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鸣》邓谨

4、第三章 陶罐

　　自从戏班子塌台之后，哥哥不再去唱戏了。而外头小报上关于那会儿“陶罐”的事，还是像根看不见的线般牵动着我们的每一个心弦。??
　　??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斜洒在斑驳的老街上，空气中弥漫着岁月的沉淀与不安的预感。自从听说条子们已经在调查那起有关陶罐的神秘失踪案时，关于戏童子的命运便成了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然而，连日来还有孩子——甚至不乏有身份的人、甚至是警务人员——的失踪，让破案这份期待被阴雾笼罩。哥哥那时还半信半疑地提起过何少爷那“戏鬼”的说法，虽不知真假，却也透露出几分无奈与忧虑。?总言我是怕的。?
　　??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我们这种有头脸的家庭的孩子应该不出门才对，但何少爷却大胆的提议出门玩。他总是那样，仿佛世间万事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哥哥虽有顾虑，但最终还是被他所感染，答应同行。而我作为妹妹，自然也不甘落后，三人便一同踏上了去往商西街的道路?。
　　??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暗，街道却似乎变得无尽漫长。四周的喧嚣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宁静。就在这时，我注意到街道两旁多了许多陶罐，它们静静地排列着，仿佛是某种仪式。我心头一紧，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何少爷却毫不在意，嘴里嘟囔着：“你们怕啥呀？不就几个破罐子吗？能给你们吓成这样？”?说着便要去开陶罐，哥哥连忙阻止他说：“这种看上去不对劲的东西还是不要看了。”但那何少爷一把甩开了哥哥“阮实秋，我看你就是怂的！本少爷今天偏要开！”他一把抓住陶罐的盖子说“来吧，快让小爷瞧瞧这是个什么宝贝！”
　　那陶罐的盖子猛的被扯开，随着一声沉闷的裂响，一股腐烂的腥味如同潮水般扑鼻而来，瞬间将整个空气都染上了难以名状的恶臭。我皱着眉，几乎要作呕。??我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凑近一看，那塞的哪是什么宝贝？罐子里塞满了因长时间密封而发霉发臭的肢体残骸，更令人感到恶心的是，夹杂其中的，还有几只因缺氧窒息而死的老鼠，它们的尸体已经变得僵硬，四处扭曲着。那何少爷竟是被吓得呆立在那了。我的心一阵发紧，很难想象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 就在这时，一阵头晕袭来，我感觉自己仿佛被那股恶臭包围，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只记得晕之前隐约听到了些歌声，小孩儿唱的，好像是什么：
　　小小人，台上坐
　　吉时到，此长眠
　　惊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的床上，哥哥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药汤，眼神中满是担忧。我挣扎着坐起，才得知自己竟昏迷了数日。哥哥一边喂我喝药，一边讲述着那几天家人为我焦急忙碌的情形。?我不禁疑惑的问起哥哥何少爷的情况，哥哥说何少爷很好现在应该在街上玩呢。我更是不解了，便对哥哥说了陶罐的事，没想到哥哥却对此事并不知晓。
　　过了几日我的病情好转了，跑到何家大院去问何少爷，他依旧摆着那副自大的表情讥笑我是不是病傻了，西街哪有什么陶罐阵，让我别乱说话到时候那“戏鬼”真找上来了，谁也不好应付。这我自是信的，毕竟这位何少爷曾说过他能看见一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我也不再去深究了。