进嘴里,咸涩得很。
“爹娘,其实之前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做出了改变,我梦见我挽回了一切,我把你们都救回来了,除了…除了我哥,对不起哥对不起,我明明把爹娘都救回来了,还有千芷,我以为是真的,我以为我成功了,可…可他们却告诉我是一场梦,一场梦啊,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把你们都救回来了,我不相信,怎么可能呢,可是现在你们怎么会躺在这里呢,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
华浅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坟前嚎啕大哭,“爹…娘…还有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们会怪我吗…”
华浅哭的有些头晕,这么长时间积攒的情绪好像在这时候瞬间爆发,她疯狂的求着爹娘和她哥的原谅,她说她对不起所有人,她不该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连累所有人,正当她继续往下沉,马上就要起不来的时候,有人把她扶了起来,一声一声地唤她阿浅。
是仲溪午。
仲溪午把哭的不能所以的华浅揽进怀里,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他抚着她的背脊,一下一下的,仿佛能把她的伤痛给甩掉。
华浅极尽所能地抱着仲溪午的脖颈,像是拽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地哭着,向他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仲溪午…我没有爹娘了…没有亲人了…怎么办啊,我以为…我以为…把他们给救…救回来了,我,我…原来没有…一切都是假的,醒来什么都没有了…”
仲溪午紧紧抱着华浅,恨不得能替她受过,他一句一句安慰着她:“你还有我,阿浅,你还有我,我一直在这里,你以后还会有很多,他们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陪你而已,没事的,没事的,他们一直在,我也在…”
就这样一句一句地安慰着,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怀里的华浅渐渐地平静下来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就在仲溪午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句小声的嘟囔,虽然小,但也听清了
她说,他们会怪我吗?
仲溪午突然鼻头一酸,以前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怎么这么小心翼翼了呢。
“不会。怎么会怪你呢,他们希望你过得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啊,为人父母的都希望子女过得好,你总这么想,他们会伤心的,他们希望你过得好,你也要让他们放心才行,你要向前看,他们也要向前看,要是驻足原地,他们不等你了怎么办。”
“真的?”
“真的。”
“他们不会怪我?”
“不会。”
很久怀内没有传出声音了,看来这次是真的睡着了,仲溪午想。
仲溪午抱起华浅,对着墓碑道:“她睡着了,我们下次再来看你们。”
华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头痛欲裂,眼皮子也睁不开了。
仲溪午这时候走过来,华浅问他:“我这是怎么了?”
仲溪午神神秘秘地,笑着递给她一面镜子,扶着她坐起来。
华浅不明所以,照镜子一看,里面的人肿着一双大眼泡子,跟她天天吃的核桃一样。
再看眼前的仲溪午,一副有些戏谑的表情,华浅镜子一摔,摔进仲溪午怀里后,转身躺下了。
仲溪午失笑,看着眼前拒绝的背影,只好转身去安慰:“你昨天哭太久,眼睛这样也正常,我待会让丫环来给你敷敷,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正好,出去走走?”说着晃了晃床上的人。
华浅没动静,也不吭声。
仲溪午继续道:“还是…你想让我给你敷?”说着就要转身去拿东西。
华浅被子一掀:“知道了。”
仲溪午看着眼前赌气的人,忍笑没吭声。
天气确实很好,仲溪午正要带华浅出去,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仲夜阑和牧遥。
仲溪午看见他俩有些紧张,虽说之前还让他们帮着唤醒阿浅,到现在阿浅好不容易好点了,再没他们刺激到了怎么办。
就在仲溪午想要找借口支走他们的时候,华浅出来了。
仲溪午紧张地看向她:“阿浅。”
华浅看见他们确实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对仲溪午说:“没事。”
仲溪午松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来了?”华浅问。
牧遥先开口了:“来看看你,你之前一直闭门不出,我也没有找到机会,我这次来是想对上次的事,向你道个歉。”
华浅说:“不用,你也没做错什么。”
“华浅,如今看你醒过来,我们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了,我和大爷都希望你能向前看,我们今天来就是希望你不要执着于过去,话也说完了。我们走了。”
华浅没再说话。
牧遥临走时,突然又转身说:“也看看身边的人。”
华浅知道牧遥意指谁,看了一眼仲溪午,对牧遥道:“不用你说。”
牧遥笑了笑,就走了。
只剩华浅和仲溪午两人。
华浅突然对仲溪午说:“仲溪午,你紧张什么?”
