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尼罗河》线性回归

12、12

　　費費丽莉丝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两人，就如世人所传说的，他们就像天上的神址般美丽。

　　阿伊图，她曾在节日的庆祝活动上见过，健魄的体格配上埃及人独有的蜜色使他有着青春的气息。不像其他把头发剃光，总戴着假发的贵族公子，他有着黑色及耳的短发，一双黑瞳凝视着身边同样散发着摧灿光辉的人儿。

　　贝菲利依然维持她一向的随意装束，吊带及膝连身群下那双简洁的凉鞋已被换下，代替的是一精致的短靴，靴上精巧的做工和镶嵌在上面的天然宝石宣示着她高贵的身份和地位。

　　費費丽莉丝不得不承认两人拥有世人所没有的独特光芒，他们天生就是站在高处接受主人膜拜的高贵者，但她同时又不得不恨他们的高贵，是谁决定奴棣就必须永远爬在别人的脚下忍受侮辱的？又是谁决定为臣者必须要永远驱身人下的？面前这两个人就是造成她爱人死亡的元凶，如果不是他们的存在，大臣官早就已经成为埃及的法老了，而她——費費丽莉丝，昔日官家的女奴也会成为埃及的皇后。

　　她爱着那个她不应该爱的人，那个注定一生都奉献给神明的人。他把她从肮脏的奴棣生活中拯救出来，给了她舒适的生活，更给了她可以位极人臣的愿望，但这一切都在面前这两个人的手中毁灭了。为了给爱人报仇，她委身给这个杀她爱人的男人，即使她即将得到王后的宝座，但失去了爱人，她坐在那孤清的王座上又有什么意义？

　　强忍下心中的怒意，她不得不对面前的两人虚言假词，“阿伊图殿下，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相信贝殿下一定向你提起过我了。”

　　阿伊图向她点点头，他终于知道父王在经过了那么多年后，不理会贝的反对，坚持娶这一名女子为后了，因为这名女子跟他的母亲太像了，不管是外貌还是说话的神态，她们都极其相似。特别是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几乎与他母亲一模一样。

　　費費丽莉丝对阿伊图所表现的淡漠态度动摇了一下，难道他不会为她的相貌感动惊奇吗？她没见过去世的王后，但大臣官常常对她说，她与去世的王后十分相似，教导她模仿王后的举止神态，当法老初次见她的时候，表现出的喜悦和错愕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利用外貌接近他的手法是用对了。所以她毫不怀疑，当阿伊图见到她的时候，一定也会出现一样的效果。但……没有！他只是对她点点头，然后就回头望着贝菲利，和她说话了。

　　为什么？难道阿伊图对他母亲已经没印象了吗？还是因为……

　　“阿伊图殿下为陛下取得了卡达石战役的胜利，以后又得到贝殿下的帮助，相信陛也可安心了。”既然对方不首先开口，那么她只好自己制造话题了。

　　“说得对！費費丽莉丝，我要阿伊图在，又有贝贝辅助，埃及必定会更繁荣了。不久的将来即使巴比仑也会成为我埃及的领土！”法老抱着她自豪地说。

　　“陛下说得没错，巴比仑一定会成为陛下的。” 費費丽莉丝也顺着他的意思说，“阿伊图殿下，你说对不对？”

　　巴比仑吗？阿伊图笑了笑，继续喝着杯中的酒。

　　看着这一张脸，阿伊图的惊讶并不比費費丽莉丝预料的少。面对一个和养育自己长大，亦师亦母的亡母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女人他又怎么可能毫无感觉？只是从小他就习惯把一切的感情藏于表面的面具之下而已。而且对这个极有可能包藏祸心的女人他也不想对她表现出任何情绪。

　　費費丽莉丝见阿伊图对自己依然保持着那淡淡的态度，她转而对贝菲利说：“贝殿下回宫不久，
　　习惯吗？”

　　“还可以。”贝菲利微笑着说。

　　“那就好，如果贝殿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找我好了。”

