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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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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雪花伴随着悲鸣落至那只被冰冻的双眼上。薄薄的冰霜上似是映照着烈火。
忽的,血刃划破皮肤,脖颈处的鲜血宛若奔腾的野马挥洒在花白的地面,宛若含苞的鲜花。
四面都是悬崖峭壁,雪花遮住视线。双手凝结出法力打的周围一片碎尸百骸。雪花为他们止住了血,永远定格。
高台之上一老者怜悯的看着这混乱的厮杀,寒气渗入四肢百骸。
“噗嗤……”刀剑无眼,血液喷洒在老者的侧脸,染红了他早已年老的白发。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老者叹口气望天不知在想什么,忽的嘴角露出苦笑:“罢了,命数,都是命数啊……”只是老者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不过看着那挺拔的背影和高高束起的白发仙人,他懂了。
随后寒刃出鞘,划破了那苍老的脖颈,异于常人的白色血液奔腾而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随后战场上由近及远停止动作。
宁安回过头,血液染红了白衣,满脸不敢置信的单脚一蹬踏上高台。
双唇颤动着:“师……师尊?”高高束起的发丝被风吹到一旁,遮住了下半张脸的神情。
老者还有些气力,好歹是个仙,就算是自刎也不至于连几句话也说不出来:“宁安,过来些。”他语气温和,仿佛就是一个良师益友般,迫使宁安双腿打着颤走过去。
宁安跪了下去伸出双手,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得,他的双手一直抖动着。
这个时候老者突然伸手向自己的双眼挖去,眼球被生生穿透,不多时便从里面挖出红豆大小的晶体。只是老者的眼球被绞烂,连碎渣都喷射而出,血液流淌至宁安的脸侧。
那晶体在冰天雪地里面透着丝丝的寒意,散发淡蓝色光圈。老者在宁安没有反应过来的空隙直接用仙力植入宁安的眼中。
这一切太快了,宁安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疼不由得皱起眉头。就连身体也变得有些冰凉。
“师尊……你这是?!”宁安知道这晶体是仙乱的导火线。如果不是因为这晶体,仙乱根本不可能发生。
老者似是满意了:“宁安,你造的乱,你必须解决。”时隔多年,这语气依旧是宁安最害怕的,他也自知是自己造的孽,但是……
宁安吸吸鼻子:“师尊……为什么你要死?”
老者沉默不语,双眼死死盯着宁安,早已没了生机。
“预知眼!等什么啊!上啊!”
不知道谁叫喊了这一声,厮杀继续。宁安转过头终于明白了。他的师尊,想要用这种方法折磨他。
仙本就悲天怜人,面对这样的场景宁安只觉得可怜,但是毫无用处,如今他站在了这个位置,他要承担的责任便是阻止仙乱,随后隐居。
叹口气,伸出手。瞬间,地面上冰霜覆盖整片荒芜的雪地,所有仙的双脚皆被冻结。宁安也如实感觉到体内的不适,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再度染红了他的下巴,衣袍。
缓了一会,众仙挣扎无果一脸抗拒的看着高台上的男子。
他们对那双眼睛的渴望似乎快要透过精神闯入宁安的眼中,随后抢走。
“这场仙乱平息吧,”宁安似是没有感觉到这些渴望,双眼都泛着冷冷的寒光:“这双眼睛归根到底不该交于任何人。”
“那你凭什么?”
