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个前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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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熟悉的沉默，邢帆冷冷地盯着正站在他眼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咄咄逼人气势的老头子。或许也不能称之为“老头”，只不过是一个两鬓斑白，面露凶恶的教导主任。
老赵头子如获珍宝的捧着那张白纸，右下角还有鲜红的指印。
“那个老赵，靠。我说主任，我可以不写检讨么。”
邢帆用余光扫了眼正闭着眼揉着太阳穴的老赵头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叹了口气。
“啧啧啧，你也懂得权衡利弊了？小子，你立即回你原来的班收拾东西走人，下节课我要看到你在9班坐着！”
老赵头子把白纸小心翼翼地刻了一个红章，放进了牛皮纸袋子里。
“…”
老赵头子身上的那一股因常年抽烟而形成的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邢帆皱了皱眉，别过头去。
他又不是赶着上磨的毛驴，撵着他的屁股赶，谁愿意。
邢帆耸耸肩，叹了口气，跑出主任室。
回到原来的班级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桌上新发下来的生物书。绿油油的，很像别人戴的帽子。
他环视了班级一圈，有正在说悄悄话的小情侣，有叠罗汉的男生在闹，最可惜的是他的前桌了吧，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梳着短发，齐刘海儿，发质很柔顺的样子。
记得高一一整年前桌都是个男生，每天打完球回来背上湿了一大片，邢帆坐在他后边，整天被汗臭味熏陶，都感觉自己被腌入味了。
好不容易来了个可爱的女孩子，苍天啊。
邢帆搬桌子的时候没有人注意他，班级没有几个人，虽然相处一年，还没有和这个班级的同学们产生太多感情，但邢凡还是想着先息事宁人，最好不要太引人注目。
所谓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没有人不知道。
而邢帆只觉得草蛋。
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口，逐渐聚集了很多人，确实有很多人在探头好奇这是哪位勇士，勇闯二楼“圣地？”
是学霸吧？
是学神吧？
是学仙吧？
是关系户吧？
“关系户你妹啊，我也是被逼的。”
邢帆撇了撇嘴。
邢帆抱着书桌，牵家带户又拖泥带水地向楼上移动。
好巧不巧，一个同学从上直接飞下来，撞洒了邢帆的书桌上的书。
书洒落了一地，邢帆看着满地狼藉，陷入了沉默。
“….牛逼，我捡。”邢帆想。
邢帆正在扭来扭去，想找个合适的姿势和角度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的同时又不让桌子倒下去，这个时候他身旁闪出了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扎着马尾辫，皮肤挺白。
她麻利地捡起了地上的书，放到了邢帆的桌子上。
谢谢。
书又开始向另一边滑，又要向另一边滑落。
撤回那句谢谢。
邢帆觉得这个女孩好像帮了又好像没帮。
但女孩扫了一眼邢帆，直接把桌子上的书全都抱了起来。
“转班的？”女孩饶有兴趣的盯着邢帆，
“嗯。”邢帆被她直勾勾的眼神吓了一跳。
“去几班？”
“啊，应该是9班。”
女孩子的眼睛一亮，“什么？你是新来的吗?走，一个班的。“说完抱起书就往楼上走。
啊？这么快遇到同班同学？行吧，这也算是开始社交了吧。
邢帆赶紧跟着跑了过去。
二楼到了，不知道是二楼的电灯效果不好还是灰尘太多，光线一点也不亮，窗户是关着的，留了一点点点点缝隙，每个班级门口都贴着一串横幅。“冲刺清北！无怨无悔！”“不拼不播，高中白活！”明明是下课时间，但出来玩闹的明显就比一楼少了一小半。
总体来说就是，有一点压抑。
“靠，真假的。这才高二啊，就这么卷，真拼。”望着一个个埋头苦读的背影，他真的觉得自己一个下课铃一响就会奔跑出班级的人会被大家打死。
“我说怪不得呢，老班说班里要来一个新人。就你哦。”女孩子带着他来到9班门口。
邢帆扫了一眼班里，人竟然还挺少。
不是说人数少，而是在位子上的人挺少。
“咱班啊不少都是普通班上来的，”
女孩盯着邢帆的脸说，“咱班最独树一帜的特点就是，理科比不过纯理班，文科比不过纯文班，顶多就是个混子。”
“哦。”
邢帆不失礼貌地的附和着。
女孩子依旧云淡风轻，“老班说班里的座位很乱，他一会儿来调位子。你是想先坐讲台边上还是....."
