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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辛如来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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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如来知道许昌将严清栩视作一只花瓶,从他嘴里套不出其余什么事情来,无趣的擦了擦手,又找人将他送回暗宅看管起来了。
他冷着脸上了楼,楼上七八个纨绔子弟喝的七仰八叉,他伸脚踢了踢离他最近的赵家宝,赵家宝醉的迷迷糊糊的起来,歪歪扭扭的看着辛如来。
“辛小九,干嘛呢。”
“跟我说说K城的局势。”
按理说许昌并不值得辛如来再大费周章去K城找人,但是一来他咽不下这口气,二来辛家就在K城边上,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回家看看。
“许昌还能跑K城去了?”赵家宝嚯一下子就清醒了,“不能吧,K城敢明着跟辛家沈家作对的,也就顾家那位了,如果真的是顾家那位,小九,你这口气可能真得默默咽下去了。”
辛如来看着东倒西歪的一屋人,沉默了许久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赵家宝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过了没几天的早上,他还在被窝里做梦就被辛如来掀了被子拖了起来踏上了去K城的火车。
“完了完了完了,我这条小命怕是要被你折腾死在K城了。”赵家宝直挺挺躺在火车包间的软塌上,一脸哀怨地盯着辛如来。
辛如来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临走之前他跟舅舅在书房谈了很久,许昌这几年在N城包揽了不少军火生意,但买主一直没有露过面,沈丰年私底下调查了许久也没查出来,这次打压许昌,沈家的人在西郊仓库缴获了枪支600余,弹药几千发,这还只是余下的残货。
这个时候枪支弹药这么稀缺,要是这批军火落到了中国人手里还好说,要是落到了日本人手里,中国的局势只会更加雪上加霜。
因此沈丰年起初纵容辛如来打压许昌,实际也是想揪出许昌背后的人,而能在N城悄无声息地带走许昌,顾家那位确实有这个本事,但K城离辛家驻地不远,顾家又无人参政,顾家私买这么多军火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一切都需要有个人去调查。
而辛如来,也确实是最合适的人。
赵家宝跟着辛如来下了火车便坐着人力黄包车直接登上了顾家的门。
辛如来在前面敲门,赵家宝心惊胆颤地跟在他身后来回张望着。
“祖宗,祖宗,祖宗!我真是服了你了。”赵家宝被拉上贼船欲哭无泪,赵家跟顾家还有着生意往来,要是让自家老爷子知道自己跟着辛如来到顾家来登堂入室,只怕要活剥了自己的皮。
“这顾家的门房不行啊,敲了多久的门了还没人来开。”辛如来边敲门边吐槽道。
顾家没有在洋房区,顾家的人也还是住在以前的老宅子里,据说这个宅子还是明朝时候就建好的,至今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房子占地广,构造完善结实,晚清时候,顾家便从上一任房主手里买下了这所宅子。
辛如来在外面咣咣敲门的时候,顾行徵正坐在正堂迎客处悠闲地晃着高脚杯轻抿......额,轻抿碧螺春。
可怜许昌在落在辛如来手里的时候尚且还能站着,在顾行徵面前,却只有跪着的份了。
许昌原以为找人给顾行徵捎信可以救自己一命,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顾行徵虽然将他从辛如来手里“救”了出来,可也完全没有进一步出手的打算,甚至也根本没拿他当自己人一样对待,说白了,自己在顾行徵面前,才更像一个阶下囚。
如今辛如来就在门外,顾行徵虽然没敞开大门迎接,却也没有要护着他的意思,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忐忑的很。
如今顾行徵坐着,许昌跪着,而辛如来已经开始从敲门变成砸门了,引得顾家的左邻右舍都出来打探。
“家宝,顾家那人叫啥名?”咣咣砸了一顿门后,辛如来终于想起来问一下主人名字了。
“顾行徵。”
然后下一秒赵家宝便看到辛如来敏捷地爬上了顾家外墙,高声呐喊:“顾——行——徵——”
而屋内的顾行徵听到叫喊后,晃高脚杯的手也顿了一下,无奈道:“这小子好歹也是个富家公子,怎么行事如此......不要脸呢。青山,赶紧把人接进来,要是把小九爷摔倒了,恐怕我顾家家宅都不保了。”
一直站在顾行徵身后的青山长着一张冷脸,听到顾行徵吩咐脸色变都没变地就走了出去,不一会儿,青山便将辛如来跟赵家宝领了进来。
要说这辛如来,进门第一眼看的不是地上的许昌,而是顾行徵,他简直要看呆了。他以前一直对许昌好男色感到十分不耻,而如今却觉得如果男色都如同顾行徵这样,只怕也是情理之中的。下一秒又想,妈的这顾行徵不会也是许昌的男宠吧,才会如此保他。
不过没多会儿他的注意力便到了地上的许昌身上,然后稍稍松了口气,道:“许昌,在N城当条狗你不乐意,怎么到了K城,也没看出来你是个人啊。”
许昌暗吐了口血,又是这样!他原本以为辛如来手段会同少年时那般狠毒将他折磨个死去活来,可谁知道自己到了他手里毫发无伤,但也没耽误他被辛如来那张嘴折磨的死去活来。
顾行徵放下高脚杯,看了眼许昌又看向不请自来的辛如来,手指在桌子上轻敲几下,开口:“辛先生突来拜访,不止所为何事?”