宁安二话不说掏出匕首刺入皮肤硬生生把自己的仙灵掏出来。淡蓝色的晶球被宁安攥在手心,随后一个用力,捏碎。
虽然说不至于法力全部流逝,但是没了仙灵以后很难掌握仙术。当然,仙灵的破灭并不能使原本的容貌发生变化,只要没被捅死,宁安依旧可以永生。
只不过以后怕是连一个小仙都可以踩在他头上为非作歹。
“各位满意了吗?如今我没了仙灵,这双眼睛除了能看,其他我已经完全没法驾驭。”宁安双唇泛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其他仙族看到这也觉得差不多得了,这场仙乱投入的仙太多了,神界那边也不管不问,时间久了也没有什么性价比。
冰川解冻,宁安的能力也不足矣支撑他持续输出这么多仙力。
“你说什么?!”此时距离仙族和解已有一段时日,仙乱所留给宁安的副作用太大,以至于宁安时不时就喜欢酗酒,懒得连鞋都不怎么穿了,好在玉帝良心发现让他一个废了仙灵的废仙暂时在神界养伤。
这天宁安终于下定某种决心般,难得打扮整齐跑到玉帝那里说自己想要下凡。
宁安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好,听玉帝的惊呼也知道这次估计有点麻烦:“哎呦,又不是去死对不对?我听说凡界有个破庙,我过去养伤。”
玉帝满脸黑线的看着面前丹凤眼小鬼,狭长的眉眼顿时变得难以揣测:“你确定?凡界不比神界,不久前你自毁仙灵本就处境困难。”
这话就像在说,我堂堂神界还比不上凡界的一个小小破庙?
宁安摇摇头,转身带起腰间的酒葫芦:“我就去隐居避避风头,再说了现在凡界的仙也不少,我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小混蛋不会惹事。”说完还没等玉帝再说些什么直接拉开一个裂缝跳了进去。
玉帝甚至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金殿内便只剩下宁安那欠揍的声音:“我只是通知玉帝你一下!没想你同意!”
玉帝面颊抽搐,似是想到那该死的小混蛋现在是该怎么春风得意呢。
欠揍,太欠揍了。
“……我天,这就是那破庙?”宁安看着残破不堪,甚至看不出整个庙的型,要不是中间还真有个菩萨像,他都以为这特么不是庙,这是鬼门关啊这。
捂着鼻子,进屋搬开一堆碎木板。灰尘就像下雪般落在宁安身上,宁安满脸嫌弃。
看着现在这样破败的情景,宁安有点后悔自己选了个这么破地方,无奈的感受着自己身体了所剩无几的仙力犯愁。
“罢了罢了,为了让自己住的安心点,这点小仙力用不着保留。”反正过几天又满血复活了。
这样想着也就不磨磨蹭蹭手上仙力凝聚,发丝凌乱的飘散,带动衣摆露出那纤细的小腿。
虽然法力无多,但是普普通通的收拾一个不会漏雨的小庙还是没问题的。
渐渐的,庙门有了原先的模样,倒也像是个庙。宁安勾唇一笑,最起码住处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放眼看去时间还早,先把地给扫扫才行。灰扑扑的怕是晚上睡觉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呛死。
“嗯,还真就和玉帝说的那般,这里的怨气还真就不小。”宁安边走边四处张望。他现在所处的也就是半山腰上的小庙,因为这座山上本来也就高,这些年又因为凡界繁荣昌盛再加上之前的惨案也没多少人在此烧香拜佛了。
宁安喜清净,热热闹闹的本就不是他喜欢的地方,如果不是仙灵强制抽离体内太过痛苦他也不至于染上些酒气。
不过宁安喝的全都是仙界的露酒,味道没有真正的酒那么浓重,度数也不是那么高,正好合宁安的口味。
“不过……菩萨啊,好些年没人给你烧香了,今儿正好我来陪你喽,小仙没有什么能力,要保护好我才行。”宁安扫完地直接屈膝坐在菩萨像旁,掏出酒壶。
喝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脑子里顿时没有预兆的想起那个时候自己因为脱力跪在了雪地之上,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鲜血侵染。
【师尊死了,你满意了?】
【如果不是你贪玩把这事捅出去谁知道啊!】
【你知道吗?现在应该躺在这里的本该是你!】
……是我吗?也对,如果那个时候没有看到那双眼睛怎可能会捅出预知眼在师尊的眼眶里?怎会引起这该死的仙乱?
其实宁安想要留在凡界除了镇压这些怨魂,还有一种异样的情感在里面,就是逃避。
触摸自己的这双眼睛,可能是时间太过于久远,他也没那么难过了。
他的资质一直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师尊就是不喜他,自然冷落的也较多。要说对师尊印象最深刻的一幕可能就是师尊仙逝的时候。
不知不觉,耳边嗡嗡作响,酒葫芦一个没拿稳倒在地面上,宛若清泉的酒水洒落地面,但那双手怎么也拿不起来,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如果宁安没醉的话此时可能会看到菩萨眼眶里居然流出了血泪……
菩萨落泪,多是不好的征兆,更何况还是血泪。
“头儿,已经是第五个人了。”
“头儿,上面又在催了,再不抓紧惹到上头的人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头儿……”
“……”
杂乱无章的镇魂司里面,白纸乱飞,不知道是第几次理思路了,但无论怎么理都没有办法圆到最后。
“如今是第五个人,这人有什么和前面死者相同的点?”