“等老师来吧。”
邢帆毕竟是刚来的新同学，他真的不想坐在神兽的位置上，跟个看门的二大爷一样，受着所有人的眼神洗礼。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子问。
“邢优。”
“卓嘉木。”
女孩子打量着邢优，“是个小白脸哎，终于也有个小白脸了。”
“什么？”邢优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卓嘉木，如果他的认知没出问题的话，这句话应该不是好话吧？
“没有，说你脸白。”女孩子笑了。
邢优只觉得脸上毒辣辣的，他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和这个女孩子说话了，太恐怖了。
传闻中的老班很快就来了，但是让邢优异常绝望的是，这他妈是个物理老师，脾气还挺爆。
男的，中年，叫黄强。
“新来的？”
“嗯。”
“来了卓越班，得更努力，这里强者如云。我看你物理成绩不是很给力，数学成绩也一般。”
邢优又想爆炸。
“你自己得努力，不要垫底。”
老黄没再看他，一扭头走进了班级。
邢优扭扭捏捏地走进了班级，果不其然下面一双双眼睛顿时聚焦到他身上。啊靠，这感觉，啊靠，像是被几十台台灯照着。
啊靠，靠靠靠靠靠。
老黄清了清嗓子，“新同学，转班来的，咱班明天组织开学考，懂么？”
什么？开学考？我靠？
邢优真的，真的觉得他做的所有决定都是错误的，什么玩意。
“新同学和我们一起竞争，你们自己心里有点数。”
什么？
一来就给他树敌？他真的就是个垃圾，
邢帆闭上了眼，悲痛欲绝。
“邢帆你坐那里吧。卓嘉木后面。”
邢帆睁开了眼睛。
卓嘉木正眯着眼睛，端详着自己，她的旁边是一个男孩子，他的脸棱角分明，眉目之间流露出一股从容和温柔。
男孩没有看他，似乎对这个新来的转班生不感兴趣。
他再往后瞄，他自己的同桌.....呢？？？
好家伙，没同桌啊，刚来就守寡。
上课了，没时间想了，他只能在众目睽睽下走下讲台，走到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也就是他临时被安排的位置。
挺好的了，一个新来的普通班学生，个子挺高，不是倒数第一排，多半是因为老班照顾自己吧，哈哈哈。
明天开学考后就不一定咯。
一看庐山真面目，原来我是二百五。
邢帆又开始愣神了。
这节课是自习，大家都马不停蹄的做着手里的任务。还不赖么，虽说下课很不安分，但是上课了也就真有重点班的样子了。
邢帆叹了口气，开始环顾四周。
同桌么，大概率是没来，不清楚。
前桌看似挺友善的，好像在做卷子，还是物理卷子，靠。
斜前桌，男的。刚才全班都在打量新来的转班生时就这家伙低着头不以为意的样子，似乎连看都没看自己一样。
“呵呵，爱看不看，反正我和你有没有交集。”邢帆想。
他倒是戴个眼镜，眉眼很温柔，面部线条倒是干净利落，啧啧，一副母爱泛滥的样子。
唯一的就是，太瘦了。虽然是初秋，虽然小风有一丝丝凉飕飕的，但整体的温度还是偏热的，那男的就开始穿秋季校服了？
自己都还穿着一件短袖，而且整个班都没有穿长袖的，不热吗？
他在干什么？邢帆侧着身子瞅过去，也看不见。
“老赵头子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整个班级顿时开始现场表演，画五子棋的，聊天的，看闲书的，都顿时换了一副模样，腰板绷直，浑身就充斥着个子"装。”
邢帆也算反应快的，立马从桌子上抓了一本书，摊在桌子上，装作在做笔记的样子。
老赵头子从后门慢悠悠的飘到中间，再飘到前面，最后停在了邢凡桌子前面。
“...”干嘛啊，看什么啊，看他不顺眼？特殊关照？
“邢帆啊。”
“......"
