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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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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府。府门大开,一众人等皆愣愣地看着一刚跨进门的老头。今儿这天好像压得有些低。老头儿背着手,瞧了瞧天色。嗯,这园子不错。倒像是那向老头的调子。不知不觉,后面竟有一人尾随了自己半天。貌似还数次几欲开口,又生生咽回。老头儿终于看不过去了,“有什么事儿。”拽着股子怨艾,老头儿慢悠悠地打过转来。
后面,这会儿变成对面的那位,嘴型不由自主窝成“啊”形,明显干愣了几秒。但终是管家的人物。很快,尤叔缓过神来,自动忽略老头儿那客胜于主的姿态,“不知先生来这儿有何贵干?”
闻得此句,老头儿忽的一拍脑门,“啊,一时兴奋,忘了要事了,呵呵。。。”正正神,老头儿顿时化为和蔼可亲的样子,“你家老爷,想必就是向公不是?老夫今日来就是找他叙个旧,再顺便瞧瞧我那不孝的徒弟。”
尤叔此刻明了,敢情是老爷旧识,江南听雨的主人了。于是迅速退了,去报绥倾父女。
“绥倾啊,老师我难得上个京,却不见你来接个驾啊。。。”还没进内堂,老头儿就开始诉苦。
“老师哪里的话。不是明明让流琦师兄抢了去了?绥倾乃小辈,哪敢与他争去。。”这边,绥倾纵有惊诧,但因着熟知老师的臭习性,倒也回应地自来熟。
“唉,这丫头。这才多久不见,对着我老头儿竟已是满心的不待见了,唉。。。老兄啊。。。”说着,老头儿已我见犹怜地瞧向了向家老头。
向父眉眼带笑,对于二人的话题不置一词。
“唉,有了孩子总要忘了我这个非亲非故的外人的。。。”见得向父如此,老头儿竟是一脸哀戚。
对于此,向家父女倒是合拍得很,你一句我一句,谈论一会儿的吃食。
“我此次来,还会去见个故友。阿倾要是闲着,也可以顺便去瞧瞧。”老头儿终于止了一脸幽怨,转而正经看向绥倾。
“嗯,正好闷得慌。”
涵湖,原府。
“黎涵,向绥倾。”老头儿指了指身后的绥倾。
对面的男子微笑,点了点头,“见过。”
绥倾此刻抬头,的确是见过的。那个在涵湖,也在为约见过的男子。原来是原府的二公子。绥倾也笑笑,算是回礼。
之后三人之间便成了两人之间。老头儿介绍完绥倾之后就只顾自己一个劲儿的叙旧,没在搭理绥倾。这边原黎涵也是忙于配合老头儿的叙旧,自然也是没搭理她。一行,因着这层理由,绥倾可以大胆地观望原府的大小亭台,各处院落。
路过原府后院时,隔着高高地院墙,虽不真切,却隐隐见那面的一片牡丹花海。说起来,上次那弹琴的人不也是落身与一片牡丹花海?绥倾想着。这里好像还恰好坐落在涵湖畔。。。到这儿,绥倾隐隐觉得,那个人也许就是他。盯着原黎涵的背影,绥倾一时竟也说不上是什么一种心情。
绕着这偌大的原府转了几圈,绥倾瞬觉没什么意思。大户人家的亭台楼阁也不过就这光景了,除了那后院墙外的牡丹花海。于是辞了老头儿和原家公子,绥倾先行回了家去。
有一种宿命感。躺在红鸟苑的小椅,绥倾莫名。眼看沉下来的天色,绥倾没急着收椅子,自顾自地,倒想兴冲冲地就让这雨给淋上一回。
“以后要是闲得慌,大可去找找他。你俩本就出了奇的相像,呆在一块儿肯定不会无聊了去。”老头儿那日回来之后这么跟绥倾说。绥倾暗暗发笑,但表面里却是一派的正经。谨遵师训一样,像模像样地应了声:“是,老师。”
之后没过两天,那老头儿便回了江南了。这京城一行,怎么都感觉掺了些什么在里头。说的露骨一点,弄不好就是替自己的因缘牵线搭桥。一想到这儿,绥倾赶紧呸了几声,人的想象力果然是无穷无尽的,造物者真是伟大。
话这么说着,绥倾还真是去了原黎涵那里。起初也着实犹豫上了几阵,终是女孩子家,难以放下那股子的矜持。但转念又想到对方是那么一个惊采绝艳的人才,若是错过却实为莫大的可惜。于是,如此一对比,最终还是原始的念想占了先机。
“跟你说件事,怎么样?”原府外墙,牡丹园。亭里男子低头弄琴,女子但作细语。此时,男子没有任何举动,满园的琴音不曾有丝毫改变。
“我知道上次这里弹曲的是你。”琴音没变。
“跟我的很像。”女子顿了顿,垂首看男子的反应。琴音依旧未改。
“我想人生能有这样的机遇不多。”又顿了顿。
“我没什么特别的追求。只想闲云野鹤。但还是怕了一个人,不管是哪里的或走或停。”女子本来偎着栏杆的手,开始有些不自主的颤。
“我大概是欢喜你的。若是可以,我希望那个伴着我的人可以是你。”
没有回应。整个牡丹园琴音荡曳,女子的话语,和在这波粼里,不经意地一听,倒像是刻意配的小令。
女子再垂首,看向男子。没有回应。那发丝流过的脸,仍是一片波澜不惊。柔和,跟满园的牡丹那么契合。
“懂了。”理了理微风扰乱的鬓角,女子大步跨出了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