仲溪午偷偷松开紧握的微微出汗的右手:“没有啊。”
“是吗?”
“嗯。”
“那走吧,不是说要出去转转。”华浅主动牵上仲溪午的手,拉着他出门了。
仲溪午在后面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止不住的笑,果然今天天气就是好。
其实仲溪午一直有个疑问,就是华浅梦里的华戎舟是谁,但是他不敢去问华浅,怕刺激到她。
这天,他依旧在想这件事,他这段时间处理完仲宅事物就来陪华浅,他知道她现在喜欢安静,所以华浅现在就一直住在岭南的这处私宅,华浅适应了现在的状态,他也不敢轻易打破,有其他的动作。
“你想什么呢?”华浅拍了一下仲溪午的肩,“唤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啊,阿浅你刚刚说什么?”仲溪午歉意地笑笑,问道。
“我说,你今天怎么过来这么早,今天不忙吗?”
“哦,宅里的事物都处理完了,我想见你,就过来了。”
华浅放下手里的茶具,问:“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仲溪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我…”
“家主不想说的话就别勉强了,我今天有些累了,就不招待家主了。”华浅作势要走。
仲溪午拉出了华浅的手腕,无奈地说:“阿浅。”想了想又说:“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华浅勉强坐下:“嗯,说吧。”
仲溪午斟酌了两下,还是道:“你…那天说的华戎舟是谁?”
听见这个问题华浅愣了一下,仲溪午见神态不对,又道:“算了,我不问了,阿浅你别想了。”
华浅心里默叹一声,拉住仲溪午的手说:“你怕什么,不用再这么对我小心翼翼的了,我已经好很多了。”
仲溪午:“那…”
“你想知道华戎舟是谁?”
“嗯。”
想起梦里仲溪午做的破事,华浅故意对他说:“一个全心全意忠于我为我着想的护卫,对我可好了。”
仲溪午心里有些不舒服,安慰自己反正是梦里,又想到自己:“那我呢?”
华浅这下可来劲了“你?你我都不想说,还是我的小护卫好。”
仲溪午心里更不舒服了,赌气问:“你喜欢他?”
华浅不以为意:“对啊,不然喜欢你吗?”梦里那么可恶,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仲溪午眼眶有些红,他扭头看向窗外:“阿浅,我突然想起来宅里还有一些事,我先走了。”
语气有些不稳,动作也有些生硬。
华浅看他匆匆走出门去的背影,有些懵,怎么就突然走了,难道是生气了?
回想自己说的,好像是有点过分,毕竟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华浅心里有些愧疚了。
华浅在房里焦躁了一天,都没等到那人再来,踏出门正想去找他,却发现原来他天天都是跑这么远来找自己的,正想着明天再去的时候,突然发现门前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华浅眼睛有些发热,这人,总是这样。
她匆匆跑过去,说:“不是说忙吗,怎么又过来了?”
仲溪午抚开她脸前跑乱的发丝:“本来就是想站在这看看的,没想到你出来了。”
而事实上是他根本就没走,他不舍得,她好不容易醒过来,他怎么舍得丢下她就走呢。
两人静默无言,一时不知道开口讲什么。
仲溪午先开口道:“听说今天集市上有灯会,要去看看吗?”
华浅:“天都晚了,这么远,怎么去?”
仲溪午带她看了看外面正吃野草的马:“去吗?”
华浅抬了抬眉:“好啊。”
正要往外走,却见仲溪午往屋里走,华浅疑惑:“你干什么去?”
“给你拿件披风。”
晚上的风确实有些凉,好在华浅裹着披风缩在仲溪午怀里,凉风吹在脸上却很舒服,身后的仲溪午问她:“冷吗?”
华浅笑着说:“不冷。”
华浅:“仲溪午。”
仲溪午:“嗯?怎么了?是不是有些颠簸?我慢一点?”
华浅:“没有,刚刚好。”
仲溪午:“那是什么?”
