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源》米巫

45、我想让你为我骄傲！ 很多人考大

　　国庆假期的尾声，沈迦忙着为节后开工做准备，进入四季度，就该为明年打基础了，年底有一个大型订货会，墨印明年一季度的重点产品，都要在这个订货会上亮相，虽然这几年网络通路越来越流行，但墨印一直重视传统渠道，在书店里拿起一本纸书试读，然后决定购买，这样的购书方式，哪一天就会随着实体书店的消亡而彻底消失，在这段生活彻底消失之前，沈迦还想坚持一下，所以，尽管实体书店的通路并不那么经济，还会出现回款困难，但沈迦一直没放弃，他想坚持到实体书店消失的那一天。
　　沈迦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人，以前张永安评价他“守旧、固执”，可谓精准。
　　陆扬这几天也没闲着，他每天跑一趟市区的道馆练习，准备11月的紫带考试。晚上回来还拉着沈迦陪练。
　　说是陪练，可沈迦虾行都没学好呢，于是练着练着就变了味儿。
　　陆扬还给沈迦买了一套黑色道服，陪练时候不许他里面穿衣服，道服上衣是对襟无扣的，用腰带固定，黑色道服衬得沈迦胸前那块皮肤更加雪白，令陆扬总是忍不住去摸。摸着摸着就变了味儿。
　　陆扬以前做过好多沈迦穿着道服的梦，现在，梦居然成了真，比梦里还要刺激一百倍。
　　只是每次在道馆对着宗师格雷西的画像，陆扬不免心虚，毕竟，他以一己之力玷污了巴西柔术这项运动....
　　至于沈迦，他的睡眠越来越好，他坚持没有用助眠药物，经过这段长时间的精神动荡，总算重新获得平静。
　　心理师朋友很为他开心，给他写病历小结，让他自己也拟一段话，从患者角度回溯一下失眠的治愈。
　　沈迦在写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过去诸多画面。他想了很久，最终写下一段话。
　　“我遇到一个虽然年轻但精神成熟的、温柔的爱人，我们互相信任、理解，沟通良好，这使我紧绷的精神得到舒缓，我不再那么孤独，即使偶尔失眠复发，在黑夜里听着他的鼻息，也感觉很平静。”
　　心理师收到那段话，回复说她既为沈迦开心，又有点嫉妒他。
　　“没几个人有你这样的运气！”她说。
　　是啊，太幸运了。
　　沈迦在心里默认。转头去看旁边熟睡的陆扬，轻轻吻了他的面颊。
　　10月底，因为陆扬的综合评分和在暑期seminar的出色表现，顺利拿到了丁复教授的直博名额。
　　沈迦很为他开心，但陆扬本人却没有那么激动，连续好几天，沈迦都看到他在那里发呆。
　　一天吃完晚饭，陆扬在洗碗，洗着洗着又开始发呆，发完呆，又开始洗碗，沈迦终于忍不住了，从陆扬手里取过碗。
　　“都洗第三遍了”
　　“哦”
　　沈迦拍拍了拍陆扬的脸，陆扬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里，玩着他的手指。
　　“跟我说说吧，什么事情愁成这样？”
　　“嗯”
　　“直博，你犹豫了？”
　　陆扬点了点头，沈迦果然懂他。
　　“念完博士至少还要六年，我不知道我对这个专业的兴趣，还有我的能力，是不是足够支撑我念下去。我怕我会后悔，但中途后悔就来不及了。”
　　沈迦点点头：“的确要考虑清楚。”
　　很多人考大学、选专业、出国念书、读研、读博，都是随波逐流，违背自己的兴趣和能力，拖上几年之后恶果显现，博士念了几年发现念不下去的大有人在，陆扬能提前考虑这个问题，他的确头脑清醒。
　　陆扬：“你当时本科毕业时候，为什么不想继续读书，念博士？我觉得你比宋怡更适合做学问。”
　　沈迦笑了，宋怡要是听到这话，肯定要打人。
　　“当时是可以继续念下去，但我不想为了一个博士学位或者以后留校教书去念博士，我这个人，读书和文化上的兴趣都比较杂，很难集中到一个专门的领域，比起做研究，读理论写论文，我更喜欢做事情。”
　　“所以你做了墨印”
　　“嗯，其实也没想那么清楚，就是想把文化和经营结合起来，写一篇论文可能全世界没几个人去看，但做一本好的书，或者其他的好的内容，可能全国有几万、几十万的人去买、去读、去讨论。”
　　“不只是赚多少钱的问题，我毕业之后这十几年，把墨印做起来，实现了自己当初的梦想，这个成就感是别的事情无法取代的。”
　　沈迦看到陆扬的眼睛突然亮了，他知道，今天的谈话触及到了最核心的部分。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陆扬深吸了一口气，“让我想一想啊，小学时候，我踢球是全校数一数二的，那时候就想以后去踢球，后来出去打了一次比赛，五年级被人家体校四年级的虐菜了...高中时候玩滑板，我又想做一个很强的滑手，后来发现滑手都是很小就练习，而且顶级滑手需要顶级天赋，我的天赋还不如宋杞，他比我晚学几个月，动作都比我学得快...后来我终于明白了，无论做什么事情，要做到顶尖，天赋是最重要的。”
