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缭乱》浪人冢

14、借风九天 峰顶上，果

　　峰顶上，果然，风一遍遍呼啦啦地，像傍晚的海浪呼啸着岸上的滩。两人蚕卷在这风里，衣袂卯足了劲儿欲拖了他们席卷而去。
　　好险！绥倾垫了垫脚，差点就真陪了那风婆去，还好胡乱瞎捞了一通，逮着个不大粗的柱子。舒了口气，转而看向那十四。怎的那么气定神清，泰山压顶而不为所动呢。绥倾纳闷了一阵，终是不好问。于是双手套牢了那根柱子，索性挨着坐了下去。
　　风还是那么张扬着。拐了女子的头发，也鼓动了男子的袖子。
　　无话。无话。
　　尴尬。尴尬。
　　绥倾瞟了十四一眼，顿时觉得这气氛怪异无比。怎么都没想到当年的温柔男子，如今竟然也这么沉默寡言。绥倾小小寒了一阵，随即搜刮脑中残余的所有际遇，思忖着打破这让人纠结的结界。
　　“两年了吧。过得可好？”
　　没等绥倾抽丝剥茧，对面那位已经开口了。
　　绥倾愣了一愣，呃？原本以为那公子打算沉默到底的。“啊，还不错。你呢？”根据惯性，绥倾想都没想，甩出了这句。然后继续愣，顺便瞧着对面那位。
　　呵呵。那人居然笑。绥倾又愣。好好的你老人家笑什么笑。
　　这厢，那位好像感应到什么，止住了笑，正要往绥倾这边瞧过来。绥倾动作迅速，立马改为赏风景状。这年头怎么光明正大都有点偷鸡摸狗呢。绥倾边瞧那慢吞吞乱爬的云边感叹这世态炎凉。
　　“你变了不少。”
　　“你也是。”等这三字飘出了耳朵，绥倾才意识到这话怎么说的这么顺口。随即转去看十四的反应。
　　敢情人家也傻住了，定定地看着绥倾，半天没再蹦出一句人话。等绥倾再恢复观景状，对面的人又笑了。不过这回更大声。
　　绥倾有些忍不住，毛骨悚然。心想，你好好地又笑什么笑，不知道山顶上冷啊。为了防止对面那位再次莫名其妙地发笑，绥倾决定由自己这边出发，将生活拉入正轨。
　　“哦，对了。这几年你们这边都有些什么新鲜事儿没？”为了让这话题能顺利进行下去，绥倾努力拿出当年疯狂追逐红色的热情，很认真地瞧着十四。
　　十四最开始显然没料到绥倾会来这么一问。思附良久，给出了个答案：有。他家小师妹前些时候定亲了。
　　一听得那骄纵的小姐要出嫁，绥倾立马来了精神，赶忙穷追猛打，以图更多的细节问题。比如说对象是谁啊，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啊什么的。
　　本以为照人家如今寡言的性子，定不会跟她扯那么多。谁知道人家大概今天兴致好，硬是说的相当地详细。比如说，那位娇小姐的未来夫君是原家的二公子，原黎涵。其实提到这名字之前，绥倾是真的打了十二分的精神去挖掘人家的小道消息的。但是一提到这个名字，绥倾便不禁颤颤，一脸热情瞬间坍塌。不过得益于听雨轩那老头儿的教导，绥倾总算撑着面子，细细听完了。
　　世交。娃娃亲。真是缘分，咱爹你怎么就没赶在人家前头给女儿我定了呢。绥倾略带愤愤，随后又转为淡淡。不是那小姐对眼前这人挺上心来着的？一想到这出，绥倾又来了劲儿，似笑非笑地往着十四那边瞧了过去。不知道会不会来一出飞来峰上的梁祝化蝶呢。
　　这会儿换做十四这厢莫名其妙了。看着绥倾那时晴时阴的眉眼，十四倒真有些不明所以。于是问了句：“怎么了？”
　　“啊？”绥倾回魂，赶快找回常态。嘿嘿了两声。人性本恶劣啊，绥倾遂下结论。
　　“没事没事。就觉得挺高兴的。”
　　十四笑笑，看了绥倾一眼。转而又说，“时间不早了，下山吧。”说了还拍了拍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真受了那人名的影响，绥倾反正是没了登顶时的兴致。闷闷地应了，出了亭子去。倒是一时半会儿没注意上那先说了要下山的，反而已落在了自己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