华浅:“就想叫叫你。”
仲溪午没再吭声了,华浅则又裹紧披风往他怀里缩了缩。
不是很远也不是很近的距离,到了市集以后仲溪午就不知道把马给放在哪了,在集上逛了一会儿过后,华浅有点累,仲溪午就带着她去一艘游船上了。
没人,想来是仲大家主花钱包的,两人坐在船头,看着岸上的灯景,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你不是问我华戎舟是谁吗?”华浅看向仲溪午。
没等仲溪午说话,就自顾自地说:“其实他是我梦里衍生出来的一个只为我的人,为我而生,为我而死,或许是现实里太想要一个只爱我的人了吧,所以才会在梦里出现,其实那只是另一个我而已,梦醒了,也就不复存在了,而我说的喜欢呢,是讨人喜欢而已,难道我不能喜欢我自己吗?”
华浅看他,仲溪午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有些语塞。
“那我…”
华浅还没等仲溪午问完,就肯定地说:“对,你还是很讨厌,总是做一些自以为为我好,却总是威胁我的事,真的很可恶。”
仲溪午又想说什么却再次被华浅打断:“不过我还是喜欢你,梦里是,现在也是。”
华浅笑着看他,眼睛里好像有光在闪烁。
仲溪午不知道是被着突如其来的诉说心意给整蒙了,还是被这巨大的惊喜给砸坏了,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她。
华浅挥挥手,开玩笑似的说道:“怎么了,吓到了啊,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是不是高兴坏了。”
没想到仲溪午突然动作,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好像要融入骨血一般:“是,我高兴坏了,我高兴坏了。”
最后一句似是有些哽咽。
华浅想推开他看看,是不是哭了,可是没拗过他,就那么紧紧抱着着。
说起来,梦里总是能闻到那股似有若无的甲寅梦归丹的香气没有了,换之而来的总是满满的仲溪午的气息,踏踏实实的。
华浅收紧了抓着仲溪午衣服的手。
“仲溪午,你是哭了吗?”
“没有。”
等着不知过了多久,华浅才终于能看看仲溪午的面孔,果然,眼睛红红的,她手指轻轻抚上仲溪午的脸颊:“还说没哭,眼都红了。”
“风吹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自己念念不忘那么长时间的人,仲溪午心下一动,慢慢靠近,临到一脚了却还是问:“可以吗?”
华浅双眼一闭,幸好忍住了翻白眼,主动拉下仲溪午的脖颈,嘟囔道:“怎么到现在还是唯唯诺诺的。”
之后,两唇相贴。
仲溪午听见了华浅说的什么,得了应允,想发狠的深吻,带着这么多年的爱恋,可又带着些顾及,只是在她的唇畔稍作停留,辗转了一下,带着点她说他唯诺的不服气,轻轻在她唇角咬了一下。
两人坐在船头,华浅靠着仲溪午,骂他:“小心眼,说你唯唯诺诺你还记仇。”
仲溪午也不跟她斗嘴,只是说:“我才不会记你仇。”
华浅继续骂他:“你没出息。”
仲溪午应声道:“嗯。”
他想起刚刚华浅的话,低头看向她,郑重地说:“我不会像梦里一样,做伤害你的事,你放心,我会像梦里你想象的那个人,一直爱你。”
华浅看着他温和的脸庞,笑了笑:“我相信你。”至少目前为止,你都做到了。
“对了,你的随身携带的药在吗?”华浅突然想到,她在梦里把他的那瓶药给扔了,现在要拿回来才是。
仲溪午从怀里拿出那瓶药:“你说这个?”
“对,现在归我了。”华浅一把拿过那瓶药,攥在手里。
仲溪午不明所以:“怎么了?你受伤了?”
“没有,这么好的药我有一瓶怎么了。”华浅理直气壮。
仲溪午笑了一下:“好,你想要多少都行。”
经过这次,华浅不想仲溪午天天再跑那么远去看她,干脆搬回主宅了,正好也见见长公主。
看她的态度,应是同意了她和仲溪午的交往,虽然没有梦里的时候那么亲切,但也不算冷漠。
快到仲溪午的生辰了,宅里都忙里忙外的准备着,生日宴华浅没去,她暂时还不想见人,仲溪午也就依了她,等不及宴会结束,他就立马跑来找华浅。
华浅诧异地看着他:“宴会结束了?”
仲溪午坐下倒了一杯茶:“没有,我想来见你。”
华浅嗔怒:“你怎么老是这样,不等宴会结束就走,哪有当家主的样子。”
仲溪午不服:“阿浅,今日是我生辰,你不陪我就算了,还来指责我。哪有当主母的样子。”
华浅一愣,自动忽略掉最后一句话,看着仲溪午委屈的样子,也是觉得有点理亏:“谁说我不陪你了,吃饭了吗?”