　　“哦？虽然我到宫中的时间并不长，但比起費費丽莉丝夫人你还要早两个月吧？如果说我是遇到困难的话，費費丽莉丝也未必帮得到我吧？”贝菲利故意忽视費費丽莉丝的暗示，已不解的语气问。

　　“这你就不明白了，贝殿下。”她以为对方真的对自己的暗示毫无所知，“你虽然比我更早来皇宫，但你年纪还小，宫中的人情世故你还不能了解，很容易就会得罪别人。所以我才说：万一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话，你就来找我好了，毕竟我年纪和辈分都比你大，照顾你是应该的。”
　　“人情世故？費費丽莉丝夫人真会说玩笑。难道已我的身份还需要顾忌这些东西吗？”就这样想在身份上压过她？这女人把她想得太简单了。

　　費費丽莉丝微微变色，她们的对话已经引来了下面的群臣侧耳了，如果她不能在这里证明自己的权利比已被定为未来王后的贝菲利大的话，那对她的计划将会是大大的障碍。

　　“话不能这么说，贝殿下的身份虽然高贵，但毕竟皇宫是君王的居所，除了陛下和‘皇后’外，其他的人都是‘随和’点好。但我想如果是我向陛下请求的话，无论是怎样的过错陛下也一定可以宽容大量的，陛下，您说是不是？”她特意加强了‘皇后’这两个字的发音，意思很明白：即使你贝菲利是埃及未来的皇后，但阿伊图现在只不过是个王储而已，她成为法老的妻子后，她就是现任的皇后，她就是宫中的主人之一，埃及最尊贵的女人。

　　“多谢費費丽莉丝夫人关心，不过……”贝菲利望着法老，“我想即使我有什么要求，法老也不会不答应吧？”哼！这样就想爬上她头？

　　“当……当然不会……”法老看看費費丽莉丝，又偷偷瞄着贝菲利小声地答道。该死，他是希望費費丽莉丝在宴会表现出皇后应有的礼仪，让他可以在群臣中理所当然地立她为后，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費費丽莉丝竟然会贝菲利来开刀，现在他只好在旁边干着急了。

　　空中的火药味弄烈得连下面喝酒的群臣也想退避三尺。

　　費費丽莉丝不满地看了看法老，他怎么可以放任她单独作战？无论如何她到要他站在她这边，最好为此而引来隔阂，因此她别有心意地说：“贝殿下这么说是否暗示些什么？陛下他……”

　　贝菲利的手指在酒杯的边缘绕了一圈，离间计呀——，“这是当然的了，难道費費丽莉丝夫人有疑问吗？

　　“什么？” 費費丽莉丝的语调一下子提高了不少，“你居然敢这样藐视陛下？”

　　“藐视？我只是确实費費丽莉丝夫人的疑问而已，有何来什么对陛下不敬的意思？”

　　“你的意思明明是说……”

　　“費費丽莉丝夫人刚才问我陛下是否对我特别宠爱，不是吗？还是说費費丽莉丝夫人的话别有含义？”

　　“我…我……”暗示陛下怕贝殿下的话她总不能就这样明说出来吧？而且现在说出来也就是说自己有心挑拨皇室内讧了。

　　“贝贝，你就不要和費費丽莉丝开玩笑了。”眼见美人受罪，法老连忙开口说道。

　　“陛……”她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这时候还不出面帮她，要自己首先在宫中建立形象的不就是法老本人吗？

　　“費費丽莉丝，贝贝还是个孩子，你以后要多点照顾她。”法老失意地看着她。

　　“好……好的，既然陛下吩咐，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贝殿下的，并帮陛下‘教育’好她
　　的。”知道法老绝不会在这里为她惩罚贝菲利后，她立即聪明地转口，为自己找了个台阶。

　　法老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法老松了口气的表情，让費費丽莉丝起了疑问。这位贝殿下是什么身份？“陛下，我从不知道原来陛下有个如此出色的殿下，贝殿下一直都在什么地方住居？”

　　这女人，这么快想打听我的来历吗？

　　贝菲利那个‘别说’的眼神，法老迟疑了一下，他不想欺骗費費丽莉丝，但在未得到贝菲利允许前不对别人说出她的身份是当初的约定，想了想他才缓缓地说：“贝贝是神赐予我埃及的恩典嘛，当然是一直居住在神明的居所了。”