这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但辛如来是谁?他行走江湖之前靠的是手段,现在碎的是碎嘴皮子,顾行徵跟他装糊涂,他便给他挑了这太极,打开天窗说亮话:“军火你运去了哪里?”
顾行徵一脸淡定,矢口否认。
“辛先生这是什么话,顾家行商百年,可从未涉及到军火。”
“行吧,不说也行。”辛如来大喇喇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那便要叨扰顾哥哥几天了,我初来K城人生地不熟,恐怕还要在顾家做几天客。”
赵家宝恨不得要将脑袋插进瓷砖里去了,辛如来在前面无所畏惧,他就在后面颤颤巍巍。
顾行徵对辛如来要在顾家住下没有意见,只是说:“辛先生与赵公子肯在寒舍小住,顾某自是欢迎,只不过顾家人多烦乱,两位平日里还是不要乱走动的好。”
说是不让乱走动,但辛如来哪里是安分的主儿,当天夜里
便出了房门,“走动”起来。
赵家宝死活不肯跟着,他也便只好一人行动。顾家还真是不小,他晃悠了许久,才找到一处亮灯的屋子。
门口并无人把守,辛如来上前轻错开门,看门内陈设应该是男子居所,便没了顾忌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有一四面屏风,屏风后传来阵阵水流声,他懵懂上前,与浴桶里的人对上了视线。
“我曹!”辛如来大叫一声,“大哥,啥年代了你们家还用浴桶泡澡啊。”
辛如来打小接触的都是西方文化,浴桶这玩意他见过的次数少之又少,因此确实也确实粗线条了一点。
顾行徵脸色黑的像是要杀人,他胸膛裸露□□,对面的辛如来爆红了脸。
“我是不是告诫过辛先生不要随意走动。”
“那我也没有答应吧。”辛如来自觉地转过身去,身后顾行徵从浴桶里出来披上浴袍,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他跨步走到辛如来前面去,将衣架上的毛巾取下来,边擦拭头发便道:“辛先生半夜造访所为何事?”
“那我就直说了?”
“请便。”
辛如来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咽了口唾沫道:“顾行徵,你该不会是当汉奸了吧?”
顾行徵将毛巾取下来扔到辛如来脸上:“你真该庆幸你有个好爹好舅舅做靠背,不然你在我面前说这话,我确实不能保证你可以安然无恙的走出这间屋子。”
毛巾擦过头发沉甸甸的又潮又湿,拍在脸上的瞬间让人喘不上来气,辛如来扯下毛巾又靠了几步,微昂着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些的男人:“我实在不理解你一个商人买那么多军火是为了什么。”
“辛先生初回国,不理解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而很多事情即便不理解也不一定非得追求答案,你说呢?”
“K城离我爹司令部不远,也只有我爹隶属下的军队在此驻守,你买了军需却不是给我爹的,那我怀疑你投靠了日本人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吧?”
顾行徵笑了笑,开始正眼瞧起辛如来这个世家公子哥来。他原以为辛如来在沈丰年身边长大,又早早出国,对国家局势了解还有感触都不会太深,可他忘了,老子是大英雄小子合该也是个小英雄,他跟赵家宝那种沉浸在纸醉金迷的温柔乡里的腐败纨绔子还是有差别的,最起码值得顾行徵高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