“站起来。”老赵头子的声音提高了许多，看样子是要发怒了。
靠啊，不会点儿这么背啊，不会吧，自己装的还算快呢。邢凡已经无语了，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主任。”
“好学啊，好学啊，9班的同学都应该好好看看你啊！好好学习你啊！”
？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往邢帆这里瞟，这真的等于给邢凡，上刑。
“嗯，看来你已经对高考胜券在握了，这六科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对吧。所以开始....学生物了对吧？还做笔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牛逼啊邢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沸腾了。
邢帆爆炸了。
40张脸齐刷刷往这里看过来，带着同情，嘲笑，幸灾乐祸......等等各种情绪。
邢帆只能撇过头望向窗外，这过程中他的目光掠过了斜前方。
斜前方的男孩回过头来，正满眼笑意地看着他。
邢帆义无反顾地看向窗外，耳根子已经烧红了一片。
那天邢帆不知道是如何坐下的，反正这真是他最离奇，最可怕的开场白。
如果地上有一条缝，他能立马钻到缝里面，啊靠。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了，重要的是，明天的开学统考。他真的真的不想来到重点班的第一场考试就荣誉垫底。虽然普通班的尖子到重点班确实会有距离，但是他不想距离过大，毕竟以前好歹也是个普通班的尖子生。
起码班级中下游吧！倒数第十就行，别再往下掉了。
真是奇妙的自尊心啊靠，邢帆闭上了眼睛，在以前，他可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的，难道是因为，
那个不借他书的同学吗。
反正说到底，他这次考试都不能挂彩。
“上课了。”任课老师清了清嗓子，
“起立。”课代表喊了一声，
“老师好！！”大家都扯着嗓子喊，拖拖拉拉的声音。
这是上午第四节课，这节课结束后就是午饭时间了，接着你就会见到，一批黑乎乎密密麻麻的丧尸围城。
这节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中年女人，很慈祥，说话慢吞吞的。
邢帆的英语还可以，120分左右，所以他对英语课没有太多的危机感。
他在意的，是怎么预习物理开学考。
靠，真绝了，一个寒假啊，他已经做好了这辈子离开物理的决心了，而且已经预习完生物了，物理是一个字也没看。一个符号也没看。什么也没看。
而且物理这门学科是看看物理书就行的吗？
得做题啊！
得听课啊！
啊啊啊啊！
邢帆在心里叹了口气，午饭时间，不去吃了。在教室里先把物理书看一遍，然后晚自习再做做例例题。balabalabala......应该是算天衣无缝的计划。
邢帆抬头看了看表，距离下课还有10分钟，英语老师让同学们开始练字。
邢帆低头看了看自己完美的几乎标准的衡水体，a是a,b是b的......在书写这一块，他对自己的信心可是无敌的。
于是他又开始发愣。他又开始扫视班里每一个人，想快速认清他们还是有些难，但毕竟自己后来了一个周啊，新班级的第一个周可是增进集体情感最佳时机。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但好在有弥补的机会。
前桌，嗯？驼背太严重了，看不见她在干嘛。
过道旁边，嗯...不知道名字，在翻维克多。
斜后桌，万申。
感觉像是关系户，不学无术的样子，吊儿郎当的，已经和同位嘀嘀咕咕快一节课了。
同桌，没人，但前桌告诉他，他这个同位叫于鑫，梦想是当兵，特长是引体向上。
然后一周前刚摔下来，骨折，住院两个月。
好同桌。bless you。
邢帆又把视线收了回来，不对，还有个斜前位，就是那个刚才才向他投来第一次视线的人。
斜前方又在低头，像是写着什么字一样。感觉很随意，打眼一瞄，好像是鬼画符。
不管了，看看表，还有1分钟。等着一会儿铃响了——
“叮叮叮——————”
英语老师还没吱声，9班的一群人就跟饿了十几年一样冲出了门。只剩下英语老师和邢凡两两对视。
“新来的啊，还不吃饭？”英语老师很祥和地对邢帆点点头，走了。
邢帆也总算有时间大口深呼吸。他伸了伸胳膊，抬了抬腿，“这么悲惨的日子，我的人生就是，悲惨人生。”
斜前桌的纸突然飘了过来。
？
一张废弃的草稿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简笔画，是一个人。邢帆想都不用想，这就是邢帆自己。
草稿纸上是一个样子很诡异的小人站在讲台上一副局促的模样，这不就是刚才他自己的蠢样子么？
这个人？有病吧？
邢帆已经气得不想再说话了。
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
邢帆抬头和他对视的时候，邢帆整个人几乎倒吸了一口气。
他的斜前桌。
正擦着手，也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邢帆。
这种感觉......真是太.....太......
太太太太太太太感尴尴尴尬尬尬了了了了！！！
斜前桌马上恢复了平静，回到了座位。
大概好像没发现桌上少了一张纸，因为他桌上一堆纸。
只见他把桌子上的一堆纸张书本拢了拢，一股脑塞进了桌洞。
这骚操作，看愣了邢帆。
斜前桌“收拾”完，就走到了门口。
还没等邢帆松口气，他就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
“你不去吃饭吗？”
“啊？啊我。”
邢帆又愣了，光是这一上午，两节课，已经愣了好几次了，再这么下去，他就真成一个二愣子了吧。
他该说什么？说他要在这里复习？——扯淡吧，跟一个重点班的人显摆自己有多卷吗？
“一起吃吧。”那个人淡淡地说。
他镜片下那双明亮的眉目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眼神中只是一片温和，甚至可以说是祥和。
“哦。”
邢帆只能勉强先答应了。
邢帆感到挺意外的，他没想到有人会主动带他吃饭，而且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班级。
最意外的是，这个斜前位比他正正好好高半个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个前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