　　“神殿吗？难怪我们没见过。”奇怪，以大神官的身份怎么不知道有这号人存在？难道是大神官认为她并不重要，所以没告诉她？

　　“可以这么说……”法老似是疑非地应道。本来希望宴会开通宵的法老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黎明快点来临。

　　这个宴会可说是两个宫中地位最特殊的两个女人的战场，大臣们只敢远远观火，不管走进擂台半步，怕一个不小心自己成为牺牲品。而同在擂台上的阿伊图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暗中观察着費費丽莉丝的一举一动。

　　最悲惨的可说是法老了，一边是他宠爱的女人，另一边是他要必恭必敬的准媳妇，两边都不可帮却又两边都不能得罪。

　　***
　　非洲东北部的尼罗河犹如镶嵌在一片黄沙中的一片亮丽的绿叶，在纪元前三千多年时光里，尼罗河甜美的汁液孕育出古埃及人无比的智慧、神秘的法老文化和举世瞩目的吉萨金字塔。

　　此刻，这片绿叶上飘荡着一艘华丽的方舟。

　　“鲂铱，你没有亲自去邀请她吗？” 費費丽莉丝脸色铁青地看着垂立在身边的侍从。

　　“夫人！我已经当面向贝殿下提出夫人您的邀请了。”

　　“你确定贝殿下答应了？”

　　“这……”其实贝菲利当时被没有答应，当他告诉她費費丽莉丝夫人邀请她今天游河的时候，贝菲利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她既然没答应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存心让我出丑吗？”在船上等了足足半天的时间，看着台面上准备丰富的食物，費費丽莉丝不禁满腔怒火。

　　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贝菲利对她的刻意示好依然是不理不采。可恶！难道说她发现自己的秘密了吗？不可能！身为大神官的情妇，她可说是十分隐蔽。那就是说那贝殿下不肖与她这样的情妇交往了（自卑者常有的心态）。

　　“鲂铱！你还没有查出她的身份吗？” 鲂铱在服侍她之前是大臣官的秘密线眼，神殿内的事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但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没法查出有关贝菲利的来历。这令她相当顾忌，一个出身不明，却又有着尊贵身份和得到神殿拥戴的殿下！究竟是什么人？

　　“很…抱歉…費費丽莉丝夫人，但我实在没办法查出贝殿下的身份。”事实上鲂铱甚至觉得神殿内的人似乎开始排挤自己的感觉，他曾试向他们打听过他们对贝殿下的一些感觉，希望从中得知些情报，但根本没用，由他们的语气中鲂铱听出神殿内的人对贝菲利的尊敬和忠诚甚至比法老还深，却不愿意提起她的来历和出身。所以他根本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既然她以前一直住在神殿，总有一些迹象或侍侯过她的神官吧？”費費丽莉丝就不相信一个人住在神殿里竟然可以无声无息，不吃不喝。

　　“这……夫人，我真的打听不出来，别说是现在神殿内的人事变动大我无法探听什么秘密，就是以前我也从没听说过有贝殿下这个人。”连鲂铱自己也无法相信，自己混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就像
　　在一夜间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或许是大神官倒台的关系，许多以前和他混熟的人不是被以背叛者的身份处死就是被外派至遥远的小神店。

　　“ 鲂铱！你说那贝殿下以前根本就不是在神殿内居住，而是被送到国外生活的？”不然怎么可能什么资料都查不出来？

　　“我想这比较有可能。但法老他为什么要骗夫人您呢？难道…….难道说那个贝殿下的出身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費費丽莉丝眼睛一亮。见不得人？这或许是最好的解析了，但到底是什么秘密需要到法老如此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你快去查清楚，一定要找出个结果来！”

　　“是！夫人！”

　　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这个‘殿下’真的有什么秘密的话，这个秘密将会成为她重要的筹码，助她登上后位。

　　思及此，她吩咐鲂铱“小心点，别让法老发现！”

　　“是！我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