仲溪午也明显一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顺着话说:“宴会光顾着应付那些宾客了,哪有时间吃?阿浅我好饿。”
“那你等着。”梦里仲溪午好像很想吃她做的汤饼,最后醒来那次也不知道吃没吃,这次要看着他吃。
华浅转身去了小厨房,仲溪午随后跟着:“阿浅,你去哪啊?”
“给你做饭。”
仲溪午看着华浅为他动手做羹汤,欣喜得不得了,也跟着搭把手,结果切菜的时候把手给切了。
华浅看着仲溪午两个指头上的血淋淋的口子,突然想起来梦中那次,他的血,沾的她满手都是,胸口的箭伤好像又发作了似的,但怎么可能呢,那明明是在梦里受的伤。
看着有些异常的华浅,仲溪午轻声问:“阿浅,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华浅回神,掩饰了有些湿润的眼眶,指责道:“怎么这么不小心,都说不让你帮忙了。”
仲溪午没当回事:“没事,两道小口子而已。”
华浅拉着他坐下,拿出从仲溪午那抢来的药瓶,给他上药:“这还叫小?你怎么不狠心把自己的手给剁了啊,这下好了,你的药还是给你用。”
看着华浅小心为他上药的动作,仲溪午心里暖暖的:“我的阿浅真好,我才不舍得你用到这药呢。”
华浅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最后汤饼做好了,仲溪午却以此为要挟,让华浅喂他,华浅甩手不管,最后看他一只手吃饭可怜,又念在他生辰,还是如仲溪午的意了。
吃过饭后,仲溪午还是斟酌着开口:“阿浅,我刚刚的话没有逼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愿当主母,不喜欢这里,我可以辞任家主的位置,反正一切事务我都处理好了,其他交给师兄就可以,我娘…”
华浅打断他:“你不用辞任。也不用因为我再跟长公主闹矛盾。我确实不是很想当主母。”
说实话,仲溪午有些怕了,怕华浅抛开他离去,他着急道:“阿浅,我会处理好的,你相信…”
“但我不会走。”华浅看向仲溪午,“你也不用辞任,我不想当仲家主母,是在梦里的时候,但现在我觉得我可以试一试,毕竟你都把路给我铺好了不是吗。”
“仲溪午,你等了我太久了,我不想让你再等了,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能感受到,我愿意当仲家主母,不是妥协,是我爱你,我心悦你,而且我爹我娘还有我哥,他们都在这里,看着这煌城的每一寸角落,他们好像都存在过,我想留在这里,和你一起。”
仲溪午心里好像被华浅的每一句话都给填满了,只是愣愣地回答:“好,好。”好像他之前做出的所有全都回报给了他,加倍的,满足感。
华浅捏了捏他的脸:“还有,你确实有句话说错了,我指责你宴会不结束就离席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样子。”
现在的仲溪午就像是被妖精迷惑的书生了,华浅说什么他都欢喜。
不久后,仲宅喜宴,仲家家主大婚,煌城好久没迎来这样盛世的局面了,红罗绸缎铺万巷,姑娘们都说新娘子是礼服是白云锦的,羡慕的很。
--几年后
仲家主宅门口,一辆马车停在门前,车内的人探出头朝院里喊:“仲溪午!你快点!要是我爹我娘生气了,你就等着吧!”
院内匆匆跑出一个身影:“来了来了,阿浅,我来了。”
华浅:“你干什么呢,墨迹那么久?”
仲溪午:“见岳父岳母,自然是要穿的郑重点。”
华浅:“又不是第一次见。”
仲溪午:“那也要。”
仲溪午正要上马车,让车夫走,后面又传出一道声音:“爹,娘,等等我。”
稚嫩的童音一出,伴随着一个短手短脚的小人儿匆忙跑出。
华浅探头看,生气道:“你不说你不去吗?”
那小童认错道:“娘亲,你别生气,我答应了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和千芷姐姐,要去帮他们拔草。”
此话一出,华浅被逗笑了:“快上来吧。”
仲溪午将儿子抱上马车,幸灾乐祸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惹你娘亲生气。”
“爹爹,你惹我娘亲生气的时候还少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那是爹爹和娘亲之间的秘密。”
“什么秘密啊?”
“胡说什么呢仲溪午!”
“阿浅,阿浅,别打了,我错了。”
“……”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