　　“那现在呢，现在你最想做什么？”
　　“我想”陆扬看着沈迦的眼睛：“我想在这个专业里面做到top，想有自己的专利，想做新鲜的东西。”
　　“沈迦，我想让你为我骄傲。”陆扬说。
　　沈迦心里涌起一股热潮，鼻子竟然也有点酸了。
　　“所以你是不是要弄个什么环保技术，水处理什么技术的专利，然后发论文的时候专门感谢我？”他赶紧开开玩笑缓解情绪。
　　“专利我可以送给你。每篇论文都题献给你。中文的，英文的，每一篇。”陆扬说得格外认真。
　　“那你得先查查专利法允不允许你这么干。”
　　“我毕设就准备题献给你了。”
　　“你——不会吧？”
　　“真的！”
　　“那你爸妈，你姐呢？”
　　“后记里面，可以写一下。”陆扬又想了想：“如果有后记的话。”
　　“不孝子！”
　　“他们会理解我的。”陆扬呵呵笑着。
　　YY一下未来，顿时感觉十分美好，他忍不住握住沈迦的脸，亲了他一下。
　　却被沈迦推开。
　　“既然你都想得这么明白了，就好好念博士，愁什么？”
　　“嗯，我是怕我天赋不够，能力不足，没办法做到最好，让你失望，我自己也对自己失望。”
　　“丁老师带过那么多学生，不会看走眼的，而且，你都还没有开始去做，不要患得患失。”
　　“还有，陆扬，我不会对你失望。”沈迦又说。
　　陆扬面露不解：“什么？”
　　“因为你很好，现在这样就很好，以后不管你变成怎么样，有没有成为行业里的top,有没有拿到自己的专利，对我而言，你都还是你。”
　　陆扬很快眨了眨眼睛，好像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沈迦靠近陆扬，伸手摸着他的头发。
　　他看着陆扬，眼神里全是温柔和真挚：“当然，如果你站到更高的地方，得到更好的成绩，我会第一个为你鼓掌，陆扬，我相信你可以，你也要相信自己！”
　　陆扬激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想沈迦怎么这么好，仔细想一想感觉哪里不对。
　　“怎么这话有点耳熟？”他心里想。
　　突然想起来了。是他高中时候，因为取向困扰，成绩一度下滑得厉害，老陆被请家长，告诫再这样下去恐怕考不上好大学，本以为回家会被老陆削一顿，谁知道他骂都没骂，却是让陆扬尽力就好，原话是“爸爸妈妈相信你成绩会赶上来，但是也不要求你一定要考上名牌大学，你好好吃饭，学习不要偷懒，能上重点线就好，万一上不了，上个一本也行，反正不管考个什么大学，以后毕业了都来公司上班，一样的。”
　　教育理念如出一辙，可为什么老陆当年说那个话他没什么感觉，今天听到沈迦这么说，他只想哭呢。
　　大概是因为，沈迦是爱人，虽然是从过来人角度发表的“放养”理论，但也是包含信任和爱的情话啊，怎么可能一样呢？
　　他这么想着，感觉心里又酸又甜，热情满溢，把沈迦按在沙发上又亲又抱，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可说是T大最幼稚的博士候选人、世界上最幸福的傻子。

　　陆扬整个11月都很顺利。他递交了直博申请并顺利通过审核，未来几年都会在T大继续深造，直到拿到博士学位。
　　老陆和徐女士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支持儿子，经过大学这几年的推拉，老陆也看明白了，陆扬对接手他的公司完全没有兴趣，他也没有什么子承父业富过三代的理想，也就由着他去了，想想祖上文脉稀薄的陆家居然要出两个博士，也算是奇迹！
　　11月底，陆扬还顺利通过考试，拿到了巴柔紫带。比赛中在腿上留下的一块淤青，和他的紫带、证书一起，成为陆扬成为男人的路上获得的又一块勋章。
　　沈迦很用心地把证书装进玻璃框，挂在过道墙上，又说这面墙就留给陆扬，以后还会有他的黑带证书、专利证书、博士学位证...
　　晚秋时节，下午的阳光从工作阳台斜照到墙面上，陆扬和沈迦一起站在过道里，看着证书上Chase Lu的名字闪闪发光。
　　尽管他的二十岁才刚开始，梦想也都还没实现，但他觉得好满足，好像已经什么都有了。
　　这世上最想要的他已经得到了，剩下的都是锦上添花。
　　这么想着，他不禁飘飘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