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怪谈的我深得世界喜爱》安都

2、玩家

　　多管闲事的事都案很少做，他绕过看起来就短命的邻居，踏上回公寓的路。
　　而在他身后的“邻居”，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收回视线，“邻居”转身面对着赵叔笑起来干枯剥落的脸皮，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买早餐：“您好，给我来两个包子。”
　　“好嘞。”赵叔手脚麻利地把两个包子用袋子包好，一只手给他递过来，抬起头笑得皱纹全都堆到一块，“你可千万拿好了。”
　　听了这话，“邻居”默默记下这句类似忠告的话，拿着早餐坐到了早餐铺前面整齐摆放好的桌子上。
　　那个位置现在已经坐了八个人了，神色或是慌张或是沉重，看着个个都是一副哭丧样。路过的人神色如常，竟是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奇怪。
　　“谭遇！在这！”见到“邻居”来了，其中一个看着像领队的女人立刻起身招呼他，众人脸上也总算是有了点笑。
　　“哥，你有什么发现吗？你不是被分配到难度最大的一栋去了吗？”领队的旁边有个看着年纪不太大的男生急冲冲地开口，明显对这名为谭遇的男人十分信任。
　　可他也没想到，谭遇也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什么发现。
　　“禾加，别沮丧。”谭遇揉揉老友家那位小辈的头，表示安慰，又接着给所有人解释：“我这里的发现没什么用，一栋的怪谈太多，我昨晚本想出去探索，但出了意外，我整晚没睡也没能出门。”谭遇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语气颇有些无奈。
　　“意外？”大家皱眉，不知道什么样的意外才能逼得他们中最强的这人连门都出不去。
　　“对，昨天我隔壁那间的门口出现了个等级很高的游走级怪谈但它似乎不愿离开那层楼。但这导致我也没法出门探索，只能用道具盯着他。”
　　这事也挺让谭遇头疼，他揉揉两边眉骨，只能感到眼周肌肉传来一阵酸痛感，这是他观察怪谈一整个晚上留下的后遗症。
　　“你隔壁，”看着最像领队的女人听到这愣了愣，立即反应过来，“那不就是我们这次的任务对象！”
　　谭遇早知她会是这幅反应，苦笑着点头。
　　所有人再次沉默下来，气氛比之前更是降了个档次。
　　游走级怪谈，就意味着系统也没法限制它在任务里的移动范围。等级还很高……那么假如昨天晚上它哪怕有一点离开的念头，他们可能全都得完蛋。
　　他们其实已经死了不少人了，这也是他们刚开始气氛低下的原因——这次的副本任务有些太难了。
　　“早知道我们就不该接这次的A级任务。”禾加也不是小孩了，怎么可能被长辈揉揉脑袋就能被安慰到。他只是个B级玩家，被副本的难度深深打击到了的他沮丧地趴在桌上。
　　大家也不言语，默认了这句话。
　　可毕竟任务还在继续，领头的人也不能让他们太过压抑，闻留巧看了眼都案离开的方向，将挡住视线的碎发挂在耳后。
　　闻留巧不再看那边，声音柔和且温柔地安抚队员：“好了好了，至少我们找到任务目标了不是吗？”
　　“闻队说的对，”谭遇也附和，“我们只需要帮任务目标躲避必死命运，不是一定会对上那个怪谈。”
　　这里的玩家们基本都是资深玩家了，也明白沮丧并不能帮他们完成任务，很快就振作起来。
　　而当他们开始交换线索并商议之后的行动时，都案已经回了家。
　　抛开可能有某个恐怖存在现在还在他身边游荡这件事，他可谓是相当悠闲惬意了。
　　都案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绘画。
　　他家里存放着大量的绘画工具，那是曾经收养他的奶奶给他买的。
　　那个将近六十岁的单身高龄女人，总是一副端庄闲适的模样，若不是车祸夺走了她的性命，或许今早都案也不会起晚。
　　不过还好，都案现在已经慢慢习惯了每天的呼唤声变成闹钟声。
　　都案拿起笔，在纸上作画，随着骨节分明的手在纸上律动，梦里那个黑红色的污泥怪物也浮现在纸上。
　　怪物身躯像是一滩烂泥堆砌起来的，它只有一只眼睛，血丝密布，死死地盯着画外的人。
　　都案绘画天赋不错，那只怪物栩栩如生，像是就快从画纸上流出来。
　　那张画完的画被都案用图钉钉在特别材质的墙上，那画跟其他画放在一起，倒也不显得突兀。
　　都案也没再过多地在意它，一边计算着收拾行李的时间和打扫的时间，一边起身径直走回卧室。
　　卧室里有他没整理完的行李，接下来的日子他得住到学校去，所以他必须在下午出发之前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放好，还得给家里打扫打扫，做点防尘处理。
　　那画上唯一的眼睛在他背后安静地盯着他，缓慢移动。
　　等他离开，那张画开始剧烈抖动起来，纸张的抖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靠得近了还是能听到些断断续续的沙哑声音。
　　“a……an……”
　　这样的抖动没有持续太久，在都案再次从房间出来之前，周围其他的画开始警告它。
　　新的伙伴太吵了，扰得它们有些头疼了。