男生声线清晰,就算是语气中有些急,但依旧保持本该有的平静,相对于这些天的精神压力所有人看着都不是那么精神。
一旁带着单面镜的男子皱着眉开口:“都是女性,体征上杂乱无章,关系网上倒还有迹可循,”随后比比划划了一会儿,“这些小姑娘都属于一个社交圈子,平日往来也不少。”
最前面的男子发丝束起点点头,随后又在图纸上画:“之前也盘出来过,这些小姐的圈子大多是绘画圈。”
“这次刺杀也是在画画途中?”
“嗯,并且发现女子的双手明显有被折断的痕迹,和前面几个一样。”
“没其他线索了?”坐在桌子上略显瘦小的人整理着手边的资料问。
周华夏扶着自己的单面镜:“不,还是有的,”睫毛颤了颤,“之前在菩提山半山腰有个小庙吗?在这次尸体的体内找到了独属于那里的夜兰香。”
菩提山的夜兰香有致幻作用这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楚君时听到案件终于有了一点进展恨不得现在就跑去找线索。
“明天吧,兄弟们为了找线索熬了好些天了,菩提山路途遥远,一时半会也赶不过去。”李明坤整理完手边的资料伸了个懒腰揉揉眼。
楚君时也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案子着实给镇魂司打了个措不及防。现在人都还累着呢,如果遇到什么突发问题十有八九会没命。
“行吧,明天再去。”楚君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手边的资料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十年前的案子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十年前的案子是之前的老先生告诉他的,地方就是在那座破败的庙里。要说那个庙里最让人感到恐惧的可能就是几百人倒掉在房檐上,中间的菩萨像那时也像是染上了鲜血的邪神。
事后那座破庙便成了许多人都不敢踏足的地方,连带着那个案子都至今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去破解。
周华夏抬眸看了眼楚君时道:“对了,还有件事,”转身走到楚君时旁边,用极其小的声音,“明天那个地方绝对小心,我想你也知道夜兰香可不是什么好草。”
楚君时淡淡一笑,拍了拍周华夏的肩膀:“担心个什么劲儿?这玩意致幻,到时候打上符咒就好了。”
周华夏勉强点点头,还是提醒一般道:“我们只在书上看过夜兰香这东西,如果是普通一点的夜兰香我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但这可不是普通的夜兰香,这是在菩提山上的。”
楚君时知道周华夏天生比较敏感,对于所有未知事物保持的理智就是往最坏的方面去考虑。
“我都知道,好了,不早了,明天还有正事要办,去休息吧。”楚君时只是淡淡的拍了一下周华夏的肩膀便走开了。
他总隐隐有种预感明天绝对不会是太顺利的一天,更何况这件事和十年前的百人悬挂案绝对有关。
十年前的菩提寺没有之前那么惨,最起码可以说每天来的人还算多。无论凶手有多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说一晚上就把所有人都吊起来才对。
后来这个该死的案子就轮到镇魂司来解决,谁知道之前的前辈们用了好几年,直到至今也没有找到一点点蛛丝马迹。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同伙作案,但是可以证明的证据太少,再加上寺里的和尚也不少,这几百人如果光明正大的盗窃总会有人去报官。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和尚作案?”楚君时翻看着十年前前辈们留下的笔记问。
周华夏斜眼瞟了他眼:“如果是和尚作案不说别的,当时就该从他们身上感觉到怨气了,还轮得到现在?”
楚君时摇摇头,这个推测暂时不能排除,如果这一次在菩提寺能找到线索,十年前的案子也不是不可以试着查查。毕竟说到底也是前辈们好几年没有解决的案件。
电光火石之间,时代久远的纸张缓缓的述写着十年前的种种,试图找到破解谜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