　　当然了，假如它们有头的话。
　　因为直到八岁都案才被奶奶收养，所以这些零零散散的家务活他一直干得不错。
　　奶奶平时记不到细节，所以爱叫他干些琐碎的小事，都案也因此格外熟悉家里的摆饰和配置。
　　这次的打扫格外顺利，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都案一个人就把家里上上下下所有地方都打扫干净套上防尘套了。
　　“奶奶，我要去学校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小区门口买的桂花糕。”
　　有些东西都案改不过来，给家里奶奶的灵牌上了香，还是照常留下每次出门都要说的话。
　　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有些扰民，但小区的电梯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都案拖着行李箱再次进入电梯，向一个月后才能再见面的家告了别。
　　现在离下午上课的时间点其实还很早。
　　都案出发的早，一是因为他去学校的路程比较远，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二则是因为他去学校的车一天只有几趟，坐下一趟车他就没法保证自己能在上课前收拾好东西了。
　　兴华小区的一栋离小区门口很近，离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也很近。
　　等他到了公交站，离这一趟车到站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接着，一群人就在这十几分钟里聊着天走到公交站来，年纪差距都不会很大，只是每个人的面容都多少有些疲惫。
　　都案看着他们从小区里走出来，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站台平时会来这么多人吗？
　　答案是不会。这个站台只能坐这一趟车，小区另一边出口的公交站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平时这站能上五个乘客都算不错了，今天一次性来了十几个。
　　手里的行李箱分量很足，都案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待会能抢到位置。
　　过了一会那群人中一个年级跟都案相仿的男生凑过来，很友善地搭讪：“嘿，你好啊，你也等这趟车啊。”
　　“嗯，这趟车能直达我学校。”都案可不是什么社交达人，他不冷不热地回复着男生的搭讪，“你们这是？”
　　“我们啊？我们今天出去聚餐呢，都是家里人。”禾加傻呵呵地笑，露出他的八颗大白牙。
　　的确都是家里人，禾加自己在心里叭叭，这次的任务来的全是本国人，说是家里人也没错。
　　“你叫什么啊？我们俩年纪差不多，不会是同一个学校的吧。”没等都案给他答复，禾加就又悄悄靠到都案耳边，睁着眼睛说瞎话：“其实我今天为了出来玩，骗老师说我肚子痛，要不然老师都不肯给我批假。”
　　禾加虽然娃娃脸，但他的身高倒是抗打，他比都案都要高一些，很顺畅地搭上了都案的肩膀。
　　他一脸的傻相，在某种意义上让人对他实在产生不了什么抵触心理。
　　“我叫都案，北临一中的。”都案也并不排斥他，“老师也是为你好，学校每年都换班，你第一天不去新学期交不到什么朋友的。”
　　“你这话我都听腻了。”禾加闻言瘪瘪嘴，他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是个大二生，高中的时候早听腻了这些话。
　　突然，禾加一拍脑袋，感觉自己发现了华点，他又一脸调侃地更凑进了点，“诶，你是这么说，可是你也没去学校啊。”
　　“我高四了，所有的高四生都是不需要朋友的。”都案说着，侧头微笑地看着禾加，漆黑的瞳仁看的禾加背后有些发毛。
　　这是非常不好的征兆，以前发生过任务对象突然从人类变成怪谈的情况，他们在怪谈世界要时刻小心点。
　　禾加赶紧转移话题，避免触及某个点导致都案当着他们的面变成怪谈。
　　没两分钟，禾加就以家里人可能会找他为由结束了话题，回到那些人之中，跟他们商量着什么。
　　虽然离得近，但人又多又杂，都案听不懂他们在说的话，也就安静地坐在公交站台的座椅上等车，默默计算着公交到学校后的剩余时间够不够他收拾完再去吃个饭。
　　而旁边，禾加一回到谭遇身边，谭遇就开启了系统的区域屏蔽功能，他赶忙问禾加：“怎么样？问到了吗？”
　　“问到了，任务目标叫都案，是北临一中的学生，高四，在等去学校的公交。”禾加背对着都案，顶着娃娃脸严肃地作报告。
　　他停顿一下，斟酌着组织语言：“都案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的死亡跟某种‘污染’有关，而他现在已经被污染了。”
　　“另一种，”禾加回头看了眼都案坐着等车的侧影，坐的端端正正，很乖巧的样子。
　　禾加的语气逐渐变得不确定，“可能，都案本身就是某种怪谈？”
　　刚想夸他这次分析得不错的谭遇：你这是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